《消失在那里》缄默的茶

7、让欢乐保持全部意义 今天是未来

　　我们在一起是以后的事情，那之前，一穷二白三丑的我，即便对她呵护有加，却总让女孩子觉得如果应了我，是对自己下手太狠了点，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嫁了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张尧的脸和水瓶黏在一起，问我保龄球去打不？
　　“那有空调，恐怕现在排满了人。”我答说。
　　“也是啊，唉，不出来耍也好的，真的是找罪受。”她抱怨说。
　　“也不会啊，走，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罢我拉起不情愿的她。
　　“咱们去哪？”
　　“跟我走就是了。”
　　“你还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第一次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嗨呀，你没事一个人跑这儿干嘛来了，哪个妹妹勾的你的魂儿？”张尧一路调侃着，怀疑着，看似嫉妒，实则多一些关心和八卦呢。她把我当成一个在T市的依靠，一个家人。
　　“到了！”我指着面前的教堂说。
　　“你竟然能找到这种地方！”张尧蛮惊讶的。
　　面前是一座盖了一半的西式建筑，教堂摸样，坐落在一座不高的小山坡上，沿着山前青石板阶，大约百余步就上的去。山坡上的树异常的茂密，而且种类繁多，围栏是木质的，中间有一张石桌配四只石凳，我拖着张尧的胳膊把她拽上坡，和她在石桌两边坐下。
　　空气清新的实有些过了，让人吸着忍不住想笑，我闭着眼，用力吸了好几口，还是笑了，张尧看看我，也从桌上起身狠狠的吸了几口，“哇，好甜！”她赞道“没想到T市还有这种神仙宝地。”
　　“那边有一个小人工湖，里面有鱼，水挺干净的。”
　　“哦？休息会去看看。”说罢她趴到石桌上，闭上眼像睡了一样。
　　这山坡上的树仿佛是人工植的形状，几棵树的枝和叶紧紧的纠缠在一起，烈日无从下手，凉快的很。不时有一阵微风，吹在身上舒服的紧，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脚下好像也有什么小动物在悄悄趁风声转移。偶尔的几声鸟叫，欢快的几声后骤然就停了，像是动情表白被拒绝后，转入了痴情的持久战，每天几声看似欢快的歌声，歌声后就陷入了深深的孤独，日复一日，不知它的心上人何时飞上枝头，也许有一天，彼此忘了，又见面了，能开始第二次的爱情。
　　“走吧，去戏水。”我说。
　　“走吧。”张尧无精打采。
　　“大爷和你戏水是瞧得上你，打起精神来，少年！”
　　“切，信不信我叫人砍死你啊！”
　　“你看看你手机。”
　　“咦？怎么没信号？”
　　“因为树太多了啊，哼哼，今天你就任命吧。”我作势要抓她。
　　“行了吧，多没意思”张尧一点没怕。
　　站在湖心的桥上，张尧停了会，说想去对面的岸边玩。她在岸边拿起一个有些扁的鹅卵石，屈身冲水里一发，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她轻蔑的看着我说“没发挥好。”我挑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形状，重量，大小都很合适的，张尧生气道“你这耍赖啊，我可是顺手就拿了一个，你找了这么半天，这种谁不会扔啊，我能扔出十下！”
　　“嗨呀你烦不烦，我愿意扔，又不跟你比，你管得着吗？”我说。
　　张尧气歪了嘴看着我，我用力一扔，一下，两下，三下……。就三下。
　　“哈哈，笨死了啊，真笨啊，王简笨的猪一样，扔的还不如我多，笑死了。”张尧可着劲的笑我，我也很开心。
　　“这还有农家院，有水货吃的。”我说道。
　　“吃这水里的鱼？”
　　“当然不是，主要是皮皮虾和毛蚶子之类的，海货。”
　　“哦，在哪？”她眼里冒光，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一会吧，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啊，一会我请山里的孩子吃一顿海鲜。”
　　“成！”
　　继续往前走，湖的后面还有很远，都是些西式的半成品，或许是哪个艺术家刻意为之吧，也算挺有趣的，一台风车停在那，几只麻雀在上面。再走又能看到有人了，一个野外训练营，是附近的中小学孩子们用的，里面有一些真人游戏道具。往左是一个私人马场，右面是一个高尔夫球场。我早晨来跑步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三两个拿着高尔夫球杆的人散步。几乎每天都会遇到一条杜宾犬，被一个男人牵着，有一次挣脱了绳子扑到我的身上，我有一丝害怕，因为它太结实了，但转念就没有了，它的眼神特别单纯，看着我像孩子看到玩伴一样，那男人疯狂的喊着口号拽它回去，和我疯狂的说着对不起。那狗被拽走时还几次回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一点敌意，像是说明天不见不散。
　　之后我去这个公园里的一家公司上班，恰巧在这狗的隔壁，才知道养这狗的是T市女首富的儿子，家里在T市有一整条街。在他们家旁边上班，见到的是极尽的奢华，那条狗看我单纯的眼神，也就可以解释了，它吃的比我都好，何必吃我呢？但这是后话了。
　　渐渐的到了林子的出口，张尧急行两步挡住了我的视线，比我快一步出去了，林子口特殊的光照，恩赐般落在身上，我停下了脚步，偷视着被阳光沐浴的精灵，想起了村上春树的那篇《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至少，眼前是我的，百分之百的倩影。她驻足怯怯的望了眼太阳的方向，回过头冲我喊道：“出来啊，陪我一起晒太阳。”
　　“还早呢，等他往西边再去一点，过来，林子里坐。”
　　“哦。”张尧听话的走回林子口坐在我身边。后背凉刷刷的，我们曲着腿，伸一下脚就是热情的阳光。她来回伸了几下腿，一脚踹进阳光里，发出“哈！”的一声。
　　“别走光了，傻东西。”
　　她忙把伸到半高的脚收回来，冲着我呲牙：“你眼睛会拐弯？”
　　“不是啊，这里快是富人区了，摄像头很多的，没准拍到你了呢。”
　　“呀，这么恐怖，你不早告诉我！。”
　　“不行，晚饭你要请我吃。”
　　“我本来就是要请你啊。”
　　“那你还欠我一顿请，下次也是你。”
　　“没问题。”
　　“有钱是吧，收拾不了你……”
　　终于不是那么紧凑了，有些无话可说。林中的鸟方才好似在认真的偷听我们对话，这会发现只是闲扯，就又自顾自的欢叫起来，我想抱一抱她，想想还是算了。阳光改唱红脸，我们顺着小路去找吃的。
　　我想起了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里被翻译的一段话：“其实，我们愿意让自己的欢乐保持其全部意义，我们愿意就在触摸这些愿望的同时——为了确信这的确是它们——让它们依旧保持不可触及的特征。”
　　也许我害怕拥抱张尧是害怕未来，而今天的相守是未来我的回忆，不去想那些让人苦难的推测，只确信我现在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