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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事 “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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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寨中怎会如此安静?”
阿竹脸露忧色,似乎感觉到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方诺举目望去,这马家寨的贼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寨中笼罩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焦躁气氛。
守寨的人细细验过了阿竹和毛志两人的凭证,才放下大门让她们通行,而方诺全身都被搜了个遍才顺利通关。
阿竹在寨门守卫着的四人中发现了一个熟人,赶紧凑过去询问:
“小飞腿,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是阿竹啊,马奶奶今日傍晚的时候回来了,上面吩咐下来,让我们好生看守着,不许偷懒。”
“好,辛苦你们了。”
阿竹和毛志将牛车上的货物解开,拿了四袋分给他们,四位看寨门的贼人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毛志自己推牛车到粮仓处去了,阿竹便引着方诺继续往山顶走去,一座飞檐面阔五间的大屋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整个马家寨周围筑着一圈土墙,内里又围了一圈土墙,颇像个缩小版的城池。
按理说现在已经是夜晚了,该是关门睡觉的时候,他们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走进内部的黄土墙内,路过主路边的屋舍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阿竹显然也心里奇怪,她直接走到一户草屋前,推开门一看,里面却空无一人,路过好几家都是如此。
“他们应该是去主厅中议事了,这么晚了还将众人唤去,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方诺话音刚落,阿竹就急忙催促道:
“我们到聚义堂去,他们肯定在那里。”
“我现在是你的囚徒,能跟着去吗?”
方诺无奈的举起手来,她的双手已经被阿竹又捆了起来,免得刚才入寨的时候被人盘问。
毕竟方诺名义上还是他们的俘虏,土匪可不会对俘虏那么客气。
阿竹不好意思赶紧帮她解开,道歉道:
“我差点忘了,刚才是为了方便进来。”
她解了几下,却找不准位置,只得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显然很锋利,一割下去,粗壮结实的捆绳就断了。
方诺赶紧揉揉自己的手腕,脸上都是疼痛难忍的神情,这让尚且年幼天真的阿竹看了更加觉得内疚。
“很疼吗?我待会去拿点疗伤药来……”
“这一点小伤不打紧的,我只怕阿竹姑娘因为帮我违了寨中的规矩。对于俘虏,马家寨应该不会有什么疗伤之说的是吗?”
“怕什么,你是我阿竹的朋友,我一定帮你的忙。”
阿竹说完,担心方诺不相信似的,拉着她的衣袖就往前走,却不是到山顶那座大屋去了,而是往东侧的岔路拐,拐到尽头,推了门,点了灯,就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小瓷瓶来。
“你坐我床上去吧,我给你敷药。”
方诺故意不坐,
“这是阿竹姑娘的睡处,我一身都脏了,怎么能坐呢?”
结果阿竹将她按到了床上,打开瓷瓶,往她手腕上抹时,看到皮肤那一圈圈的红印子,吓了一跳:
“怎么拿绳子捆了一会,就肿成这样?看来你细皮嫩肉的,确实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许久没听到回答,阿竹抬头一看,方诺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阿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不过豆蔻之年,身边都是些黄泥爬的野丫头,直来直去的,摔疼了也就是擦把脸的事情。但心底到底还是可怜起方诺来了,想她可能真是无辜,平白无故被劫到马家寨,家里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阿竹内心已经完全替方诺规划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白形象。
“你先在我屋里好好呆着,我去聚义堂探探消息,顺便给马奶奶求求情,让她放你一马。”
方诺只是点头,眼泪含在眼眶里,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又让阿竹心生好感。
她匆匆跑到外边,回来后手里就端着个盘子,里面放了点酒食果品,让方诺随意吃,自己一人赶到聚义堂去探消息了。
待她走后,方诺眼瞅着窗外并无人影,确信阿竹是对自己完全信任了,并没有派人来监视。看来这幅无害的样子倒是颇能欺骗人的,效果意外的好。
如果刚才自己强硬抵抗,虽然阿竹她们心里会佩服,但自己一路上免不了要吃苦头,也不能轻易的就到了阿竹的住处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聚义厅堂前的大树下绑着了。
方诺也不客气,在屋里翻箱倒柜搜看起来,当然不是为了偷东西,每个人的屋子都大相径庭,反应着个人的性情和习惯。
阿竹的屋子布置得很简约,除了必要的家具,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用具,不过床对面置放的武器架却放了一排的刀枪棍棒。方诺拿起书桌上的三两本书翻看了几页,都是地摊上的盗印书,字迹模糊,错漏百出,纸质粗糙不堪,旁边却端端正正的记着笔记。
方诺扫了几眼书桌上摆得端正的笔墨纸砚,再瞧一眼墙上贴着的盗印的名家字画,心里有了主意。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阿竹名义上是土匪,但她也喜欢读书写字,肯定会对自己是读书人这个身份有几分敬意。
那自己自然要投其所好了。
方诺正在屋内等阿竹回来,却没想到门被用力撞开,进来的却是毛志,
“坏事了,阿竹……怎么是你这厮?”
毛志一脸警惕,不怀好意地瞪着方诺,后者举起手腕让她看清楚上面敷的疗伤药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响。
“马奶奶出事了?”
毛志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满是惊疑。
“寨子里有人造反了?”
这下毛志吓得直接跳将起来,脑袋狠狠撞到天花板的横柱上,她倒也不觉得疼,伸手揉了揉,嘴里嚷道:
“你怎么知道的?不可能,莫非你是薛霸那伙的奸细?”
方诺满脸无辜,耐心地解释道:
“现在黑灯瞎火的,官府的人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攻打山寨;如果是别的寨子来攻打,外面也不可能这么安静。所以你嘴里的坏事,必定发生在寨子里。按理说,马奶奶今日已经回来了,有她主持大局,马家寨更应该平安无事才对,所以一定是她出了什么事……”
毛志依旧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那你怎么知道薛霸要造反?”
方诺拾起果盘里的葡萄干,塞到了嘴里,味道酸甜可口。
“我只是想能让你这么惊慌,应该是一件比这个更严重的事情,而且我只说了有人造反,而薛霸要造反是你自己说出口的。”
“哼,油嘴滑舌,我看把你绑起来你才会老实点。”
毛志感觉自己智商被压制,一股无名火顿时从双足涌到天灵盖,她从武器架上一把抽来一根麻绳,就要往方诺身上套。
后者却毫不惊慌,说道:
“你们马家寨的人真是奇怪,前一个刚给我松绑敷了药,后一个又要把我捆起来。看来待会阿竹回来了,她的疗伤药也不够用了……”
毛志拿着麻绳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她恨恨将麻绳扔在地上,
“阿竹呢?她去哪了?等她回来,我让她好好收拾你。”
“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收拾我啊,再说多一个人不就也多一个朋友吗?阿竹去聚义堂了。”
方诺继续从食盒里拿了一个葡萄干,这个却有点酸了。
“完了,她落入了薛霸的手里,我刚才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回来。”
“不,她马上就会回来了。”
果然,方诺话音刚落,阿竹就推开门进了屋,她一脸奇怪的看着毛志,问道:
“毛志,你不回去睡觉上我这里干什么来了?”
毛志已经被方诺的神预言震惊了,她张大嘴巴一会看看方诺,一会看看阿竹,脑子乱成一团,居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方诺也不理会她,径直走到门口把门关了起来,然后一口气吹灭了灯。
阿竹讶异的‘啊‘了一声,却听到外门有几个人的脚步声靠近了屋子,随即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阿竹那丫头不是回屋了吗?屋里怎么没开灯?”
“应该还没回来,她才从聚义堂出来没多久,或许去别的地方溜达去了。”
“奶奶的,难不成老娘还在这里守一夜?”
“嘘,噤声,我们在这附近找找。”
许久,脚步声才‘哒哒哒‘离开了。
阿竹忍不住要张口问个明白,却一下被人捂住了嘴,眼睛里只看到方诺的侧脸剪影在月光中若隐若现,鼻子里还闻到一股葡萄干的味道,居然胡乱想:果盘里的葡萄干不会被吃完了吧……
又过了半刻左右,近在咫尺的屋外传来了人声,
“她真的没回来。”
“看来这野丫头去别地撒欢去了。走吧。”
这下脚步声是干净利落的远离了屋子。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虽然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了,但屋内的三人还是没有点灯,免得被人发现。
毛志见方诺没有搭话,便把刚才的事情都跟阿竹说了一遍,两个人都齐齐看着方诺,觉得她的形象立刻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正当三人躲在屋内各抱心思时,突然毛志冷不丁说了一句:
“阿竹,我越想越觉得吓人,干脆把这个家伙绑起来吧。她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