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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兴风作浪 公 ...

  •   公元九零七年,安史之乱的平息没能挽救大唐帝国走向衰亡的命运,藩镇割据之势有增无减。唐昭宣帝被迫将天子之名,九五之尊禅让给了藩镇宣武军节度使朱全中,也即后梁太祖朱温。唐朝自此灭亡,各地的军阀、土豪、富绅为登顶权力的最高峰,彼此之间尔虞我诈,相互攻战杀伐。一时间,战火冲天,连绵不绝,烽火狼烟,此起彼伏。神州大地上竟无一处净土,地无人耕种,商人不贾于市。
      七月的东海,蔚蓝如天。湿热的海风不知疲倦地吹拂着,引来了厚重的云层。不知名的海鸟贴着海面滑行,伴着海浪的节奏浮浮沉沉。一不小心,被一浪头狠狠拍下,便忽地蹿起,飞到不远处一艘船的船舷上。赶紧撑开羽翼,抖落身上的水。正准备得意地欢叫两声庆祝走运,忽地瞥见船头有一少年迎风而立,正冲着自己咯咯地笑。显然,自己刚才能的狼狈,被那少年看了个真切。便又索然无味了,悲鸣一声,朝远处飞去,消失在风浪之中。
      那少年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以为是自己把小鸟吓跑了,嘟嘟小嘴,从身旁胡乱取来了个物件,放在船头,踏上去,身体依偎着船头,双手捧着他那稚嫩而精致的小脸,好像很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大海。任凭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拂着他,凌乱了他的发髻。
      “涛儿,你在那里作甚么,还不快些下来!”一女子手里拿着件小巧的黑色金边披风,快步走向少年,在他身旁立住了,笑着嗔怪道“小心掉到海里喂了鲨鱼…..”
      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岁的光景,一身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透着华贵之气。她生着瓜子脸,柳叶眉,鼻梁高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眸子和盘着的秀发一样漆黑发亮。面如璞玉,唇若涂朱,肤白胜雪,更加身材窈窕,真是不可多见的美人。
      少年很听话地下到甲板上,指着天际回头对那女子说“娘,你看,那儿的云彩红彤彤的,像着火了似的,真好看。”
      “你这孩子,外头风这么大,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光顾着看风景,万一得了伤寒,不怕你爹罚你么。”女子说着将那件披风给少年披上了,又蹲下帮着他系好。
      少年乘机双手搂住娘亲,撒娇讨饶道:“娘,船舱里闷得很,我出来透透气的,你可别告诉爹啊。。。。”
      女子轻轻一笑,“只要那你乖乖听话,我便不和你爹说”说着站起身来,拉着少年的手。“天就要黑了,外面冷,随娘回去歇息吧”。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然而满载货物的大船却依旧稳健地借着风力快速前行,劈波斩浪。风帆上绣着的两个大字“福曦”渐渐地没入了充满未知的黑夜之中。
      船舱前厅大堂里,烛火通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边坐着喝茶边聆听船外呼啸的海风。他穿着考究,束着发髻,长相也颇俊秀。他正听得出神,老管家急急地走到他身边也未发觉。
      “老爷,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我担心…..”老管家也就五十来岁,头发胡须却有些发白。他面露焦虑之色,不安地说道。
      “没事的林伯”,男子抿了口茶,盖上杯盖,将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而今这世道,群雄逐鹿,以前的官道早已闭塞多时。然而我们经商之人,不能因为路不通便放着生意不做了。走水路虽然大风大浪在所难免,但是我买下的这条商船,所选用的材料皆是上品,工匠手艺也纯熟,所以这点风浪还不至于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咱们在海上,更不用担心土匪强人会惦记,林伯你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回房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林管家欲言又止,面色显得有些不安。“若这茫茫大海之上也有贼人呢。”
      男子一愣,随即抬头看着林管家道“哦?有这样的事?”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听说…..”这位向来行事稳重的老管家,对于道听途说之事也不想妄下断论。顿了顿接着说:“老爷,您还记得两天前我们看见的那艘被烧毁过的搁浅在暗礁上的大船吗?”
      “还有些印象,你继续说下去。”男子开始回忆当时的景况,那也应该是一艘商船,除了被焚烧过,船身上还有刀剑的刻痕。
      “早上靠岸补给的时候,听当地的渔民说,这一片海域不太平,有人不止一次地看到被烧毁的各种大船,但奇怪的是,从没发现一具尸首。”
      “照这么说,这附近有海贼出没,劫掠往来的客商喽?”男子淡然地问道,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忧虑的神情。“若真是这样,那感情好,我黄坚正好降了这伙妖孽,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就怕他们不来呢!”说完竟哈哈一笑,又捧起茶来喝。
      见黄坚一点都不担心,老管家也就释然了,呵呵一笑道:“老爷说的是,也许我真的多虑了。”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帮男子又添满了茶水,“老爷您修炼的家传剑法已经炉火纯青,臻于化境。就算这片海上有些许毛贼,若真敢来造次,最后也只能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黄坚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林伯,天色不早了,你忙活了一天,下去歇息吧”。“是,老爷”,老管家刚要转身离去,忽又听男子说道“啊,对了林伯,你顺便去关照一下底下的兄弟们,叫他们精神点,轮流开船。若真有什么动静,马上报知与我”。
      老管家一点头“是,老爷”,说完,转身去了。
      待林管家走后,黄坚从角落里取出个包裹,层层打开,却是一把宝剑!剑鞘和剑柄上镶有好些红色绿色的宝石。黄坚拿起宝剑,倏地拔剑出鞘,手上用力,剑锋前出。只听“噼啪”一声脆响,五步之外的窗户纸上划开一道口子。黄坚满意地微微一笑,归剑入鞘,却不再包裹。“这么好的剑,我可不希望它沾上血污。”他这么想着,表情又归于平静,像无风的池塘,没有一丝涟漪。
      卧房里,女子正对着烛火刺绣打发时间。她是黄坚的娇妻,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姓王,名芬,子春香。忽地一人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把剑。
      王芬冲他莞尔一笑道:“天壁,你莫不是练剑走火入魔了么?回来睡觉还带着剑,打算梦里苦练不成。”
      黄坚也乐了,笑着答道:“好久不曾把玩它了,我今晚要和它同床共枕呢。”说着走到床边坐下,将那把剑置于枕头外侧。“娘子你好兴致啊,很久不曾见你绣花了哎。”
      王芬一听,故意皱了皱眉,佯怒道:“终日闷在这船上,你还不许我把玩把玩针线活计?”。
      “委屈你了春香,不过照我们现在的行程,明天日落之前我们便可以靠岸了,你再忍耐一下。”黄坚以为妻子在船上待得难受了,赶紧坐到她身旁,将她环腰抱住,陪笑着说。
      “我没事啊,逗你呢。”王芬幸福地笑笑。
      “海天呢,今天怎么没见他活蹦乱跳、到处瞎跑乱蹿呢?”黄坚纳闷地问。
      “许是玩得累了,早早地睡着了,我们也休息吧”。
      “嗯”,待王芬躺下后,黄坚这才吹熄了灯,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窗外,狂风正与大海激战,呼啸之声不绝于耳,让人隐隐地有些不安。
      夜更深了,海天之间一片漆黑。
      没有人发现,因为无从察觉。
      数艘小船像鬼魅一般向着“福曦号”快速游来,渐成合围之势。像一群饿狼,在围捕它们的猎物。
      这小船上的人个个以黑巾蒙面,身穿夜行衣,直如同鬼魅一般。忽地,为首的一只小船上,一个立于船头的黑衣人将手一挥,其他人便纷纷潜入海里,消失不见了。而发号施令的黑衣人依旧立在船头,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正带着怎样的表情盯着“福曦号”。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之前那十数个潜到海里的黑衣人便如同鬼魅一般从“福曦号”下面冒了出来,接着又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船上。可怜两个值夜的水手,连一丝危险的气息也未察觉,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人割了喉扔到海里去了。大风大浪的夜晚,这落水声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一向行事谨慎的林管家一直暗自提防着。回房后他和衣而卧,屏息凝神,警觉地感受着船上的动静。落水声虽然基本被风浪吞噬了,但是身为黄坚武学方面的启蒙老师,老管家的武艺不差。他也因此等来了危险来袭的信号!
      林管家迅捷地闪到门外,刚要出声叫醒船上的人出来抗敌,不料一人却从背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林管家大吃一惊,手上用力向后便出了一掌。那人从容接住,赶忙放开他闪身上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语道:“是我,林伯。”林管家这才看清来人,是黄坚,手里提着剑。他暗自欣慰,看来黄坚的修为要高过他许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啦。
      “老爷,船上贼人不少,功夫也俊得很,何不叫上大伙儿一起前来御敌,起码可以壮壮声势。”老管家看起来有些担忧。
      “不行,他们不曾习武,来了也帮不上忙。我已经吩咐夫人带着海天躲起来了,林伯,你赶紧挨个叫醒其他人,让他们也躲一躲。至于这几个毛贼,有我呢。”黄坚平静地说。
      林伯可不放心“那怎么行,您一个人……”
      “快去,照看好夫人他们,我一个人足矣。”说完,黄坚悄无声息地快速闪到大堂的入口前,小心地观察起来。奇怪,他们分明已经进了大堂,怎么一个人影也没见!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整个大堂都显得有些异样。
      正当黄坚纳闷之际,一霎间,一股杀气从头顶袭来。黄坚不及招架,一转身闪进了大堂。他分明瞥见一抹刀光剑影,可那人刚落地便迅速往角落一闪,消失不见了!这是什么把戏?黄坚吃了一惊,但脸上依旧是沉着淡定的表情。透过刚才的攻击,黄坚已经大概地摸清了这伙人的实力。虽说他们的功夫不错,但是能如此迅速地从自己眼皮子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肯定是使用了障眼法之类的幻术。因此,黄坚清楚,刚才攻击自己的人就在那个角落,而且就在这大厅内,还藏着和那人有着一般功夫的同伙!十数个高手,这可是大敌当前的关头。可不知道为什么,黄坚的心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开始兴奋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头,如果是江湖上的朋友和我黄某人开个玩笑,那我欢迎。但如果你们是打我这条船的主意,我劝你们趁早离开。”黄坚冷冷地说,一面环视四周,一面小心翼翼地挪向大厅中央。他好像已经明白为什么此时的大堂有诸多异样了——越是不对劲的地方,就越是危险。好一会儿,大厅内死一般的静,整条船也是如此。唯有船外的狂风和巨浪,很不识趣,地在幸灾乐祸般的大声喧哗。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枉送了性命…..”黄坚拔剑出鞘,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双眼散发出杀气。
      他话音未落,四道寒光如同箭一般从从前后左右同时射来!黄坚知道厉害,奋力跃起。在空中稍一停顿便又轻轻落回原地。而那四个人双双互换了位置,又消失不见了。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黄天壁成全你们”,说着,黄坚手上用力,挥剑横扫一圈,剑气过处,四壁上的油灯便一一灭了,大厅内顿时一片漆黑。虽说黄坚子承父业是个商人,可他年轻时也曾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战斗经验可谓相当丰富。更何况他本就是个智勇双全之人,因而他明白,既然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那何不熄了灯,大家都在暗处!浑水才好摸鱼嘛。
      黄坚干脆闭上了眼,开始用心感受着,感受从四周飘来的珍珍杀气。
      “第一个就拿你开刀,受死吧…….”黑暗中黄坚大喝一声,猛地蹿向最先攻击自己的那个黑衣人藏身的角落。那黑衣人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朝着自己袭来,吃了一惊。他没想道黄坚居然能在黑暗之中如此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赶忙收了幻术,硬着头皮和黄坚接起招来。一时间剑风呼呼作响、刀剑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但是一则功力不济,二则措手不及。不到十个回合,那黑衣人已身中数剑,伤痕累累。只得奋力虚晃一刀,往后便闪。黄坚刚要追击,两个同伙截住了。刚才是黄坚出其不意,主动出击。那帮人黑暗之中分不清敌我,遂没有贸然一哄而上。而此时,两名黑衣人竟也抵敌不住了,正要后撤之际,只听黄坚一声怒吼:“哪里走!”,一个黑衣人的下腹便中了一记飞踹,跌出丈外远,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另一个大惊之下慌了手脚,被黄坚一剑穿心。这下,领头的黑衣人按耐不住了,竟点起一只火把。突如其来的光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两边都向后退了退。片刻之后,黄坚注意到他们还有十来个,为首的举着火把。这回居然不再东躲西藏耍把戏了。这十余人都一般打扮——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手持弯刀。只不过他们的刀,从风格上讲,和中原的刀剑不太一样。见此情景,黄坚乐了,冷笑着说:“只要你们不跟个娘们儿似的东躲西藏,肯出来抛头露面,我倒是也不介意和你们挑灯作战呢。”说完,居然收了势,反手握着剑,挑衅似的盯着他们。这下,为首的黑衣人被激怒了,两眼快要喷出火来了!之间他左手一挥,身后的十来个黑衣人便一哄而上,直扑黄坚。黄坚不敢怠慢,抖擞精神,奋力接战。霎时间,剑风四溢,火星四溅。双方都在拼命,间或有黑衣人重伤倒地,而黄坚左肩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好在林管家及时赶到,一口朴刀舞得呼呼生风。本来依旧围住黄坚厮杀的六七个黑衣人见黄坚如虎添翼,胆怯了,纷纷跳出圈外,扶着受伤了的同伙回到为首的黑衣人身后。只见那人恼羞成怒的样子,盯着他的残兵败将,仿佛要把他们生吞了似的。
      “老爷,夫人放心不下,差我前来助你”林管家关切地看着黄坚“您受伤了…..”。
      “放心吧林伯,这点小伤不碍事”黄坚怕老管家担心,故作轻松地说。
      “老爷,您且歇息一下,剩下的交给老朽,看我…..”老管家向黄坚请战。
      “也好,只是林伯,这伙人不知是什么来路,不似中原人,武功路数也甚是诡异,您可要当心啊”见老管家神情坚决,加之自己鏖战到现在,气力不济,黄坚同意了。
      正在这时,为首的黑衣人已经火炬交给了别人,提到上前。老管家也不搭话,举刀便砍。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占有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此人功夫当和老爷不相上下,看来我只能尽量和他周旋一番,等老爷恢复气力,我们方能躲过此劫”老管家这样想着,便抖擞精神与黑衣人接着对战。
      而黑衣人显然越战越恼,毕竟对手是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可自己却迟迟胜他不得。于是不断提升内力,越战越勇。约莫五十合,老管家终究是年老力衰,渐渐气力不济,招式错乱。一不小心胸前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他仍然挥刀欲继续迎击黑衣人。说时迟那时快,黄坚纵身一跃,闪身挡住了老管家。
      “林伯,你已经尽力了,还是让我来对付他吧”黄坚边说边扶着他退到后面坐下,“您就放宽心,看我如何收拾这帮贼子”说着坚定地看了老管家一眼,提剑,转身向那黑衣人走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海上无法无天,兴风作浪?”黄坚冲着黑衣人厉声喝问。
      依旧没有人开口回他的问题,黑衣人将刀慢慢举过头顶,愤怒的眼神好像能把人撕碎一样。
      黄坚也不再跟他废话,挥剑便冲上去与黑衣人斗在一起。正如林管家所料,这两人的武艺难分伯仲,打得是难解难分、不可开交。战到百余合,黄坚卖了个破绽,黑衣人终因性急上当,全力砍向黄坚。黄坚剑一横,闪身与他擦肩而过。两人同时立柱,都僵在那儿不动了。老管家和那帮残兵败将都焦虑不安地看向大厅中央立着的两人。
      “轰”黑衣人和他的刀一同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下一片血污。
      “真是一把好剑”黄坚哈哈大笑,他的剑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依旧锃亮如新。
      余下黑衣人见此情形,个个惊恐万状,老管家怕他们狗急跳墙,忙护到黄坚身前。
      “老爷,您没事吧”
      黄坚轻抚其背,笑说:“放心吧林伯,我没事”。
      就在此时,黑衣人中还算机灵的一个逃也似的奔到船头,叽里咕噜大喊一通。黄坚和老管家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都吃了一惊。二人面面相觑,几乎异口同声道:“东瀛人!”
      话音未落,一个和老管家年纪相仿的浪人如风一般闪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那刚刚死在黄坚剑下的黑衣人身旁蹲下,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尸体死不瞑目的眼。他的双手在颤抖,面部肌肉有些抽搐。
      “孩子,父亲这就为你报仇,你可以安心地去了。”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将死去的黑衣人的眼合上了。
      黄坚和老管家一听,又是一惊。
      “我不知道老人家您是什么来路,居然会说汉话,可否见告?”黄坚好奇地问道。
      老者闻言,直起身来。只见他身穿灰白色的袍子,束着发髻。脸色暗黄,须发已经灰白。让人有些吃惊的是,他的脸上竟无一丝愤怒或者伤痛的表情!如一碗端平了的水,没有一丝波澜,清澈见底。
      “此人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居然面不改色,定力之强,我是远不能及的。这该如何是好?”黄坚心知形势不妙,开始盘算对策。
      “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和我儿一样,死不瞑目!”老者双手后背,淡淡地说道。
      老管家听罢,大怒,便欲提刀上前与他厮杀。黄坚一伸手,拦住了他。而老者身后的黑衣人则个个振奋起来,一字排开,堵住了出口。
      “我年轻时曾做过一任遣唐使,在大唐生活了小半辈子。所以对你们汉人之事略有知晓。”老人的语气依旧平静。
      “哼,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遣唐使一则要搞好两国关系,已达到互通有无之目的,二则便是学习我大唐之繁华兴盛。可你倒好,好的不学,偏走邪门歪道,胆敢在我大唐的海域胡作非为,兴风作浪。因而今日,你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咎由自取罪有因得!”黄坚愤愤地说,想要乱其心智。
      谁知老者听罢,哈哈一笑,接着声色俱厉地说:“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大唐已经亡了,你当我不知!”
      黄坚闻言,心中吃了一惊,但脸上依旧镇定从容的模样。他低头附在老管家的耳旁低语道:“我观此人,功力高深莫测,今日一战,生死难料。林伯你速速护着夫人和海天他们乘小船上岸去。”
      “老爷,我…..”老管家忠肝义胆,哪里肯扔下黄坚一人,独自离开。
      “休得多言,快走!”黄坚佯怒道。
      老管家见状,只得哀叹一声,转身走了。
      “哪里去!”只听一声呼喝,那老者已近至身前。
      黄坚也不搭话,挥剑挡住。两人便就交开了手。后面的黑衣人见老者手无寸铁,怕他吃亏,便给他投了一把刀。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对剑影,难解难分。正当两人激战正酣,老者却虚晃一刀,随即跳出圈外,冲着身后的黑衣人厉声说了什么。那些黑衣人闻言便一溜烟绕过黄坚,直奔里面。黄坚欲待阻拦,却又被老者缠住。
      “今日,你们全都得给我儿陪葬!”老者有些歇斯底里了。
      “你休想,看剑!”黄坚怒不可遏,猛提一口真气,挥剑便上。
      此时,船尾的甲板上。老管家持刀迎风而立,六七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浓浓的杀气冲天而起。黑衣人终是慢了一步,王芬虽万般不舍,但为了海天的安全,还是带着海天和一众船夫分乘两条小船下海往岸边驶去。原本王芬是让老管家一起离开的,可老管家清楚,如果自己不留下拖延追敌,到时候恐怕一个都走不了。
      此时的“福曦号”,船里船外,人少人多,却都一样热闹。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结局是悲戚的。
      一少一老,一主一仆,几乎是同时倒下的,他们的身下一片殷红。
      可怜王芬和海天,两人自从上船,因风急浪高,依偎在一起,眼睛一直痴痴地盯着“福曦号”看,他们多希望又一条小船从“福曦号”上放下来,上面载着的是黄坚还有老管家。
      他们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或者已经过了一万年。他们没能等来载着希望的小船,印入他们眼帘的是“福曦号”上燃起的熊熊大火!
      王芬泪眼模糊,海天开始哽咽。
      “相公!”
      “爹!”
      一对可怜的母子,凄怆地呼喊着。此情此景,可以感动天地,一众船夫也个个声泪俱下,呼喊着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的“黄老爷”和他们的“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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