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08、没本事的人只能自己做老板 夜色微凉，

　　夜色微凉，漫霁将脖子上的那一条灰色的棉麻混纺的围巾稍微调整了一下，立起来，这样便会暖和许多。她刚刚从大学室友小珊的婚礼晚宴上回来，本来说今晚一定还要玩到尽兴，可是却没想到想当年的那些朵朵金花，现在却一个个都不胜酒力，要么就是被家里的老公管得太严，也只是将就着晚餐的桌子上多喝了几瓶啤酒，便从此一别，又不知道再见是否遥遥无期。
　　漫霁席间狂灌自己白开水，上厕所就像呼吸一样频繁，终究依靠着这个当年在龙潭虎穴里混个明哲保身的绝招，避免了出洋相的尴尬。她和那些往日的同学一一挥手告别，她们的过去的样子在脑海里已然有些模糊不清，而她们现在的气息在漫霁这里感受起来却又是那么的陌生。她的亲切感很尴尬，仅仅局限在学生时代的那些话题，说来说去也很是无趣，倒还不如早点散了的好。
　　漫霁其实并不是一个不念旧的人，只是她的热情，似乎，没太找对地方。
　　天气还好，虽然一整天都阴雨蒙蒙，可却偏偏这都快接近午夜的时候，还晴朗了起来，阳光当然是没有，黑压压的天空中有点点繁星，漫霁一路上又在胡思乱想，思考人生，或者其实就是一时冲动，她居然决定暂时告别摄影界，想要找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
　　对。一两年前她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而现在，她被工作麻痹得筋疲力尽。时间的确是最好的药，当你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过往早已不在，不论它们会在你的记忆里怎么折磨你，可是过去就是过去，一切都过去。
　　滨江路，河风和夜色一样微凉。她今天破天荒的尝试了一下打扮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鼓弄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她穿着之前都未曾穿过的长袖长裙，蹬上一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无根黑色皮鞋，披着亚麻的大大的蝴蝶袖外套，看上去还真是成熟的淑女模样。她在想，其实人，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以前没这样穿过，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这样，以前做过的事，也不一定以后会继续……漫霁现在的感受很奇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她想脱离现在的工作，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可是却总想做点什么。她不知道大学毕业后这么几年的时间换工作是不是正常，而每一次尝试新的世界，让她既痛苦紧张，又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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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漫霁，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嗯，说好了下午我们再见一面吧！可以谈谈具体的细节。我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
　　“嗯，那就挺好。我这朋友还一直担心，他觉得和你见过几次之后觉得你这人还挺靠谱，怕以后找不到这样的人转手。他那件咖啡屋开得挺好，在那附近小有名气，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凝结了他的心血吧！昨晚还说若是你肯接受，他还送你大礼呢！”
　　“哦？是吗？这么好的事儿？那我还真要感谢老板在有这么大便宜占的时候想到了我。不然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估计这辈子都轮不到我了。”
　　“哎，你别说，这也就真是运气好，怎么就头天我们那哥们说要转让，第二天你就回来，还居然提到说有这种想法，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对话很顺畅，漫霁便在约定的地方和他们见面。茶桌对面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漫霁学生时代打工书店的老板，现在不仅做书店，还做酒吧等等系列生意，这两年做得不错。而旁边的看上去要年轻一些的男人，是她们身处的这间咖啡屋的老板。
　　“我父母这几天身体又不好了，大毛病没有，小问题不断。看来这里我是真的呆不下去了，出来游荡这么多年，总归是要返乡的……”
　　那男人说得惆怅，倒长不短的浓密头发间或有些白色的霜华，成熟，历练，却不显得苍老。
　　“别这么说。父母总归是要回去照顾的。好在你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现在这里的活当又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姑娘，我说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话的是书店老板。
　　原来漫霁做了一段时间的摄影师后只感觉到身形俱疲，而且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似乎也都过去了，远离了，漫霁这才想要停下来休息，调整自己。她一度短暂的感到很困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她没有压力，妈和方叔叔的身体很好，自己也活得一身轻松，只是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总会觉得有些落寞。而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忽然间的，终于也萌生了一个所有女人都梦想过的未来，那就是开一家咖啡店。为此她还故意减少了工作的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去学习，她也因此被摄影公司给劝退了。也好，反正是要走的。现在新学了手艺，正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正好瞌睡碰到了枕头，书店老板的朋友要回老家西安照顾父母，将手里的咖啡店给转让出来。所以这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漫霁正儿八百的谈着一门子生意。
　　“那我们还是把具体的细节定下来吧！”
　　“好，你拿个本记一记，很多资源你要自己维护好……”
　　桌子上的咖啡发出阵阵的浓香，漫霁对于这般手艺自叹弗如，虽然老板答应还会留下一段时间教她更多的技术和方法，而临到头了来，漫霁还是对未来充满恐慌和不安。一如自己毕业的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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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边提供的实习机会可真的是很难得，好几个月前就有不少人托关系找路子想要往公司里塞人了，你倒好，真不感兴趣？？？”
　　坐在漫霁对面，说得不急不缓的人，正是她研究生时代接触过的苏明华。他知道漫霁面临毕业，而自己对于她所在的团队，特别人漫霁本人很是欣赏，因此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在公司人资部稍微打听了一下关于今年新招大学生实习工作相关事宜，觉得若是可以，做了这个顺水人情，也未尝不可。没想到当着漫霁的面儿，他的好心却没有收到苏明华自己预料的效果，这让他倒是有些惊讶。
　　“真的很感谢苏总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们团队里还有很多其他优秀的同学，若是苏总能给他们一些机会，我也真的会很感激。只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了我男朋友，毕业之后会去帮他的忙……”
　　拒绝了这种好意的漫霁，当然有些吞吞吐吐的埋着脑袋，不敢看苏明华的眼睛。面前的咖啡冒着浓烟，一阵阵的香味，更是让她脑袋一团浆糊，不知所措。
　　“瞧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的。哎，罢了，罢了，多说也无意。这样我也只能祝愿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会和教授说，让他推荐几个得意门生。机会是有的，就看你的那些同学怎么去争取了。”
　　“谢谢苏总！！！”
　　“也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不知道你男朋友那边具体做什么？上次你送资料过来的时候提到过，我正是忙的时候，没记清楚。”
　　苏明华的手机一个劲儿的响，他索性切换成了静音，慢慢的喝着咖啡，依旧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做建筑施工的。他家里都做这个。他其实本来也不怎么喜欢，他爸爸最近身体垮得太厉害，他才不得不回家里帮忙。”
　　“恩，这行业头几年挺好，现在，怎么说，一般般。只要业务不断，赚几个钱倒是不难。只是难为你一个女孩子，太奔波。”
　　苏明华端着咖啡，没看着漫霁这边，斜着鼻子对着旁边椅子，说话还是那么慢悠悠。
　　“嗯，其实都还好。总归是累的。总归是没太多清闲日子的。我算是看清楚了，咱们中国人就是累。从小到老……”
　　漫霁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让苏明华心中又有了些暗暗惊奇，他不知道一个24岁的姑娘，为何会说出这样有些算是唉声叹气的内容，他不自觉的为眼前这个小妹妹的未来担心，却又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他于是有些幼稚的叫来了服务员：
　　“这里的甜点和小吃都很不错。你多点一些，吃不了的打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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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好几年，漫霁望着咖啡杯里的拉花，有些走神，回过头来，才有些慌张的继续记录着前老板的话，思绪似乎已经再也回不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