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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月无疆 游历六界, ...

  •   苦骨琴,上古神器,乃是父神抽自身之骨为琴身,筋为弦所铸,拥有无上灵气。
      绯萝站在那里,怀抱着苦骨琴,冷冷的回视着对面的一干人等,只是掩在袖子里的那只手也如黑衣人一般抖个不停。
      她醉的厉害,已有些神思晃荡,刚才多亏苦骨琴的灵力护住了自己,才不至于受伤,如今这个情况,她完全没有把握打赢能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只有装出这般样子,希望能吓住他们。
      果然站在最前面的人皱了皱眉,而后挥了挥手,一干人皆转身遁地而去。
      待人散去,绯萝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她感到自己整张脸都因紧张而汗津津的,
      她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
      这不擦还好,一擦就发现袖子上一道殷红色的血痕,绯萝瞪大了眼睛,连忙幻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右照了照。
      镜子中,绯萝黛眉微蹙,神色十分紧张,她不断的把镜子凑近自己,小心的观察自己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终于发现了额间青丝掩映下那一道小小的伤痕,仔细想来,应是刚才被剑气所伤。
      “啊……”
      绯萝捏着镜子的手,抖成了筛子。
      那一面镜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毁容了,毁容了,这下完了,我以后没脸和师父站在一起了。
      绯萝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
      她捏了个诀,拔脚就追着那一群身带煞气的魔界之人而去,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吃的亏。
      若说这个绯萝上神,早年的时候,到处闯祸,顽劣不堪,那性子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她什么都不怕。
      却唯独怕一件事,就是自己有一天可能会破相。
      其实这也是她的师父曦梧古神留给她的阴影,她的师父曦梧古神,乃是上古唯一遗留下来的正神,长了祸乱苍生的绝美容颜。
      自从拜了曦梧古神为师,绯萝就格外注意自己的那张脸,因为她想,自己都这样美了,还是连师父的绿叶都算不上,若是自己自己的脸出一点小瑕疵,那就不用活了吧。
      绯萝怀着满腔的愤懑,追着那群魔界之人,硬是不落百步之外。
      直到追到了沧海之上,看见那相对而立的重明鸟雕塑,绯萝才反应过来,到了师父的地界了。
      黑衣人带着那群魔界中人身形一晃,不见了踪迹。
      绯萝再往前走了几步,却怎么也探不到魔煞之气。
      她狠狠的跺了跺脚。
      地面一阵颤动,那相对而立的重明鸟顿时化作一道虹光,落在了地上。
      一阵凤鸣之声过后,一对形似鸡的大鸟落在了地上。
      那大鸟通身毛羽红亮似火,却单单是尾羽呈五彩之色,一双眼,四个眼珠,道道犀利的光从眼中射出,令人不敢直视。
      绯萝上前一把揪住了重名鸟的翅羽,气冲冲的说到“好你个重名,长胆儿了,敢包庇魔界的人了。”
      重名鸟哀鸣了一声,口吐人言“绯萝上神,你在说什么,小神完全听不懂啊。”
      “听不懂?我刚才追着一伙身带魔煞之气的魔界中人到了这里,他们就凭空消失了,你是掌管沧海结界的神兽,你敢说你不知道?”
      重名鸟小心的往绯萝那边凑了凑,以免这个脾气不小的上神不小心揪掉了自己的宝贝毛羽。
      “上神,我一直都在这里,也确实没有看见有什么魔界的人,况且,我只是负责掌管进入半月殿的结界,结界之外,我是不管的”
      绯萝狐疑的扫了一眼重明“真的假的?”
      “上神,你说曦梧上神若是知道我干预六界俗事,还不要了我的命啊?”
      绯萝沉思半晌,觉得重明虽不喜欢自己,但尚不至于为了和自己作对而被悖逆师父,于是转身便走。
      “绯萝上神不去拜会拜会曦梧上神吗?”重明在背后问道。
      绯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犹豫,照理是该去见见师父,只是自己刚和人打完架,挂了彩,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师父的面前。
      不仅如此,她还得快点离开这里,也得快点赶回去,卷耳还被自己扔在那里,若是那群不怀好意的人又重新折返回去,那就糟了
      她瞪了重名鸟一眼,正待行云,曦梧的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
      “徒儿,既然都来了,怎么不去半月殿坐坐?”
      绯萝的背一下子僵住了,她小心的捏了个诀,掩住了额上的那一道伤痕,才缓缓转身,笑的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师父啊,我是路过这里而已,现在还有急事,得赶快走了”
      “急事?你有什么急事?”
      曦梧踏云而来,月白色长袍曳地,乌发薄唇,足下光华涌动,掀起层层细浪,一双如玉瞳仁似笑非笑,宛若九天之上清冷甘冽的明月。
      睥睨六界上古正神,他只是在九天盛会上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勾唇轻笑,便带累一众神女痴心错付,魂断清闺。
      莫说那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神女,只见了千万遍的绯萝,也忍不住心神荡漾,她咬了咬唇,定了定神,急急忙忙堆起满脸笑容,诌了个谎。
      “师父,我着急去冥界九幽找夙辛呢,他约了我喝酒,我若是是迟到,又得受他嘟囔个把时辰。”
      “阿萝,你跟了师父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师父一星半点的精髓呢?”曦梧叹了口气,继而眨巴着眼睛笑道“师父从小就教你,要么不说谎,要么就将谎话说的圆满,说的不留痕迹,不留缝隙,可你看看你,你见过谁赴约之前满身酒香的吗?所以说,你说的谎太过拙劣,至于这冥界你大概是已经去过了吧,来,让师父猜猜你为什么要说谎。”曦梧嘴角噙着笑,若有所思道“必然是在外面又闯祸了。”
      明明是清越无双、风华绝代的上神,可偏偏对着她就是一副老谋深算、恶趣味浓厚的狐狸嘴脸,绯萝心中叫苦不迭。
      只见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挤出谄媚的表情,凑到曦梧身边,避重就轻的解释道“师父果然是师父,徒弟的这点把戏,你一眼就看穿了,不过我可没有闯祸,我只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如今那小丫头还在路边晕着,好人做到底,我如今还要回去看着她,免得她出什么事。”
      “你呀你…”曦梧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绯萝的头发上,轻轻婆娑,唇角挂着浅笑,“说谎的时候一本正经,说起实话来又让人忍不住去琢磨,这话里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你去吧,也不用顾虑太过,有什么事,师父会给你担着,还有…,早点回来,我做你最爱吃的水晶糖醋鱼。”
      一旁的重明听到“不必顾虑太多”几个字,眼睛一跳,上神啊上神,你果然是护内不讲理,想那绯萝上神横行无忌这许多年,大概都是因着你在背后的这般鼓励吧。
      果不其然,绯萝一听,如蒙大赦,喜笑颜开,大喝一声“是,师父。”便驾着云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曦梧遥遥望去,绯萝的衣角慢慢消失在视线里,他忽然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重明以为曦梧是在问他,忙答道“上神确实有些溺爱,再这样下去,只怕绯萝上神不知分寸,会做出什么错事来。”
      曦梧回头看了重明一眼,复又看着绯萝消失的方向,笑道“我开心,我愿意宠着她,谁能管得着。”
      看着自家主子一脸任性的表情,重明额头一排黑线飘过。
      绯萝行云赶回时,卷耳还在一边晕着,她接连喂了几颗丹药,渡了些修为,才算保住了卷耳的性命。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绯萝正待查看阵法之中的情形。
      一阵劲风袭来,她落入了一个藏青色的怀抱,还未反应过来,一片绵软的略带凉意的唇压了上来。
      她瞪大了眼睛呆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男子,眉若刀裁,飞入鬓角,唇瓣微薄,眸眼中仿若有冰雪堆砌,冰冷却又干净,唯独瞳孔,一片灰蒙,没有一丝的情绪,他漫无目的的拂过绯萝唇上的每一个地方。
      那样浓烈的桃花与酒的香气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只感觉身子渐渐热了起来,整个人都仿似被放在火上烤炙,他忍不住将舌头抵在绯萝的贝齿上,试图探进去一品芳泽。
      这样的情景莫名的熟悉。
      绯萝的心里忽然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块。
      有风吹进来,
      然后便是蚀骨般的寒意。
      这是绯萝的怪毛病,缠着她足有万年,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她痛的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结果月疆的舌头就那样灵巧的避过贝齿,伸了进去。
      绯萝知道,这身着藏蓝色衣衫的人是卷耳的哥哥,如今许是因为走火入魔,勾起七情六欲,才有此举动,而他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所以绯萝不敢下重手,于是她趁机想咬破月疆的舌尖,这样或许他会清醒点,结果他还未下口,月疆就在她的唇角重重的来了一下。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冒了出来。
      绯萝顿时火了。
      心道我不过是看在卷耳的面子上才不计较你占我便宜的事,结果你还得寸进尺。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月疆,然后就是狠狠的一脚。
      月疆的舌尖忽然感觉到一丝腥甜味,然后他忽的又缩回了一团火红色的火焰。
      绯萝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一脚倒是帮他祛除了身体里的魔性,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除了躺在地上的卷耳,一切忽然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绯萝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想假寐会儿,奈何酒劲上来,便沉沉睡去。
      日薄西山之时阵法中的火焰陡然暴涨,火焰退去,已是第二日清晨,
      绯萝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天青色的外衣,有淡淡的雪鸢花香。
      雪鸢花,分五瓣,花色胜似白雪,生于极寒之地,带着天生的干净纯洁,及冰冷,相传,天地间有一株,得天地精华,造化之下,修成女体,身携异香,名曰冷卉,后嫁与魔君载驰。
      卷耳躺在绯萝的身旁还未醒来,睫毛上露珠凝结,似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远处有人背对着绯萝,负手而立,身形修长,他在清晨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转身,绯萝眯了眯眼,好似看到一株洁白的雪鸢花。
      她就那样呆呆的望着不远处身着藏青色衣衫的月疆,眸子中没有一点点的亮光,似是将醒未醒的样子。
      月疆清冷的目光亦是定定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他在等她完全清醒过来。
      过了好半晌,绯萝才有了些许意识,她拂了拂冰蓝织锦裙上的褶皱,半握成拳的手抵上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彻底醒了过来。
      她浅浅的笑了。
      一双眸子灵动明媚,浅梨木色的齐腰长发如九天银河跌落,冰蓝织锦裙更是衬得人冰肌玉骨。
      游历六界,月疆还是第一次想到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人,沉稳如他,堪堪掩下眼中的的惊艳,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替你护阵,算是你的恩人吧”绯萝浅笑着说到。
      月疆低头思量了一下,扬手便将青雾剑抛给绯萝。
      “我说你就相信了么?”绯萝微微诧异。
      “真与假我自能分辨。”
      绯萝低着头拔剑出鞘,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月疆,笑道“这把青雾剑虽然在有些名头,但是用来还救命之恩,你不觉得还差了点吗?”。
      月疆心思澄明,自然知道绯萝施恩不是为了求报,可是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于是开口说道,“你若是不要这把剑,那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绯萝大笑着将剑鞘扔于他,剑锋森冷之气,随着长剑回鞘也一并隐去了
      “你何止是欠了我人情,你是欠了情债。”
      “情债?”
      “刚才趁着走火入魔的时候就占我便宜,醒了就全忘了”绯萝的眼似笑非笑。
      月疆剑眉微蹙,直直的望着绯萝,忽的发现面前的女子嘴角有一排细细的牙印,似是被人咬过,他左手起势,捏了个诀,那缠绵悱恻的一幕忽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也一下子如霞虹尽染,满面绯色,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攥着青雾剑。
      绯萝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再逗下去,于是笑着开口说道“逗你玩呢,这么认真,我向来是不拘小节,不会在意这么多,况且你也是在神魂不知的情况下,所以你也不必在意。”
      月疆长叹了口气“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绯萝的眉皱了皱“恕罪就算了,你看看能不能把我额上的伤还有唇角的伤利用术法掩藏起来,否则我的师父看见,肯定不高兴。”
      月疆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掌心幻化出一个青花瓷瓶“这是我为卷耳所寻,可以令伤口快速复原如初,不留一丝疤痕,她如今用不上,就先送给你吧”
      他顺手打开瓶塞,一股草木的清香溢了出来。
      绯萝接过,小心的将那些绿色的透明膏状体敷在脸上及唇角的地方。
      果不其然,伤口很快就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卷耳还在睡梦中,她与他并肩而立,遥望远处,清晨的雾,将散未散,山河的九曲回肠之势隐隐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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