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梦》猫的生活

2、第 2 章

　　三月的蓝天很快就被四月的白云画上，不知不觉时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未时的阳光带着扬起的尘土沫入房间，林意坐在小窗前，手里的针不停的飞转，靛蓝色的布上空谷幽兰吐着悠悠的芬芳，可见绣工非同一般。时不时的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看针法，那样的认真。
　　我站在一旁，拿起竹篓里好几个已将绣好的荷包，每一个都是同她手中的一摸一样，密密麻麻的针脚，静静的躺在竹篓里，是不敢送么，这样的心情真的好像那个人一样。
　　还记得以前，月老的心上人清濯上神喜欢上了剑穗，天庭的女孩子都纷纷拿起人间的针线做起了剑穗，一时间只要有清濯上神走过的地方遍地都是剑穗，她老人家也学着，开始的时候真的好丑，不敢拿出去见人，天天练习，我都深怕她将我也做成剑穗，后来终于慢慢娴熟了，却还是犹豫不决，整天对着剑穗唉声叹气，害的我现在一看到剑穗就想吐。
　　这边的林意绣好了荷包，又放进了竹篓里，低着头数着竹篓了的荷包，一个，两个，三个……看着满满的荷包，随意拿起一个，喃喃自语道：“都做了怎么多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小小的叹了一口气，放了下去，合上盖子，静静坐了好一会儿，却又好像不舍将盖子打开了，手指摩擦着每一个荷包，低下去的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抓起那个刚刚绣好的荷包捏在手心，眼角不住的转着弯，终于站了起来，将荷包藏在宽大的袖子下，转身向书房走去。
　　好像要把荷包捏碎了般，一路上死死的捉着，丝丝的汗都微微打湿了荷包，我站一旁都深怕她将荷包捏坏了。提心吊胆的终于快走到书房了，突然停下了脚步，拿出了荷包，好像对面站着一个人似的，对着空气说：
　　“夫君这是我闲暇时做的荷包，你若是不嫌弃会就收下。”
　　又摇了摇头，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不行啊，这样说不行。”调整好神色，弯了弯嘴角，认真道：“夫君，你要不要荷包，我刚好绣了一个，你不嫌弃用用看。”还是摇摇头，“太轻浮了，不行。”
　　反反复复好几次，若是陈府的下人走了过来，定会觉得他们的少夫人发疯了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念叨还真是一模一样啊。想当时月老也是做了好多好多剑穗，终于有一天下定决心送给清濯上神，一早就等在清濯必经的路上，不停地对着路边的仙树演练着，可是……
　　算了还是不要重复悲剧了，我施个小小的法术，林意手中的荷包“嗖”的一声“突然”飞到书房门口。
　　林意还在对着空气练习着，却发现手中的荷包不见了，本以为在不小心丢到地上了，低着头不住的看着，愕然的发现手中的荷包真静悄悄的躺在书房门口，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小五抱着一堆画卷走了过来，赶忙小跑过去，拾了起来藏在袖子里。
　　“少夫人你怎么来了？”小五看见林意站在房门口，疑惑的问道。
　　“哦，我是来……”
　　“小五，画拿来了吗？”陈遗听到房外的动静，停下笔走了出来，看到林意，微微呆了一些，墨色的眼睛想起那日的画作，“你……有事吗？”
　　暗暗又捏紧了手中的荷包，表面上风轻云淡，“我刚好路过顺道来看看，没什么事，你若忙我就不打扰了。” 终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送给他。
　　小五举起手中画卷拿起说道：“少爷，这些画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表好了。”
　　“嗯，放到里面去吧。”又对着林意说道：“那天你画的画我也让人表好了，要不要进来看看。”
　　微微吃惊，但还是答应了：“好啊，却之不恭。”两人一同走了进去，打开一幅幅画卷，那日的场景悠悠在眼前浮现，寥寥数笔，白衣清俊，粉衣柔美，若时光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啊。
　　“为什么要裱起来，不过是幅很普通的画而已？”林意收起了眼光，问着陈遗。
　　陈遗眼角微抬，认真的答道：“一幅画最美的不是笔，而是灵魂。一副没有没有灵魂的画，纵然它的笔锋再怎么流利也是空洞的，若是画中有心，便胜过无数。”
　　“能让我看看其他的画可以吗？”原来你懂，那就好。
　　拿起手边的画一一打开，都是田园风光，若行走流云，笔法流畅；空白处的行书笔墨横姿，不禁说道：“原来夫君喜欢王摩诘的笔法。”
　　像是看见了知音，陈遗眼里含着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轼云：‘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夫君的画笔墨清新，格调高雅，很有诗意；而画中的诗又和画相得益彰，”从画中抬起头来，“对么？”
　　抬起小脸的样子，好像在学堂中回答好了先生的问题期待着夸奖，仔细打量着林意，心里微微划过一道痕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说我的画了，谢谢你。”
　　不好意思的底下头，余光撇到桌子那头还有一副画还未打开，伸手拿了过来，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里还有一幅画……”
　　随着画轴的打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瞧着画中的女子，可不正是王如么。小小的庭院中，美人蹙着眉头，拿着针线绣着荷包，连脸上的恼怒的样子也画的十分传神，真的好像。原来画里的灵魂就是这样的吗？
　　陈遗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幅画，怔了一下，又不留痕迹的接过林意手中的画，痴痴的凝望，像是对着林意说又好像自言自语：“当年上京城的女孩子都流行绣荷包，如儿也学着做，可是怎么都做不会。”最后几句话从心里发出叹声：“也不知如儿现在怎样了？”
　　陈遗看着画，而林意看着他，那脸上的柔情是她渴望而不可及的，手中的荷包再也送不出去了，咬着唇想说些什么，但那旁若无人的凝视，却让她开不了口。其实你知道吗？那时的我也曾偷偷做了好多荷包，也是怎么都不会，手指不知被针线刺了多少下，可是一想到可以为你做一些事，都是那么傻傻的开心，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年纪，也这样为我做一副画吧。
　　我靠在一旁，摸着林意的那副画，苦笑了几声，可是的最后结果还是一样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月老，傻傻的等，傻傻的望，终于看见那个人的身影，还有天界第一美女笛音，美人如画，公子如诗，好不般配。递过去的剑穗比她手上的精致一百倍，数根紫丝在美人的手上飘着，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穗，有些想笑可是又有些想哭，那什么和别人比啊，将手中的剑穗扔到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看来月老当时估摸和现在的林意是一个心情吧，终究还是没有机会。
　　林意打着笑意，“王如姑娘吉人只有天相，夫君不必太过忧心。”
　　身边的人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副画 ，像是要将画里的人的模样印在心中，为着别人而蹙着眉，好想一一抚平，能为你做什么吗，好像什么也不能吧，悄悄的离开，这样的时光是属于你们的。
　　回到房中将手中捏的已将变形的荷包放到竹篓里，默默的看着一竹篓的荷包，一一拿起又放下，只到最后一个荷包，时间定格在那里，这里每一个都是她满满的心意，但是对不起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送出去了，亲吻着最后一个荷包，盖起竹篓好像盖起了回忆的青葱时光，放到角落里慢慢落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