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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天上掉下个大才子 自从上次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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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进宫得蒙太子殿下召见后,云惠家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许多,云惠也忙了很多。这日风轻云淡,月朗星稀,云惠打算放慢一点脚步,享受一下这江中月色,于是命人泛舟河上,倒了一小壶葡萄酿的白酒,弄了一点小吃,在这江南的河上游赏夜色。
此时正值仲夏,迎面而来的微风带着荷花、荷叶的浅浅清香,裹挟着河水里的凉意,降低了挠人的暑气。云惠将壶中的就倒入一个精致的白瓷酒杯中,这酒杯是景德镇所造,透白如纸,细致如玉,醇香的葡萄酒盛在里面随着船动微微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更释放了酒的香气。云惠小酌一口,这酒醇香不烧喉,一股浓郁的葡萄香充满了整个口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那么美,美得让她宁愿相信上面真的住着一位绝色佳人。柔和的月亮铺将下来,让她在心里默默背诵起朱自清那篇《荷塘月色》。这么些年,她不爱红装爱武装,可此时此刻,她多希望披上一件由这牛奶般的月光织成的裙子,在这静谧的夜里跳舞。
这葡萄酒很是诱人,她由小酌变成了小杯小杯地饮,一不小心竟喝了好几杯,云惠已有些朦胧醉意。
“少爷,差不多了,您身子要紧。”一旁的小厮在管家的示意下小心地将桌上的酒收了去。云惠此刻只顾着留意月色,也不在意这些。
“停一下!”云惠突然激动地吩咐道。船上的人以为她喝多了晕船呢,不想云惠冒出一句:“你们看,桥!”
“看来少爷真是喝多了。”一个小厮偷偷对另一个小厮说道:“看到一座普普通通的桥也这么激动。”
“是啊。我还当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一个小厮挠挠头。
“啊!天上掉下了一个人!”云惠又叫道。
“少爷下一句会不会说掉下来的是嫦娥呀?”一个小厮坏坏地笑着说,还挤了挤眉眼。
只听“扑通”一声。“呀,桥上还真是跳了个人下来呀!”一个船夫大叫道。
“快救人呀!”船上管事的立马吩咐道:“你们几个好好看住少爷,别让她跌了!好生扶回房里。你们几个赶紧把人救上来。”
“我没醉,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你们把人救上来!”云惠扒着桌子赖着不走,又叫道:“快救人呀!”
“哎,你们好生看着少爷。”管事无奈,只得先组织救人。黑夜里救人十分不易,好半天众人终于合力将水里的人拉了上来。他们把人抬上甲板,大家赶紧用灯笼照明,又是给他挤水,又是掐人中,倒腾了半日,那人好歹救活了,云惠的酒也醒了大半。
“快,给他换件干爽的衣服,抬到客房,吩咐厨房给他煮点暖身的汤水,然后将船停到最近的镇子旁。你们也赶紧换了湿衣服,喝些暖身的汤水。”云惠连忙吩咐道。
如此折腾到第二天正午,人总算清醒过来了。
云惠见他穿的长衫,知道他是个读书人,便说道:“敢问这位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说遭到了什么不太平的事情?”却见那书生忽然哭了起来,哀声道:“枉我十年寒窗,满腔的抱负,如今都成了一场空!一场空!”
“我看先生还年轻,不愁以后没有发挥大智慧的时候,何必急于一时呢?”云惠心想着,难不成这又是一个范进?
那人一会儿捶胸,一会儿扯散了自己的头发,忽而仰天大哭道:“没有以后了,不会再有以后了,科举仕途与我此生再无缘分!并非我无能,并非我无才,而是天欲断我,天欲灭我呀!”说完竟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一头撞向墙边。
幸亏周围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一个人劝道:“这位相公,你还是要想开点,我们好容易把你捞上来,你也不能总是寻死不是,这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啊,您看我,大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也过得好好的嘛。何况您还会写字读书,就算考不上状元,这出路还是挺多的嘛。”另一个人也附和劝道。
云惠见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便令其他人散了,只留下自己和他在医馆内。
云惠轻轻说道:“这位相公所言甚悲,我闻之动容。只是,您家中可还有老人,可取得妻子?”
那人抬起头来,说道:“家有老母,尚未娶妻。”
“是啊,你若这么走了,或者终身为着这功名不得解脱,你可想过,你自己苦了自己便罢了,你可忍心让你母亲苦一辈子呢?她养你育你,或许你考得了头名状元,她得封诰命,扬眉吐气;难道你考不上就要她一辈子吃苦受累不成?难道过好生活只有考得功名一条路不成?”云惠问道。
那书生似乎有所悟,站起来,恭敬地对云惠作揖道:“公子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点醒梦中之人。只是小生自幼苦读,心中一直所想所念的乃是考取功名之后能够辅助君主,报天下苍生。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只因我一远亲犯了当今忌讳,写了一篇文章,我们一门便永不得参加科举。你说,这冤枉……”
清朝的文字狱她是听过的,从前学习《孔乙己》,《范进中举》的时候对那些深陷科举的人也有种深深的悲凉感,也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今天亲眼看见了这个书生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什么滋味。
“哎,对了,我还不知道相公的名字呢?我叫李云飞,只是个商人。”云惠只得另起话题。
“在下邬思道,绍兴人。”那人介绍道,冷静下来一些,看着他也颇儒雅的。
云惠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的,但具体在哪里听得,已不记得了。“那敢问相公今后有什么打算呢?”云惠知道这些读书人的思想一时是转变不过来的,谋生也颇不容易,高不成低不就的,很容易就应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熟语。
“既然定局已成,小生便只得沉下心去,找些事做,先做到能够奉养家中老母再说吧。”邬思道负手朝门外看着,幽幽地说道。
云惠有些为之所动,便说道:“愿意到我这里试试不?我们家生意虽不算大,但是江南、金陵和京城都有些生意,你要是做得好,管吃管住,工钱好商量。”
“你我萍水相逢,你信我?”邬思道有些不可思议。
云惠笑笑:“不合适再说嘛。”
从此邬思道便随了云惠家去了。谁知,这回倒是云惠捡了个宝,原想着这书生总会有些古板呆气,不通世故,不想这邬思道不仅擅长舞文弄墨,还治事谨慎,善于谋划,娴于辞令,虽说是个新来的,却很快和旁人融为一体。云惠有些顾不到的地方得邬先生指点或者帮衬过去了。
看到这才华横溢的邬先生,云惠感叹天上掉下个大才子,竟被自己捡到了,也理解了他当时那种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