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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水 “她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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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你的意中人?”
祁芷文站在二楼,遥遥望着一个白色身影站起身,随即酒宴忽然没有了声音,显然这个人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我看她现在正在向你母亲求亲。”
“真的吗?”沈靖仑一下站起身,脸上已经一片涨红,完全没有了平日矜持公子哥的作派。
“可惜你家的老太婆已经把你许给我了……”祁芷文伸出一只好似男儿家的白葱玉手,挑了挑沈靖仑的下巴。
“别闹了,芷文。”沈靖仑拨开祁芷文捣乱的手,目光不离楼下那道颀长的身影,“你不是跟母亲说了吗?你们祁家早已给你定了别国的王子,我想她也该死心了。”
“啧啧啧,这方县令的次女有什么好,我近几日可打听到她的平日作风,和那方县令的大女儿方平玉差不了多少,都是流连风花雪月之地的浪□□。哪值得你托付终身啊……靖仑哥哥,你到不如随我私奔,我们去别国养儿育女,过快活日子吧……”
沈靖仑说不过她,索性摇摇头不再多说,免得让自己心烦气躁。原本以为这冠名天下的祁家女子是位冷冰冰的玉人,结果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平日最喜打趣逗乐,天真浪漫的性子铁定给那祁家惯出来的。
满嘴的胡言乱语,口不择言,要是别家的公子哥见到了,怕是要吓得不轻。
“阿诺她平日就不喜在人前说话,被他人注目更是浑身难受。如果她这次当真是为了我,我心甘情愿……做她的夫郎。”
祁芷文看得好笑,忽然回身窜下楼去,唬了沈靖仑一跳,
“芷文,你要去做甚?”
‘我去会会这靖仑哥哥嘴里的方诺,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让靖仑哥哥鬼迷心窍。”
“芷文,你站住……”
沈靖仑急冲冲下了楼,楼下哪里还有祁芷文的身影。
一轮半勾弯月挂在半空,温热的夜风轻轻的荡起了树叶。
沈家的晚宴很快结束了,方家和沈家联姻的消息也随着这次晚宴的结束,在外徐县迅速的传播开来。
方县令对小女儿今晚在酒宴上的表现很满意,夸了几句,又碎碎念念说起与方诺的爹爹的往事,当初一穷二白的方世安为了娶到方诺的爹,当初也是颇费波折,只是时光逝去,当初相濡以沫的感情早已被磨的所剩无几。
天长地久,只是自欺欺人。
到了方府,方诺吩咐小厮们将方县令扶回卧室,独自坐在方家花园细细回想起来。
与沈家联姻在前世是告吹了的,也因为她方家次女看不起沈家的谣言而与沈丘交恶。随后她便被扶正的正夫——方平玉的爹赶出了方府,自立门户,分到的五处地产被人占去三处,在方平玉做了县令之后,更是处处被人欺凌。待到卫国内乱,暴民四起,她则直接被人推下逃生的马车,最后乱民乱棍打死。
既然此次沈丘答应了自己将沈靖仑娶进门,那下一步就是阻止方平玉,她做得县令,自己凭什么做不得?
方诺扯断手中的草叶,转身欲走,忽然听闻到右边乱石附近传来几声动静。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好似想起什么,自顾自拍了拍脑门,回身往后走,走近了那堆乱石附近。
借着月光,方诺已经看到了乱石边露出的一角衣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贼?
方诺不声不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靠近乱石两米之处,她蹲身坐了下来。
反正今夜月色皎洁,正是赏月佳日,那处乱石蚊虫肆虐,这位笨贼此刻只怕好受的很吧。
僵持……
祁芷文潜入这方府实在是易如反掌,大概没人想到县令的地盘也敢有人乱闯,所以防卫松得要命。只是从墙头爬到这方府后,她硬是找不着方诺的屋子,本想藏在方诺的屋子里吓她一跳,再唬她几唬,让她以后好好对待靖仑哥哥,哪知这方家花园到处极其难走,乱石满地,杂草丛生,走了几百步已经绊倒两次。
刚准备打道回府,这方诺自己送上门来了,然后就在自己的藏身之地旁边傻乎乎的发呆。现在这个情况跳出来也不是,悄悄溜走也不行,还有一堆恼人的蚊子咬的自己浑身不舒服。
罢了,这夜黑风高夜,人家又没有见过自己。干脆直接蹦出来吓她一跳,然后趁机溜走。
想定主意之后,祁芷文整好面上的口罩,探出了头。
恰好对上了方诺的目光。
“别……别动!打劫”
祁芷文唬了一跳,站起身来,手里抓着刚才爬树折断的树枝,对上了方诺。
方诺缓缓起身,拱手说道:
“这位偷姐想来是在方府迷了路,我送你出去吧。”
这么好心?祁芷文平日从沈靖仑口中听闻过多次关于方诺的事情,心里早已形成了一个对方诺的固定印象:胆小怕事、懦弱无为、安分守己。
只是没想到她胆小到连潜入府中的小偷都不敢抓,还要恭敬的送别人出门,靖仑哥哥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祁芷文暗中摇头,胆气也肥起来。扔下手中的树枝,使劲擦了擦手,顺便挥走了几只蚊子,
“那赶紧带我出去吧,偷姐我今天放你一马。”
方诺不再说话,走到路前方带起路来。
走了几百步,自己都没有绊倒,显然方诺带自己走的是条比较平顺的路,祁芷文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怪起方诺来,这家伙是不是太老实了点……
走到一跳三米宽的小溪边,方诺踏上木桥,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前面的高墙就对着门外的一座小丘,偷姐自这条路过去,踏着墙边的石块上了土丘,就出了方府了。”
祁芷文没有多想,点点头,忽然觉察方诺可能看不见,就回应道:
”我知道了,你再带我走一段,否则就别想回去了。”
方诺没有声响,继续往前走,眼见着走到了木桥的另一头,祁芷文这才踏上了木桥。
这木桥好似年久失修,走起来‘吱呀’作响,摇摇晃晃,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塌了一般,祁芷文走的心惊肉跳,加快了脚步,正走到木桥中央,她抬头一看,只见已经走到对面的方诺忽然弯下了身,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正要发问,随即脚下失重,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祁芷文便随着塌落的木桥‘噗通’一下掉落在了水里。
“你……你陷害我!”
在冰冷的水中挣扎的祁芷文怒骂一声,马上又沉到了水里,口里灌了好几口水,呛得她连连咳嗽。
“你卑鄙无耻!”
又是一阵水声。
方诺站在岸边,冷冷看着水中的祁芷文,面沉如水。这个时候,方家早已落入了沉睡之中,没有人会到这偏僻的方家后园闲逛。
大概等到明日,才会有人发现这具无名尸体了。
那也只会当成是哪个不找眼的小贼一时在木桥上踩空,意外身亡。
她回身,准备一走了之。
祁芷文看到方诺准备离开,顿时愈加心急起来,冰冷的溪水渐渐没过脖颈,呼吸都渐渐不稳起来。她并没有学过游泳,从小就对水有种天然的惧怕,此刻手忙脚乱,在水里沉得更快了。
“别走,别走……方诺……”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诺脚步一顿,但令人失望的是,她并未回过身来,继续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祁芷文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绝望非常,意识也被冰冷入骨的湖水浸泡的模糊起来,力气更是所剩无几。
“我死了,祁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下一刻,她便彻底沉入了暗无天日的水底。
好像是做了一个梦,祁芷文恍惚觉得意识飘在半空,四处游荡,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说不出。她向身后的深渊坠落下去,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她停止了坠落。
她被拉住了。
被一双很有力的手拉了回去。
还有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你是谁?
但她发不出声音。
方诺没想到这个无名小贼会大有来头,她应该就是祁芷文了。
为什么会到方府来?大概跟沈靖仑有关系。
祁芷文被救上岸后依旧昏迷不醒,如果去叫别人,只怕时间过去太久回来她已经断了气。
方诺回想起很小的时候,爹教给她一套救回落水人的方法,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
她将其平放在平地上,撕拉开祁芷文的前胸衣襟,在其胸前摸索了几下,确定了按和压位置,随即皱眉附身,对准口齿送了几口气,再在胸前按和压了几下,如此循环。
过了一会身下的祁芷文吐出几口水,渐渐有了喘息声,方诺停了下来,不知自己此刻是否该停止。
但又怕祁芷文待会又断了气,便继续埋头,刚贴到她的唇边还未运气,只见祁芷文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正见了鬼一样瞪着她。
……
方诺直起身,收回手,端正坐好。
“你醒了?”
祁芷文撑起上身,捂住嘴,看看胸前又捂住胸。
一连串“你你你……”表达了她此刻混乱无比的心情。
“这是我爹教给我的一套救落水人的法子。”
“我知道!”
方诺点点头,也不问她知道的是不是这个救人的法子。
祁芷文恼羞成怒,又无话可说,站起身来,身上衣裳已经湿透,显出了玲珑曲线。
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身子一软,下一刻就倒在了方诺的怀里。
自然是后者主动伸手抱住的。
“我的衣服是干的。”方诺伸出一只手来,拿过旁边叠整齐的干燥衣服,仔细盖在了祁芷文的身上。
这个人救落水之人,竟然还有时间叠衣服再跳水,如果自己当时不说是祁家的人,只怕现在早已经是一具死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