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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穿过藤蔓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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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藤蔓摇曳的垂花门,沿着青石板垒成的石阶拾级而上,廿七将两人领到了一个院子。院子约莫数十丈方圆,不大,仿若今天天气好,无甚云彩,站在院子门口,就能望见缠绵着长平山的一截儿江水和金色的波光。有一棵树在院子西北角,树不高,看模样倒是有点年头。
将燕暖宗冷两人分别安置于东西两面的厢房,廿七命下人把饭食送进各人房里。吃完饭,燕暖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攀上了西北角的古树,惊得几只鸟飞也似的逃离。宗冷也出了屋,远远看见攀树的燕暖,还是那身黑色的猎装,在一树深绿暗黄的交错之中停留。
看着那个扎眼的黑色,宗冷想起方才拜师的事,一言不发回身离开。经过北屋门前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了一样东西。
玉玦?宗冷想着,捡起来,对着夕阳的余光,细细看了。火红的绳子绑住孩子巴掌大的一块石头,光滑细腻,小巧剔透,清澈的一丝杂质也无,几笔火纹环绕着小篆写的一个字——陈。这该是一对的吧,想来不是玦,是珏,宗冷把玉珏揣进怀里走回房,好像从没来过似的。
当晚,各人的行李也都一并送进了屋。只不过,这两人上来了,他们的丫鬟小厮却一律不得入。宗冷,燕暖,一个丞相府小公子,一个平西候的掌上明珠,不得不自己收拾行李。燕暖继承了平西候府一切从简的作风,衣袍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件,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掀开箱子,把衣服扔了进去,便无甚事了。
倒是宗冷,打包上来的衣物堆成了小山一般。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什么时候自己收过东西!这可教他犯了难,想找廿七,偏生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既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一时半会儿也碰不上他,宗冷可犯了难。
宗冷打开窗户,看向对面,一个人影端坐,动也不动,想来是整理完了?忽然,他想起今天捡到的玉珏。不若去请她帮忙?这样想着,宗冷走过院子,敲响了燕暖的门,
燕暖打开门,发现是宗冷,“?”不出声,也不让宗冷进门,挑眉一个表情代替了询问。
这幅样子,让宗冷更不开心了,他有心想要气气这个今天让他吃了瘪的女娃。沉默了一会儿,站在门口,他温和的笑着“燕暖师妹,能帮我一起收下行李吗?”
“!”燕暖眉头一拧,“你我年龄相仿,况且,今日拜师你迟于我,何来师妹一说?”
“燕暖,”没接她的话,“你会来帮我收拾东西,并且叫我师兄的”宗冷把一张纸递给燕暖,还是温和的笑,“对吗?”
燕暖皱着眉接过纸,看了一眼,仿佛有点熟悉,思索了一会,猛然想起这字和花纹是自己玉珏上的图案,往怀里一摸,不禁变了脸色。
燕暖打开半掩的门,伸手揪住宗冷的衣服,“把我的玉珏还我。”
“师妹帮我收拾行李吗?”
“还不还?”
“师妹帮我收拾行李吗?”
“我再问你一句,还不还?!”
“师妹帮我收拾行李吗?”仿佛看不到燕暖的愤怒,仿佛燕暖手里抓的不是自己的衣服,宗冷仍然温和的笑着,反问她。
这次燕暖再没问他,拽着宗冷的衣服把他推倒在地,宗冷哪里被人这样待过,也发了狠,对着燕暖的小腿骨就是一脚,燕暖吃痛,踉跄了一下也扑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宗冷正想趁着空当儿爬起来,燕暖眼疾手快,左手揪着宗冷的衣服后摆往地上一拽,宗冷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了回去。燕暖半跪着借力又把宗冷摁住,这回,宗冷也不管什么礼仪风度了,反身抓住燕暖,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西北常年征战杀伐的骁勇,多少染了点给这个平西候的女儿,燕暖一身好勇斗狠的劲儿完全出来了。挨了打,疼的很,她脸憋的通红,硬撑着没掉一滴眼泪。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还想再补一下。
宗冷就不一样了,被燕暖几拳打在身上,疼的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他也撑着一股子劲儿,约莫是不服输的想法,一边疼的掉眼泪,一边手上不停,跟燕暖厮打。
傅南书两人得了暗卫的信儿,匆匆赶到,骆远一手一只,拎起打的难分难解的两人。
看到白日刚拜的师父来了,两个人不得不停手,燕暖挣开骆远的钳制,“师父我不打他了。”抬起袖子一抹眼,像擦了一把眼泪不想给人瞧见,又成了早上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宗冷脸上都是眼泪,擦也不干净,只能将散下来的头发拢做一处,恢复以往温和的笑,行了个礼,“徒儿拜见师父。”
“怎么?”傅南书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小孩,不多问,等着他们自己说。刚才接了报,大约把事情经过了解了一下,现在,就想看看这小狐狸和小豹子怎么做。
“师父,我与她闹着玩,”宗冷眼珠子一转,马上转身对着燕暖道歉,“是我过分了,我给你赔不是了。你莫生气,可好?”
燕暖一肚子火,被浇熄了一半,想接受道歉,便把这事儿揭过去,可又想到刚才这人拿着她的玉珏要挟她,剩下的一半火,是怎么也不能灭的了。当下便问骆远,“师父,我和他谁是大弟子?”
骆远不言,眯了眯眼,傅南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言语,“你二人先回去歇息,此事不急,日后再说,走吧。”分别将两人送回屋内,傅南书和骆远便离开。
随后廿七送来伤药,替两个孩子看了看伤势,两人身上青青紫紫,宗冷白嫩的胳膊腿儿上还混着擦伤,看起来在燕暖手里吃了不少亏,不过看着燕暖肿起来的额头,想来也没能在这小公子手里讨着好去。
廿七跟宗冷上完伤药出来时,宗冷终于没忍住,叫住廿七,“廿七,庄里的下人什么时候过来?”
“回公子,老爷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说完,廿七拱手回身,关上了门。
廿七走后没多久,燕暖过来了。屋门是不进的,只在门口斜睨一眼宗冷,冷冷开口道:“玉珏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