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劫》简兮耘兮

2、第二章 稀里糊涂拜师父 办公室里怨憎会

　　“我早知道是你！无狰”梦婆婆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那个姑娘的信心就这么容易被摧毁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无狰冷嘲热讽道。

　　“那是因为季石亲手把这尘缘给斩断了！你们男人都是这般狠心”梦婆婆苍老的声音里难掩悲痛。

　　“那这个叫清淑的以后会怎样？”

　　“她会过的很快乐，忘掉这个负心汉……她会很很快乐”梦婆婆喃喃自语，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季石也有他的无奈啊！”

　　“谁没有无奈！不爱就是不爱，或者爱的不够。他爱佛法胜过清淑。”

　　“哎！”

　　天上时间倏忽而过，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她是来皈依的”。思笑凡对他的师父说道。白若莲狠狠瞪了一眼思笑凡。她并不熟悉这样的场合，一天前，思笑凡兴奋地对白若莲说：“我终于遇到了我的师父，你一定要见一见他。”白若莲很为自己的师兄高兴。这位油画系的师兄一直对佛法感兴趣，只是苦于没有师父领进门。白若莲对修行的法门也很感兴趣，就答应了。只是，自己明明是来看热闹的，怎么就皈依了。当下那么多人盯着，且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十分庄严的感觉，她竟发作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这才正眼瞧见床上盘腿坐着的人，她一怔，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底下盘腿坐着的，都是他的弟子，大家称呼他为上师。白若莲看那上师身材微胖，面部庄严，上身穿一件黄色无袖坎肩，下身围一件紫红色红裙，外披一件紫红色的袈裟，是常见的藏传佛教的僧人打扮。白若莲仔细观察那上师，发现他庄严时似佛，笑起来似孩子，心下想也是一个有趣的人。白若莲正凝神打量那上师。不料那上师忽然开口，笑着说道：“看够了吧？”白若莲登时脸羞得通红，不敢再抬头。“你跟佛法很有缘分”，那上师继续说道。接着便口唱一些佛教咒语，然后给了她三件珠串，最后给了她一个小本本，还开玩笑地说：“这是你的皈依证，这个好处多多的，去寺庙可以免门票，还可以借宿。”白若莲“哦”了一声，没想到这上师还挺接地气。上师问：“你知道大礼拜吗？”白若莲点点头，她曾在一些视频上看到过。上师说：“你以后法名就叫西扎拉姆，是智慧仙女的意思。”

　　大家共修完之后，就各自回去了。临了有人和她说：“上师很少跟别人说和佛法有缘分的话，今天是第一次听到他说。”白若莲还有些懵，只是善意地笑笑。在回去的路上，白若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压抑的感受，好一会儿才感觉透气。她一路把玩那三串佛珠，她只认得其中有一串是菩提子。思笑凡笑道：“上师挺偏心的，给我的没有给你的好看。”白若莲此时才想起来发作：“好你个思笑凡，说是让我见你师父，怎么就让我稀里糊涂皈依了？你是有什么好处吗？”思笑凡一脸委屈的样子：“天地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再说皈依了又没啥坏处。”白若莲想想为了以后去寺庙不用买门票费，也算值了。不知道那上师知道她这想法会不会吐血，本来嘛，她就是凡人一枚。

　　这天夜里，白若莲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若水河畔，一个身着水绿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河边，痴痴地望着前方的水流，眼神迷离。旁边一名身着青色袍子的梯度男子手拿一把伞，在等待船家，他们似乎在告别，却又彼此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不要，不要走，求求你……”白若莲喃喃自语道。“若莲，醒一醒，你做梦了？”白若莲听到一个声音响起，身体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坐起身来。原来是舍友蝎子。

　　“咋了，梦到你情郎了？”蝎子一边刷牙一边打趣白若莲。白若莲笑道：“什么情郎啊，你别瞎说。”蝎子满嘴牙膏：“你还嘴硬，不要，不要走……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白若莲吃了一惊：“我有这么喊吗？”蝎子一边漱口一边说：“骗你有意思吗？最后还有一句，求求你……”

　　其实，白若莲梦醒后犹感觉心中悲痛。那女子是自己吗？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喊？都说梦境是潜意识最深的通道，难道自己潜意识想留住他？蝎子看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有些发痴，就把闹钟拿到白若莲眼前晃晃：“白大美女，看看时间。”白若莲一看到表，“八点半了！糟了！今天还有主管会议”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衣服、快速洗漱，直奔公交车站而去。

　　感觉自己像是踩着催命符，跑到了打卡机前。“正好九点”前台小蘋甜甜地说，白若莲倚在前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喘着气一边搭话：“总算没有迟到”。白若莲还没回过神来，忽然间，一个女人冲过来一把拉过前台小蘋，狠狠地掴了她两耳光。那女儿打完后还骂骂咧咧：“你个贱人，自己没老公，专偷别人老公算什么本事？”小蘋作楚楚可怜状，语气中透着惊恐：“大姨，你搞错了吧？我有男朋友，话说你老公是谁啊？”这时，财务部的小蔡很爷们地挺身而出：“她是我女朋友，你肯定搞错了。”??

　　那女人本来就十分生气，听到小蘋的话，她仿佛变成了一只愤怒的狮子。“你叫我什么？大姨？你个狐狸精，是，你他妈的年轻！漂亮！可你再漂亮也是个专偷别人汉子的贱人……老邓，你给我出来！”白若莲暗暗惊叹：这小蘋不简单。那女人虽然语言毒辣，实则气焰明显矮了许多。这时，销售部主管MR邓走了过来，他黑框的眼镜下看不出波澜，但脸已经铁青，一把拉住来闹的女人，拖着就往外走，他老婆哪里肯依，“不行，你今天必需得给我个说法！有我没她。”Mr邓只好说：“你弄错了，不是她！”“你哄谁呢？我找的侦探都查清楚了，好几次我亲眼看到这个女人上了你的车。”此时，小蔡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你调查我”MR邓说完，狠狠地掴了那女人一巴掌。“你打我，老邓你为了这么个撕逼臭婊子，你打我！”她一边捂着脸，一边在地上哭闹起来，整个办公大厅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正是上班的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开周例会了！”众人顾不得看热闹，匆匆上楼。白若莲瞥了一眼江小蘋，她长得清纯可人，人畜无害，竟然会有这种事。

　　“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开会。”技术部的王小羽笑嘻嘻地跟白若莲打招呼。白若莲收回神思，加快脚步上楼。这时，Mr邓的老婆看人流散去，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就想跟着人流一起上楼，老邓一把抓住她，声音阴沉地说道：“如果还想过下去，或者离婚想拿到财产，就给我回去。”那女人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江小蘋和Mr邓，一把甩开Mr邓的胳膊，恨恨而去。

　　“上周我们企划部主要的日常工作还是微信公众号、微博、网站推广，另外推出了年中庆的活动方案并协助大赛选秀部做了一些策划推广。”白若莲一边播放本周PPT，一边做宣讲。“上周微信涨粉多少？”林副总经理单刀直入。“不到100”白若莲有些不自信地答道。林副总经理脸色有些凝重，然后直接下达任务：“下周务必涨粉一千，现在微信是咱们公司的重头戏，你得负起责任来。”白若莲点点头：“那我们部门的推广费用是不是……”李副总经理：“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技术部提，推广费用暂时没必要增加。你要觉得完不成任务，可以辞职。”

　　辞职？白若莲不禁打了个冷战，以前公司的微信每天掉粉，现在已经开始涨粉了，林副总经理竟然让她辞职！白若莲虽然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十分要强，差点就想说：“辞职就辞职，那么点推广费用，老子不干了。”一想到这个月的房租还是忍住了。

　　其他部门的主管依惯例各自汇报了上周的工作和本周的计划，林副总经理对其他部门也是毫不客气地统统批评一通，最后看了一眼销售部的MR邓，一脸愠怒，阴阳怪气地说：“邓主管，你要注意影响！有的是人想在你这个职位。”白若莲心想，今天林副总经理是怎么了？平时虽然破脾气不大好，也不至于看谁都不顺眼，今天这是吃了炸弹了。难道是因为Mr邓老婆的事，大家受了牵连？白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一声“其他人可以走了，白若莲留下。”林副经理一发话，各部门主管都恨不得自己是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的。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白若莲和李副经理了。
　　“白若莲，你不要乱嚼舌根子。”林副经理对白若莲说。“林经理，你是什么意思……”还不等白若莲说完话，林经理就说：“你不用狡辩，我是不会相信你的，以后嘴巴上要有个把门的。”今天这到底是什么了？平白无故被冤枉！白若莲刚开始还是愤怒、不解，现在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委屈，她雪白的脸涨得通红，强忍着泪水，可是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白若莲，你要争气，不许哭……想点开心的事。”白若莲在心里反反复复对自己说，生怕自己会当着林经理的面哭出来。之前林经理并未怎么注意白若莲，此刻看到她欲哭还休的样子竟然如此娇滴可爱、楚楚动人，忍不住盯着她看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白若莲说道。林经理一下子回过神来，说道：“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吃不了兜着走。”白若莲只想离开，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技术部的王小羽看到白若莲出来了，就巴巴地走过去。白若莲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好好工作，过来做什么？跟你们主管说一声，我们部门需要技术支持！”王小羽扶了扶眼镜框：“若莲姐，你这是被虐了？”白若莲一听到王小羽这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一扭头，不想理王小羽，却猛然发现销售部的于采蘩正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得意和讥讽。白若莲暗自一惊，自己何时得罪她了？于采蘩是那种长相漂亮、能说会道型的美女，在哪种场合都能吃得开。白若莲对她总是敬而远之，因为她有点怕特别能说的人。只有一次，两人中午吃完饭之后遇到了，就一块走着回公司，于采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们主管Mr邓的事情吗？白若莲一脸蒙圈，好奇心让她接了一句：“什么事情啊？”于采蘩笑笑就没再说什么了。难道就因为自己闲聊了两句，被林经理知道了？白若莲理不出头绪，干脆不想了。

　　白若莲一整天心情都不爽，终于熬到下班的点儿。王小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白若莲：“若莲姐，今天我请客吃饭，你想去哪儿啊？”“哪儿都不想去，关键不想和你一起去。”王小羽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外加一点娘娘腔型的男生，他这样的男生当闺蜜还行，但是处对象，白若莲实在是没兴趣。白若莲不管不顾地走出公司大门，远远便看到有个一米八的帅气男生眼戴墨镜，手拿一大束玫瑰花，斜靠在车窗边，看白若莲走过来，口哨一吹一个响。不用看，白若莲也知道是姚楚。

　　王小羽急了“我已经约好若莲姐了，你快回去吧，若莲姐是不会跟你走的，是吧，若莲……”王小羽看了一眼白若莲，又十分不情愿地加了一个“姐”字。姚楚打心眼里看不上王小羽，压根儿就没把这竞争对手放眼里，直接走到白若莲前把鲜花给她。王小羽一把夺过玫瑰花，对若莲说：“若莲姐，你知道吗？玫瑰花散发的香气会让女人变傻，你可不要被骗了！”白若莲第一次听到玫瑰花还有这功效。姚楚拿回玫瑰花，“王小贱，不要以为我不会修理你！”姚楚本来不想发火，想在白若莲面前维持一个谦谦君子的好形象，只是每次这王小贱都能把他气得不行。两人正僵持，此时，白若莲来了电话，是大学师兄思笑凡：“若莲，今天上师处有共修，你过来吧？”白若莲只想尽快摆脱他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位帅锅，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王小羽忙笑道：“没事的，若莲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在。”姚楚瞪了一眼王小羽：“若莲，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去。”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白若莲钻进车里，回了一句：“不必了！”

　　剩下王小羽和姚楚面面相觑，王小羽哼了一句：“有车了不起啊”一扭头甩着屁股走了。这时，前台江姐过来：“采蘩，你站在这儿等人吗？”他们都不知道，于采蘩在后面怨毒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了。于采蘩赶紧换了笑脸：“这就走。”

　　其实，姚楚的条件不错，只是白若莲对任何男人都没太有感觉，她似乎是一个不需要爱情的人。毕业后，家里人也催她找对象，她也试着谈过，但是对方一靠近，她就本能地觉得恶心，白若莲心想，大概上帝把她谈恋爱的功能给屏蔽了吧。

　　再次走进那上师的住所，上次白若莲不太放松，也没仔细观察这住处。听思笑凡说这是上师的一个弟子的房子，用来供养这位上师。白若莲走进大厅，地下是铺着印有莲花图案的毯子，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佛菩萨的唐卡，客厅的尽头处有一个台子上摆满了点燃的酥油灯，此时，几百个酥油灯燃烧着，明黄色的火焰给人一种恍惚的仿佛不在人间的感觉。右面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铜铸的释迦牟尼佛像，旁边有一些佛教用品，白若莲一时还叫不上名字来。那上师却不在这客厅里，他们沿着客厅走到左边一处修行的房间。那上师此刻放松地坐在古色古香的排椅上，眼前的茶几上摆放着茶盘。

　　“时间到了，咱们开始共修吧。”大家便都盘腿坐着唱起来。白若莲虽然听不懂那些藏语，但是明显感觉心情舒展了一些。只是，盘腿做了一会儿，腿有些酸痛，想要舒展又不好意思的。大家唱完之后，那上师忽然来了一句：“西扎拉姆，你感觉怎么样？”白若莲听上师的声音浑厚中不失温柔，像大海，无限慈悲与宽容。白若莲抿了下嘴：“我觉得在这里比较平静，就是腿坐得疼。”那上师竟开心地笑了：“那是再帮你消业力呢！”“业力？”听到这词，白若莲猛然心头一震，仿佛有些记忆被开启了。

　　“有善业，有恶业。你们当好好念诵金刚萨埵的咒语，这就像电脑的杀毒软件。帮助你们快速消业。”白若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忽然听到嘤嘤的哭泣声，刚开始大家以为是有弟子在哭，却发现不是。有几个男师兄寻着哭声出去，只见四下无人，只得回到共修处。一回来，那哭声却再次响起，且哭的越来越厉害。

　　座下弟子准备再出去，只听那上师说：“不必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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