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烟云》掌秋

2、死心 齐子玉为难

　　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落在一边的包裹，谢烟云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从衣袖里取出钱袋，数了数只剩下三两银子和五百枚铜钱。这可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了，之前为养父治病花了一大半积蓄，剩下的这点钱都不够接下来的生活费，更别说娶夫郎了。想到叶子，她眼底一暗，叶家那么势利的人肯定不会看上她，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努力赚钱，就怕自己赚钱的速度赶不上他们把叶子嫁出去的速度，再说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哎，谢烟云长叹一口气，整了整行李，就离开客栈去找糊口的工作。

　　而另一边方文博和他的贴身小厮小松则到了西街最富盛名的一品居客栈。上楼，循着小二的指引到了一间厢房里。厢房里坐着一位身着紫色牡丹花纹衣裙、头戴金步摇的女子，面容艳丽，气质高贵，正笑意盈盈的看着来人。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紫衣女子齐子玉，明月国的齐王转头对身边的侍人道，“下去吧。”
　　“是。”屋内两名侍人连同小松行了一礼同时退出厢房，关上门。一时间，屋内就剩下方文博和齐子玉两人了。
　　方文博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齐子玉神采奕奕的面容，他想，为什么她就不难过呢？母亲公开招亲，而她也和京城第一才子江五郎定亲了，据说下个月就完婚，他们是不可能了啊。明知来了不合礼数，可他还是来了，就想要一个说法。
　　“你真的要娶江五郎？”方文博苦涩的问道。
　　“文博，这是母皇赐的婚，”齐子玉向前一步抓住他的手，露了难色，“我也是身不由己，但我最爱的是你啊！”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方文博躲开齐子玉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淡淡的看着她。
　　“文博……”齐子玉热切的看着他，“我最爱的还是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也不要嫁人好不好？等我荣登大宝，你就是我的皇正夫，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我们两个了。”
　　皇夫么？方文博期盼的心顿时冷下来，“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皇夫。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看着齐子玉精致的面容，回想过去花前月下的誓言，难道那都是谎言么？方文博心底苦笑。
　　“文博，我是王爷，”齐子玉为难开口，“母皇金口一开，那又抗旨的道理？就算娶了江五郎，他也只是一个摆设，我心里的正夫，永远是你。”
　　“呵呵。”方文博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放到桌子上，冷笑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从今以后你做你的齐王，我回到侯府招妻，咱们两不相欠。”说完就头也不回往门边走去。
　　“文博……”
　　方文博是习武之人，没几步就开门下了楼没了身影。齐子玉拿起桌子上的香囊，刚刚还温柔眼睛一眨眼恢复了幽光，自言自语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不会放弃的，江山美人我都要，就算你嫁了人，我也要把你抢回来。等着，永宁侯，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边谢烟云离开客栈后在京城西街转了一圈，一眨眼天就黑了。京城里虽然活儿多，但是却不怎么缺人。这年头书籍特别贵，她还买不起，本想找个抄书的行当，顺便多学点知识为己用。等累计到一定程度就去考功名，奈何人家却不需要自己。其他的行当例如搬货、保镖，这并不是自己的擅长，至于进入大户人家做奴婢她是想都没想过，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也有诸多束缚。连续奔波了半个月，刚到京城又走了一天的路，谢烟云早累的身心疲惫，此时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傍晚的天气又降了一个温度，寒风呼啸，哆嗦着身子谢烟云一路小跑回到了客栈，吃过饭，打了热水洗脸，也许是太过劳累，躺在床上没多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辰时，谢烟云吃过了早饭，拿着从乡亲那得来的地址去南巷的胡同打听叶家的消息。南巷的胡同基本是贫民百姓居住在此，也有落魄的秀才居于此处。谢烟云一路打听，然而却没有姓叶的人家搬来此处，顿感失望。难道是自己走错地方了么？
　　浑浑噩噩的思索着，谢烟云突然感觉到身子踉跄了一下，一个人影撞了过来，手中的篮子的菜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谢烟云连忙蹲下身四下捡起落地的菜叶。
　　“啊，没事没事……”来人也蹲下身收拾残局，“谢家姐姐？”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谢烟云抬头对上了少年清澈惊喜的目光，“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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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内。
　　“你怎么也来了京城了？”谢烟云很疑惑，这个邻家弟弟不是快要嫁人了么，怎么不在家待嫁呢？
　　“我是陪我母亲来探亲的，京城的姥姥生病了，我们过来看一看。”
　　“哦。阿哲，你知道叶子他们搬来京城哪里吗？”谢烟云急切的问道。
　　“叶子？”谢天哲疑惑的眨了眼睛，“他们也在京城？”
　　“是啊，我听叶子的大婶说他们搬来京城了。我想找到他们。”谢烟云紧紧注视着谢天哲的眼睛道，“你是叶子最好的朋友，他的情况你一定了解。能告诉我他们住哪里吗？”
　　谢天哲望着谢姐姐的殷切的目光，顿时深感同情，谢姐姐可是真是痴情。可惜有缘无分，叶子哥哥已经嫁人了。心中一阵犹豫，最终理智占上风，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如实答道，“谢姐姐，据我所知叶子哥哥已经嫁人了。”
　　“你说什么？”谢烟云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的拔高，“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莫要骗我”
　　“谢姐姐，我怎么会骗你呢？叶子哥哥他们是搬家了，不过不是搬到京城，而是搬到江南去了。就在三个月前叶子哥哥就嫁给了江南的一个富商，临走前他还塞给我一封信，让我有机会转交给你。”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封发黄的信，“这封信我一直带在身上，本想回乡之后再交给姐姐，如今既然遇上了，就交给你吧”
　　接过阿哲递过来的信，谢烟云只觉得似有一盆水淋下，灭了自己火热的希望。耳中一直回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叶子嫁人了，还嫁给了一个富商。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迫不及待的拆开书信，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有点歪歪扭扭的，这还是她教他写的字的呢。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烟云亲启：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成亲了。对不起，是我破坏了誓言。我不能违抗我母亲的命令，我嫁给了我的表妹，她在江南从商数年，家境不错，母亲很喜欢她，表妹也喜欢我，而我也不讨厌她。今生有缘无分，各自珍重，切勿挂念。
　　谢烟云直感觉视线模糊了，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就结束了么？这么久的感情他怎么舍得放弃？
　　“谢姐姐，谢姐姐——”谢天哲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谢姐姐那么爱叶子哥哥，一定伤心死了。
　　“他还说什么了？”谢烟云攥紧了书信。
　　“叶子哥哥只是让我传达着封信，别的什么也没有说。”谢天哲稚嫩的小脸上纠结了一会儿，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其实叶子哥哥早就变心了，他一直和她的表妹有来往。谢姐姐你放下吧。”说着心中安慰自己，我这不是诋毁叶子哥哥，只是把事实告诉姐姐，也是为谢姐姐好。
　　“果然是这样么？”谢烟云呆呆的喃喃自语。其实这一年来她一直有莫名的不安全感，总感觉有什么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她也敏感的察觉到叶子待她不似以往那么细心了，还责怪自己太多心，原来竟是这样么？
　　“谢姐姐，谢姐姐——，”谢天哲又叫唤了好几声才唤回她的神智。只听他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姐姐，你没事吧？你这么好，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遇上更好的缘分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谢烟云脸色微白，又勉强笑道，“谢谢你。姐姐我好着呢。”
　　“那我先回去了，谢姐姐珍重。”小少年谢天哲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谢烟云，亮晶晶的眼睛了写满了担忧。
　　“恩。”
　　看着同村小阿哲渐渐没了身影，谢烟云才上了楼，一进屋就把门关上，坐到床前再次把攥的皱巴巴的书信打开，瞪大了眼睛从右到左看了好几篇，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到了上面，把清晰的文字给染得模模糊糊的。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可是再怎么揉也无法止住奔腾不泄的泪水，滑过嘴角又咸又苦。眼前散过叶子俊秀的脸庞，温柔的嗓音，迷人的微笑，两人一起逛街、一起读书写字的画面，恍如隔世……
　　这一坐就坐了到了天黑，直到店小二来敲门也听不见，手中的书信早已成为一片废纸屑，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