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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苑丝魂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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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飞悠闲地在小巷子里瞎转悠,转着转着,白小飞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i
刚一回头就被一股巨力压倒在墙上。
白小飞蓦地一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贴在自己面前,那距离近得危险,都快贴在一起了!
白小飞的双手被按得死死的,一点儿也使不上力。
\\\"喂,你放开!\\\"白小飞嗔怒。不过,这人倒一点儿放的意思都没有。
\\\"白小飞,可想死你了!\\\"
还没等白小飞反应过来,一阵热吻铺天盖地而来,白小飞都喘不过气了。
一阵热吻后,似乎尽了兴,便放开了白小飞。
一只手抬起白小飞的下巴,:\\\"白小飞,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里,留下一脸懵逼的白小飞呆呆的立在原地。
一秒,两秒,\\\"啊……\\\"白小飞开始抓狂,一脚踢在石墩上,脚疼啊。
\\\"刚才是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竟被一神经病强吻?Oh,god,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可是我留了十几年的初吻!等等,那家伙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他认识我?可我又不认识他啊!还会再见面?呸!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我一定把你给撕了!\\\"
白小飞回忆刚才的热吻,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靠!还是芒果味儿的!
今天够倒霉的,难道出门没看黄历?白小飞气冲冲地往南苑走去。
白家是江南最古老又最有名的丝绸世家,南苑便是白家的居所,也是白家的织染坊。
当然,整个江南并不可能白家一家独大,顾家也是一方霸主。只不过,白家与顾家是世交,更是密不可分的商业伙伴。
白家主营织染业,而顾家则提供蚕丝。顾家在江南可是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养蚕基地,出的丝也是上乘品。
顾家的小少顾泠沅是白小飞的发小,感情胜似亲兄弟。因为顾泠沅比白小飞大两岁,所以顾泠沅一直很照顾这个弟弟。就昨天,白小飞还还缠着顾泠沅陪他玩了一整夜的游戏,现在困得都睁不开了。
偌大的南苑被古色的灰白墙包围着,浓密的爬山虎吸附在墙上,不满足地想向上攀附。白小飞走到南苑门口,织染坊忙得不可开交。织染工们都忙碌起来。
那柔柔的、顺顺的、精致细腻、高贵典雅的丝绸,总是与旗袍丝丝缕缕交织着,展示着不俗的复古和清纯。流露着那一颔首间氤氤氲氲、温温婉婉若小火煎着的\\\"东方草药\\\"的神秘的香韵。
丝绸和弦般披在女人的肩膀上,在脖颈间划出一条温情的弧线,它们在幽暗中伴着温一软的光发出纯美的声响,那是女人独自的话语;当丝绸从手臂上滑过时,那种关爱的气息来自天堂,像银质世界的降临。没有温度,没有起伏,也没有触一摸的惊悚,它不是情一人的手,也不是梦中温润的吻,而是午夜后的月亮照在一只银手镯上反射的光,于是一切都沉浸于水的世界;长夜后的丝绸和女人的浓重的眼影有着天然合一的神色与质地,像霜一样纤弱无言、写满知晓天命的文字。
丝绸浑身都和细致悠远有关。每次触一摸丝绸,那种柔软、阴凉的感觉,总让我想起女人。蚕吐丝结成茧,煮茧一抽一丝。丝绸诞生的所有身姿都像是女人命运的暗示。都有说少女像花一蕾,女孩水做的骨骼,在朦胧的日月里长一朵膏腴的花一蕾——多一汁、丰润,像一粒草莓;一一夜间她失去了根须,进入了失血的岁月;磨损有时甚至是煎熬,护蕊的花一瓣一片片在黑夜里凋落,女人不断地释放着柔美的血——那些晨露与夜雾,编织着如蝉如翼的梦——像茧做着丝绸的梦。
丝绸的凝重来自于历史,那细致洁白的平纹薄绸是齐纨,那鲜艳夺目的提花彩缎是蜀锦,还有那秦代的绮,是鲁国的缟---一章一叶的历史,就这样一丝一绒地织进了丝绸的经纬之中。
丝绸的典雅来自于文化,和丝绸相关,最为家喻户晓的诗句是\\\"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最为美丽的典故是成都的古名\\\"锦官城\\\"蜀汉时管理织锦的官员驻于该城,因为这里有一条水质特别好的锦江,用于染丝,涤锦可以使色泽鲜艳且久不褪变。最为动人的故事包含在故人漫不经心记下的生产日记里面记叙有一个织女手织毕冰纨,心想恋人,那有不出次品的道理呢?
丝绸的高贵来自于生命——丝绸不仅仅因为丝绸由历史、文化编织,更微妙之处在于它是由生命编织而成,那吃饱了桑叶的蚕,让绿叶化作生命的汁液,再一丝一缕吐出,有道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蚕将生命交付,然后安然死去。
喜欢丝绸时的小女人,是喜欢追求精致的生活,就像喜欢真丝上面那层珠光,更多的是喜欢那些华美的表象。那些年,一直在很累的追求那些东西,然而就像真丝的面料易缩水褪色一样,那样的生活真的离我很远,我所看重的表象都经不起岁月的考验。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很喜欢木心的这首诗《从前慢》,而染丝的过程,也像这诗,从前慢。染一块手帕,从准备到染色,要好几天。可常常,趣味也在这慢里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