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 Nonentity》零束

3、Chapter.03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总算深刻地认识到了母语的博大精深。

　　支撑着酸痛的身体，我侧头看着枕边的人。他究竟有多恨我呢？恨我到，可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将随手拉来的陌生人狠狠撕碎吗？

　　苦笑。

　　这下好了，本来只打算做戏，没想到竟然成真。

　　我恍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青紫的痕迹无一不在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一切。当然，我并不是感到难以接受，和男人上床这种事情既然曾经发生过，那么再发生多少次不都一样？

　　只是……真的好痛。

　　印象中的他是个温柔的人……至少对我的时候，他温柔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我最无法抵抗的，便是他人的温柔以待，心的沉沦也正是因此。

　　我习惯于被骂被恨，却不习惯于被宠溺被呵护，只要遇到，就会想死死抓住，绝不放开手。

　　虽然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开，但实际上，我是个占有欲相当强的人。所以他不会懂，在他心中，有个比我重要的存在是令我多么痛恨的事情。

　　得不到的，就毁掉。我不是好人，更没有多余的善意给让我不快乐的人。从来如此，以前没变过，今后也不打算改变。

　　我望着他的睡颜，忍不住轻轻探手过去。

　　唇，眉眼，离我如此之近，又是如此之遥远。

　　你恨我吗？你可知……我一样恨你。

　　我恨你，为什么不早点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的心意。

　　我恨你，为什么在我背叛后又告诉我一切。

　　我恨你，在我决定遗忘的时候，又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我这个人就活该如此，自作自受，从来如此。总是一次又一次将本可以亲近的人推开，不懂珍惜，不懂爱，所以也不值得别人珍惜，不值得别人爱？

　　“魇……”他突然发出一声呢喃，我以为他被我惊醒，手刚收回来，就发现不是。

　　他仍睡着，似乎在做梦。

　　那张英俊的让我侧目的脸上，眼角泛起一丝泪光。

　　像孩子一样，受了委屈，在梦里也会哭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他曾说过，身为男人，流泪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当然，我从不这么认为，但他就是如此觉得。

　　我低下头，身体撕扯般的痛苦，但咬咬牙，挺了过去。

　　我将唇落到他眼角边，吻去那为我而落的泪水。

　　欠你的，我还清了。

　　我让你绝望痛苦，而你也令我如此。我们之间，再不互欠。

　　这个吻，算做最后的诀别。

　　我犯了错，而我打算承担这个后果。不奢求，也不幻想你的原谅。我活该自己被自己伤到，活该被你厌恶、憎恨，哪怕我真的喜欢你，好喜欢你……

　　……

　　再次睁开眼睛，天已大亮。侧头一看，枕边空空。

　　走了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懊恼。就在无语之间，浴室的门突然打开，穿戴整齐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一次看到他清醒的样子--当然，游戏里面不算，唔……还挺有公子哥气质的。

　　从容，优雅，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和他有过一夜恩爱的陌生人，将一叠钱丢到床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开口。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只是给你的补偿以及感谢。”他淡淡道。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靠在床头，舒展身体，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他愣住。

　　我撇了撇嘴：“方玄烨大少爷在□□了别人之后，竟然打算用这么点钱就摆平么？”他的名字，我早在检查他口袋的时候知道了。

　　“那你想要多少？”他面无表情地摊开钱夹，又拿出一堆钞票，“这些够么？”

　　嘲讽，那是毫无疑问的嘲讽。看来他已经明白我敲诈的意图了。

　　“我说了，您这是打发要饭的。”我裹了条毯子，走到他面前。

　　“那你开个价。”他冷冷看着我，一双眼睛看得我浑身一颤。

　　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有气势过！

　　“我的价码……是这个。”我拉过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跳开远远的。

　　开玩笑，我可是知道他身手有多好的！不快点逃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脸色刷的便白了，显然是没想到会被我调戏。

　　“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吗？”我眼神一变，冷冷看着他，似乎很不屑这种有钱人自以为是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和实际情况其实差不了多少。

　　“你可以滚了！从今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我咬牙，一字一句道，绝对像极了被人莫名其妙上了之后，愤怒异常的正常人。

　　他的神色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但也只是好转了那么一点。

　　“昨天是我不对。”说完这句话，他真的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滚了……

　　我是白痴我是白痴我是白痴……

　　我在床上抓着被子痛苦哀嚎。

　　不是想好要狠狠敲他一笔么，怎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呜呜呜……又不是没被人用那种眼光瞧过，怎么现在才知道难受啊！不行，我的精神损失……

　　从床上爬起，我洗了个澡，一切料理完毕后，一张张将床上的钱拾起。

　　有……总比没有好……这些钱，我拿走了！

　　至于那句“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吗”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好了……

　　一瘸一拐地在街上走着，我的回头率到达一个新高。

　　你们看吧看吧！我让你们看！

　　我干脆拐进商店，买了根拐杖光明正大地跛脚走路。

　　其实……我知道应该叫辆悬浮车回家，但我现在并不想那么早回去。这种痛楚，我想记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身体上的痛可以让人忘记其他地方的痛。

　　痛麻木时，也就是遗忘之时。

　　我承认这叫自虐，但自虐未必不好。为了新的开始，总是要承受离开旧日的痛楚的。我一直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抬起头，阳光灿烂。

　　不过……那个好大的招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