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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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女孩再一次移了下位置，坐在小矮板凳上看书，她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一把的骨头，又瘦了，裤子也短了，真讨厌，又长高了，看着弟弟碗里的鸡蛋咽了咽口水，转了转眼珠，走出门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回屋里，拿走碗里的鸡蛋吃了一口咬了一大半，恋恋不舍的放下一小半，捣碎了拌在面条，面条也很软很好吃，滴了几滴香油，家里只有妈妈和弟弟可以吃，她直勾勾的看了半晌，还是移开了目光，不去动那碗面条，她想两口，只要两口她就能把面条吃完，现在她的心里除了书就是吃了，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哪怕是女孩，也大大的加重了这个家庭的负担，更何况还在上学，学习的机会难得，女孩每每看书学习总也忍不住战战兢兢。
“喂，喂，又偷吃你弟弟的鸡蛋呢？”墙头上趴着一个男孩，透过窗户呲着一口白牙冲她傻乐，皮肤跟村里的其他男孩一样，深棕色，不，或许还要更黑一点，女孩心里有些不屑，倒不是针对男孩，只是自从从书里看到了那些“阳春白雪”后，再看看周围，都是“下里巴人”，乡巴佬，不过乡巴佬的鸡蛋好好吃，女孩又饿了，哎，什么时候才能不饿呢，忍不住又看向了弟弟的面条。
“给你这个吃！”男孩从墙头扔进来一个袋子，女孩看着地上的袋子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没说什么，黄涛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讲究！
里面还是一些山上的野果，好吃的很，不过，女孩扒了下，竟然有一包干脆面！瘦骨伶仃的女孩惊呆了，还有一包辣条！不等她发问，男孩开始得意了：“这是我舅舅从镇子里带来的，我妈都给收起来了，这是我这周的，都给你吃。”
女孩终于把目光从袋子里撕了下来，也不说话，先是拿出果子，出去洗了洗，拿新洗的布细细的擦干净了，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她竭尽全力的控制着速度，饿的再狠也不能狼吞虎咽，男孩翻了墙头进来，看到女孩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不过她总这样，也就不说什么了。
“今天要打水吗？”
女孩指了指空着的水缸，男孩摇了摇头，点了点女孩的肩膀，女孩还是不理，明明是常见的野果，女孩非要当做什么稀有水果慢慢品着，一口吃完的非要分上好几口，男孩去压井打水，一桶一桶的往缸里倒，汗水湿透了男孩的汗衫，他看了女孩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脱掉，只拉起衣角擦了把汗，看到女孩已经进屋里，弟弟的小桌子上多了几个鲜嫩多汁的水果，可能怕他吃不了，还有一个小碗里装了鲜榨果汁，面碗上也铺了一层干脆面，还配上细细的几丝辣条，黄涛笑了笑，也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女孩细细的捏着袋子里的干脆面，不管怎么细嚼慢咽，总是越吃越少，女孩的心都要碎了，她看了看四周，只有才一岁左右的懵懂弟弟，黑皮猴黄涛已经走了，她小心翼翼的舔了舔手指，嘴角溢出一丝笑，很的很好吃，外面传来了小三轮车的声音，她回过神来，有些羞愧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舍却坚决的去洗了手，把零食袋子藏起来，爸妈已经进屋了。
“咳咳，咳，”妈妈的咳嗽还是不见好。
“明天我自己下地，你去村治疗室去看看，拿点儿药吃，都多少天了。”贾武抽着烟皱着说。
“没事，咳咳，这两天农忙，等过了这两天的，咳嗽算什么病，还要吃药了，咳咳。”
女孩乖乖的兑好温水，然后去锅屋里拿了蒸好的馒头，还有咸菜，就是今天的家里的晚餐了。
“对了，葡萄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爸爸贾武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爸，你，你再想想吧，咳咳，我想。。。”贾妈犹豫着说。
“你进屋，没你的事儿。”贾武烦躁的把烟扔在屋里的泥土地上，用脚碾了碾。
贾妈有些担心的看着贾乔萄，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抱起弟弟进屋了。
“葡萄你过来，”贾武坐在凳子上看着她，贾乔萄怯怯的走了过去，家里贾武是顶梁柱，一直尽力的支撑着全家，总是一副眉头紧皱的严肃模样，贾闻萄对他有些天然的敬畏，或者说总有些怕他，对贾妈则亲近的多。
贾武看着站在身前，身量单薄的少女，身高得有一米六五了，营养总是跟不上，头发留的很短也仍然枯黄着，整个人瘦成了个麻杆，还在拼命吸收着所有能量往上长着，有时候半夜听到她抽筋的呼痛声，他心里总是有些愧疚，可是。。。他也尽力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她会理解的，他的女儿总会理解他的。
“邻村的孟强高三上学期就不上了，你知道吧，”他手摩擦着桌角，有些焦躁，还是点了跟烟，今天的第二根烟了，超预算了，明天后天都不能再抽了。
似乎知道贾武要说什么，贾闻萄发黄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说话都带着颤抖：“阿爸……阿爸……”
“你也别参加高考了，他家向我们家提亲了，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了，他家条件也可以，你要觉得早我跟他家说了，过两年再过门也行。”贾武快速的说完了。
贾乔萄的脸上先是一片惨白，眼眶里布满了泪水，彷徨的四周望着，终于意识到没人会帮她，半晌也说不出话，脸憋的通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阿爸！”贾闻萄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水，跪着往前移动着：“爸，让我去上学吧，让我去吧，我知道家里没钱了，可是我成绩好，大学我就申请奖学金，不要家里的钱，不要家里的钱，我发誓不要，求你了爸！阿爸，我不想嫁人，我想上学爸，我肯定能考上的，爸，我求你了，给你磕头了。”屋里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女儿的哭声如此无助又如此痛苦，像一条鞭子抽在贾武心上，也彰显着他的没用，可是这个家的情况，他已经尽力，已经尽力了呀，可是身为一家之主又能说什么呢，将来成家后她能理解的，贾武微微软了声音：“孟强家庭条件不错，跟你算是知根知底，他很中意你，离家也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阿爸！我不要嫁人，我要去上学，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爸，我求你了求你了爸，让我去吧，我去打工挣钱寄给家里，阿爸！”伴随着咚咚的磕头声，贾乔萄看着贾误不为所动的神色，忍不住嗷啕大哭，冲小屋里的妈妈喊道：“阿妈，你出来呀，我求你了，你出来呀，阿妈，我求你了！”
小屋里也传来压抑的哭声。
“够了！你要这个家里都只为你转吗？！家里钱都给你念高中了，大学费用一年都得上万，哪来的钱！而且你走了，家里连个帮忙带你弟的人都没有，大学你别想了！”
“我...”贾闻萄压抑着痛苦，只是在那摇头。
“滚！”成年男子一声大吼震的这个面积不大的土屋扑哧扑哧的掉了些土，他走到隔壁的小屋，墙上贴满了奖状遮住了里面坑坑洼洼的土墙面，灯光昏暗，摸索着到床边的瘸腿小书桌上，胡乱抓过几本书拿到贾闻萄面前，也不看内容，“撕拉”几声撕了这些书扔在地上，“之后没有学费再给你了，高考去考试的钱也没有，你妈还要去看病，最起码要拿些药吃，你，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不想在家就嫁人！”
贾武似乎也受不了弥漫在空气中似乎凝成实质的痛苦，出门了。贾闻萄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书发呆，衣服带着些补丁，不过总是被她很手巧的缝上花儿或者其他颜色遮着，平时也总是注意干净整洁的她似乎对地上的泥土都失去了辨别的能力，现在那些花儿都沾了土，她却顾不上了。
邻居李婶端着碗过来了，看到坐在堂屋的贾乔萄，听着小屋里的抽泣声，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摸着贾乔萄的头，柔声说道：“葡萄我刚也听到了，你别怪你爸，你爷爷走的早，奶奶积劳成疾也早早就走了，咱们几辈子的邻居了，也都知道，你的叔叔伯伯都没你大就都走了，你能上学到现在真是不容易了，你看咱们村跟你一样大的姑娘，要不嫁人要不就出去打工了。”
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姐你过来了。”
“哎，你多劝劝孩子，你看她哭的，也不知道地上凉了。”
“哎，知道，回头等她爸回来了我再跟他们都说说，看能怎么办吧。”
“你呀，不声不响的，整个村里最惯着女儿的也就是你了，行了，你娘俩好好说说话吧，你看你这脸色，家里做饭了吗，没做到俺家里吃去，可不能不吃饭啊。”
“哎，做了做了，姐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家里都做好了就来看看，走了啊，明天一起干活去。”
“哎！”送走了李婶，妈妈蹲下来咳嗽着对贾乔萄说：“葡萄，咳咳，起来，地上凉，”妈妈心疼的拉着女儿，看着女儿心如死灰的模样，其实当妈的有些不理解，毕竟年纪差不多，读书也很久了，在她看了，女儿已经很厉害了，是个”知识分子”了，不过母女连心，她虽然不理解，却能体会女儿的渴望，而且，往上念总是好的，她叹了口气：“妈有钱，葡萄你先起来。”
“啊？”贾闻萄缓慢的转过脸，好像没有理解妈妈的话。
“妈有钱，你起来，地上凉，你能去高考，考得上，能不要钱，”妈妈犹豫了下，“或者少要点儿钱，就能上。”
“真的？”贾乔萄脸上的泪水都擦干了，脸上干巴巴的，说话都能感到脸上的皮肤要裂开了。
“真的，别的不敢说，去镇上高考的钱还是有的，暑假你去打工，妈再接些活，总会有办法的，快起来。”
“真的？”贾乔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紧巴巴的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
“真的！再不起来就没有了，别跟你爸说，你爸也不容易，他……”
“我知道，”贾闻萄脑子里还有些空，直说道：“能上学了我就不怪他。”
“你呀！咳咳”妈妈点了点贾闻萄的头，“不管怎么都不能怪你呀，快去看书，看你爸撕的还能看不？”
“没事，我可以借，没事，先看别的，谢谢妈！妈！我会赚钱的，我会赚大钱的！”
“哎~，好了，别告诉你爸，先去看书。”
“哎！”贾乔萄回屋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些，这个机会太难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她一定要抓住。
妈妈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屋里飘荡她着对生活无奈的，轻轻的叹气。
不一会儿贾乔萄又出来了，有些腼腆的拿了两个馒头：“妈，今天我要熬夜看书，吃两个馒头啦。”
“哎，吃吧吃吧，也就个把月了，好好的。”
“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