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林季生》张卡卡也不吃傻鱼

2、第 2 章

　　七
　　他感冒还没好，公司催着我去上班，我得把林季生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我起床去厨房做早饭，又放了很多在锅里保温。去喊林季生，我得告诉他，我不在家他要记得吃饭，要在家等我回来。
　　推开门看见林季生已经醒了，坐在床头，我那宽大的衣服罩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弱。他偏着头在看窗外，下过雨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树上的枝叶也因春天的到来而抽出新绿。我问他：“想看看外面吗？”他回过头，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我忙上前按住他的手，略微冰凉的触感再提醒我，林季生是在我身边啊。“还是我来吧，跟昨天一样，”我轻轻抱起林季生，可能是不习惯，他的身体有一点儿僵硬。
　　窗外是马路，路旁种着一排整齐的法国梧桐，初春的树叶，还只有小孩手那般的大小，有几个都要伸到我的窗户了。我感觉林季生在我怀里，身体在渐渐放松，我笑着对他说：“林季生，秋天的话，这里应该更美吧，”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应。
　　我急匆匆赶去上班，同事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赶，在家忙什么迟到了，我能感觉到我愉悦的语气，“在家照顾小朋友。”
　　下班回家，我给林季生带了粥，上海的老字号，他一定很喜欢。
　　到了楼下抬头看我家，昏黄的光晕萦绕着那四方的窗户，我突然觉得很温暖。
　　林季生，如果那里是你，我无论如何也想到达。

　　八
　　我回到家，意外的看到林季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身体好点了吗？看，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粥呢，”他抬头看着我，然后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他坚定的表情让我害怕，我知道有些什么要发生，我转过身，忍住内心的波动，“我现在可没时间啊，我刚下班真的好饿，我要去做饭了，那个粥你也快点吃，凉了对你身体不好。”
　　我躲进厨房，撑手站在流理台前，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林季生要跟我说什么呢，我逼自己尽量往好的想，或许他想告诉我关于他的世界，关于那晚他为什么一个人蹲在下着大雨的街头？那坏一点的……
　　我不敢想。
　　我把牛奶放进微波炉，看着窗外发呆了好久，然后我喝掉牛奶，杯子放在水池里，理了理思绪，然后走向客厅。
　　林季生仍旧坐在沙发上，令我欣慰的是，他吃完了给他带的粥，他见我过来了，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看着我，摆出一副要长谈的姿势。
　　我就势坐下，理了理衣角，我在等他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要离开了。”
　　果然是想象中最坏的预料，我几乎整个人要跳起来了，但那样会吓到我的林季生吧，那不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该有的反应，我拼命忍住自己想说的一长串的质问，而后改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问道：“怎么了，住的不习惯吗？”
　　“那个雨夜，行人和车辆从我身边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在意我，哪怕只是脚步短暂的停顿，然后你走到我身边，你说，嘿，你怎么样，或许你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生活的轨迹，我很感激你，但我不能这样介入你的生活，我不配。”
　　这是这么多天来，林季生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他把它用在对我的告别上。
　　我不知道怎么挽留，说我其实不介意他介入我的生活？说我其实想他待在我身边？说我其实……很喜欢他？
　　他不会相信吧，毕竟才刚遇见，毕竟我那些话没有说出口。
　　我只有问他：“你想好了？是一定要走吗？”我想我这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内心所期盼的那一点点侥幸在作祟。
　　林季生没有回我的话，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我也站起来，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他想说点什么还是在等我说，沉默的气氛让我觉得压抑，于是我说：“我是简铭，简单的简，铭记的铭。”
　　他回过身朝我走过来，轻轻的抱了我一下，说：“再见，简铭。”
　　然后转身离开了，再没有一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