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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殇 一连几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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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的盯梢,十四阿哥日常看起来和平素无异,与八阿哥一伙人也依旧亲昵,甚至还为了八阿哥和一些臣子、兄弟闹了些嘴仗。只是,云惠培养的几个探子依然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端倪。
“我看,老十四和八阿哥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呢。”云惠有些厌倦地说。自从决定和四阿哥走上这争储之路后,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一直上演,云惠看着这背后的血腥,多少有些厌倦了。人性在权力之下变得扭曲,有时候,云惠也会想,自己也许也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我看十四阿哥的潜力,怕是终有一天八阿哥反而会为他所用,不好成为他的臣子也是可能的。”邬先生很认真地说道。
胤禛笑着摇摇头,说道:“那你们也太小瞧老八了。”说罢,他起身摆摆手,说道:“这斗来斗去的令人生厌得很,倒是先商量一下民生之事才是正经。老十四,只要他现在不犯到我们的红线上,且让他自在几日吧。”
云惠看着胤禛温柔一下,支持她斗下去的动力,就是胤禛以天下先,心中存着百姓这一点。那晚上讨论了好久关于赈灾和储备钱粮以防边疆战事的事情。
可是,十四阿哥的事情,云惠还是认为不可忽略。果然,后来的几天,被派去盯梢的人就来报说,不断发现十四阿哥买来的各类鸟都蹊跷地死了。再细细询问,观察,云惠得出结论——原来十四阿哥一直在重复一个实验,就是让一只鹰在看似健康活泼的情况下保持几个时辰,然后再无声无息地毙命。
“莫非他想弑君?”云惠猛然震惊,随即又摇摇头,若十四阿哥由此野心,也绝不会在此时下手,他没有坚强的后盾,这样只会成全了八阿哥或者太子,然后自己再被当成弃子。
胤禛和邬先生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悄悄派人盯着他,以防他针对自己。
秋闱准时开展,十四阿哥似无异样。八阿哥因前面的打击,加上又是他母妃——良妃娘娘的守孝期,故而这次并未随行。胤禛同云惠的精力主要都留意在十四阿哥那里,尤其他这次却未携带那些上等的海东青,只带过几只略好的鹰来。胤禛、云惠二人虽然疑心,却也查不出什么来,只见他谈笑风生,一切自然。
康熙那边也一切如常,越是平静才越令人不安。这日的天气格外燥热,毫无秋高气爽的凉意,云惠觉得天热得令人烦躁。康熙带着诸位皇子和臣子们在前面,云惠远远看着,也觉得风中裹挟着众人的焦躁。
偏偏这天,诸皇子、臣子按例要向皇帝呈上猎物和礼物。诸位在下一一向皇帝呈上自己的心意。
“启禀皇上,八阿哥托人送的礼物到了。”小太监躬身奏道。
“哦,呈上来吧。”尽管天气燥热,康熙心情倒是不错,况且八阿哥到底是他的儿子,心里再有不满,听到儿子送来礼物,他心里还是充满期待的。
“是。”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盒子似的东西,上面还盖着一块红色的绒布。
“打开。”康熙略抬手。刚才禀报的小太监连忙利索地将绒布揭开,哪知他才揭开绒布就哆嗦着跪下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儿磕头。而抬托盘的两个小太监也在迅速瞥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后,跪下,磕头如捣蒜。
康熙震怒,只见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重重拍在桌上。周围的人扑通全跪下了。云惠这才看见,原来托盘上是一只笼子,里面装了一只海东青。原本康熙狩猎,儿子也好,臣子也罢,送一只海东青过来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应景,又不太出众,照常理是个不会出错的礼物。但,这次的礼物,最大的错误是这只鹰已经奄奄一息了。
若早些年,康熙必定会先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毕竟造成鹰在途中死去的因素很多,八阿哥也断不会故意送死鹰来断送自己的前程。可是,成年累月为国事操劳,又加上后来太子种种行为对他造成的刺激,几个精心培养的儿子反目,觊觎皇位,几乎危及自己的帝位,近一两年来,康熙身上已落下不少隐疾。
康熙隐疾之事一直被他自己掩饰得很好,除极为亲近的几个人外,别人一概不知。死鹰一事正好戳中康熙心中最为隐秘的地方,岂有不惊不疑的!八阿哥此时竟坐实了迫不及待觊觎皇位的行为,怒火攻心的康熙彻底打碎了八阿哥的储君梦。
“没想到啊,十四阿哥的目的竟然是这个,看似单纯重义气的他,心机竟也如此深沉。”云惠喝了口热茶,企图驱散心中的寒气。这个地方,真是一个修罗场,每个活下去的人都不容易。也无怪时间待久了,大家的疑心病也越来越重,最后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父子兄弟之间,夫妻之间,都渐渐会隔上一层藩篱。
眼前突然浮现出福宝那可爱的模样,云惠深深地心痛。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远离这些个斗争。
“深陷于此,都会变的。”胤禛也感叹道:“所以,胤祥是个极难得的人。”
自此,八阿哥一党大受重创,八阿哥也大病一场。十四阿哥凭借自身优势和种种手段,不但取得了康熙的重视,也获得了八阿哥一党的支持。
胤禛在明面上依旧是冷灶。康熙派差事给他,他也仍旧好好办,办得好了也不过口头上几句淡淡的嘉奖。实际上,真正有实力又低调的实干之人已有不少站到了胤禛这边,而平时较清闲的时候,康熙往圆明园的次数也多起来。
云惠和邬先生都为这样的迹象感到欣喜。但是胤禛和邬先生也都看出来了,云惠一直避免福宝和康熙见面。康熙儿孙众多,云惠只是一个妾室,她的儿子也就理所当然地隐身了。
世间的爱情与婚姻,总会随着世间和生活而有所改变,改变也未必是不好的事。胤禛与云惠的爱情便是如此。从一开始的激情浪漫到后来相濡以沫的温情脉脉,看似平淡,其实更深沉了。而助胤禛夺取大位的过程,云惠也一直在成长。他们二人,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胤禛知云惠掩饰福宝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儿,便也随着她,福宝一直被养在圆明园中,由云惠亲自抚养。
春夏交接,云惠染了风寒,吃了药在床上睡着,胤禛带着福宝到园子里看牡丹。朦胧之中,云惠似乎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胸口突然闷得慌,眼皮也跳个不停,于是挣扎着起身。她挣扎着向门口走去,桃儿横躺在地上。云惠摸了摸她,还好只是被人打昏了。可是,才舒了一口气,云惠马上想到了胤禛和福宝。
云惠提紧了气向外冲去,园子里却空无一人,云惠真的慌了,眼中一片氤氲。
“福宝,胤禛!”她在园子里叫着,却无一人应答。胤禛府上一向规矩大,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云惠心中更加忐忑。
“云主子,王爷和小主子在南边偏殿里。”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太监向云惠跑来,说完这句话就倒下了。云惠向南边偏殿飞奔而去,到了殿外,她也顾不得外面情形诡异,破门而入。
只见胤禛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怀中死死护着福宝,听见福宝的哭声,云惠略感一丝安慰。
“胤禛!”云惠飞快地走过去。
胤禛拼了命将孩子塞到她怀中,用尽力气说道:“带上孩子快走!”“可惜晚了!”一个尖酸的女人声音在背后响起。云惠将孩子放回胤禛怀中,转身看,这个女人是平日里一个格格身边的侍婢,好像叫芳芳,也没有很出彩的地方,不想却是个身手了得,心思缜密的人。
“你是谁的人?”云惠护儿心切,打起精神准备和她斗到底。那人冷笑一声,一脸狠绝说道:“你们毁了八阿哥,我便也不叫你们安生。别以为你们暗中那些勾当没人知道!”
“你给四阿哥吃了什么?”云惠见胤禛情况,很怕他中了毒。那女人只呵呵一笑,便欺身向前,一柄利刃向云惠刺来。云惠稍稍闪身,接住了她这一招。二人缠斗起来。
芳芳武功甚为高明,况且这次行动还不止她一人参与,他们早就在各人饭菜饮水或是焚的香中做了手脚,府中许多人都软了手脚。虽然有些侍卫解决了几个人,但剩余的几个还是赶到了这里,云惠渐渐体力不支。
突然,胤禛浑身颤抖起来,口中也不断吐出东西。
“你给他吃了什么?”云惠越斗越狠,终于扭住了芳芳的手臂。那芳芳只是冷冷一笑,往后一脚,自断了手臂脱将出来。云惠也乘机向外放了一个信号。
“哇!”胤禛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怀中依旧抱着福宝,孩子还小,被这阵仗惊吓过后只知道大哭。云惠听着他哭,心都扯着疼,无奈这些个人不要命地缠斗,她也无法。
“嗖!”一只冷箭朝福宝射去,云惠毫不思索地扑过去,硬生生挡了这一箭,又有几支暗器过来,云惠一一受了。待血滴子赶来的时候,她只残留着一点气息。
“胤禛,好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让他平安快乐地长大。记住,你答应废除贱籍的约定。”待芳芳等人被制服,云惠终于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对早已无法言语的胤禛说道。
胤禛两眼满是泪,只能点点头,任自己心爱的人在眼前逝去,只感觉胸口甚疼,喉头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出来,两眼一黑,沉沉向后倒去。
过了一月有余,胤禛的毒才清除干净,他亲手为云惠见了碑文,碑上只写了云惠的名字,他愿让她与众不同,祭奠他心中最为特别最为珍贵的人。福宝被记到了钮祜禄氏名下。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胤禛觉得自己的心空了,空了的地方只填进去一块块寒冰,这回,自己真是朝孤家寡人再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