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时代》我在澳洲等你

2、贰 所有的一切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刺进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生活便开始运转。

　　“哐！”的一身，房门被一脚踢开。眼前的女人抓住了顾盼的头发开始疯狂暴戾的撕扯。
　　“晚上外面鬼混，早上睡不醒，跟你该死的爹一样！”
　　顾盼被生拉硬拽的刺痛感包围，早已丧失了睡意，任凭眼前的女人摆布。

　　嘶叫，怒骂，耳光，捶打。

　　直到女人使不出力气，瘫坐在地上。
　　顾盼没有吭一声。趴在床边像死了一样，尽管身体被掏空。
　　恢复了点力气，缓慢的爬起来。向浴室走去。

　　镜子里面的少女面容苍白，脸颊红肿带着指印，头发凌乱无序。衣服也被抓出好几个洞。
　　“呸。”顾盼不屑的吐出嘴里的残血，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清了清喉咙里的混沌。

　　王丽华以前就是个泼妇，只不过现在更变本加厉而已。顾盼不想争执什么，毕竟这个女人天天用卖身的钱来养着自己。

　　呵呵，想想就可笑。
　　顾盼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发疯的王丽华已经去红灯区赚钱养家了。

　　有些人一直都很清高，可是做了龌蹉的事情后，又或者龌龊的事情变得有利可图时。其他的一切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

　　顾盼无力的举着吹风机，任凭湿哒哒的头发乱窜。

　　“贱人就是矫情！”
　　顾盼仍然记得那天温水说的话。

　　随便套了件卫衣，顾盼决定下楼去。小区的附近有一所重点高中，正值午休放学时间。顾盼特地绕道马路对面，加快了脚步，可前方的街道还是被来接学生的家长们堵得严严实实。

　　三三两两的女生手牵手，不时聊着班级男生的八卦从校园走出。满眼的短袖白衬衫和标致的格子裙，散发着青春与活力。面前的家长帮她们接过书包，女生俏皮的闪进车里。画面定格，一切都好似曾经。
　　顾盼吸了吸鼻子，收回扬长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插过去。

　　下午3点，顾盼按时出现在了seven黑夜咖啡厅，在这之前李响已经喝了三杯摩卡了。

　　“找我什么事。”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约了人在附近，顺便看看你。”
　　“我挺好的。”
　　“那就好。”

　　平淡无味的对白。李响不知道自己在寒暄什么，看着顾盼脸上的红肿和瘀青也不知怎么发问，尴尬的灌下眼前的饮料。之前想好的一堆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顾盼把玩着眼前的调羹，撕开了咖啡伴侣，看着方糖在杯底融化，渐渐消失。
　　二个人一度陷入了沉寂。

　　“你并不用觉得内疚。”顾盼面无表情的蹦出几个字，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你并没有错，我在大家眼里就是个贱人，再多的解释也是多余。”

　　李响动了动嘴唇还想安慰些什么，终究被这句话打断。当时没有说出的话，对顾盼造成的伤害，也不是三二句关心问候可以弥补的。

　　怎么奔跑也跨不过的青春，只好伸出手道别。李响没有再看顾盼，拿起外套便转身离开。
　　过了许久，对面的女孩才放下防备把头埋进臂弯里，小声的啜泣。

　　离开咖啡厅是已经傍晚。
　　路边的小贩已经开始作业，忙着摆放货物供来往的人群挑选。顾盼漫无目的地走在步行街中央，提不起兴致。

　　街边有人抱着吉他在弹唱,在意识没有足够清醒的同时，得到又或者失去，热血奔腾。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年轻的怒火，想要冲破人群，冲破天际：

　　我打算在黄昏的时候出发搭一辆车去远方
　　今晚那儿有我友人的盛宴
　　我急忙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迎面扑来的是街上闷热的欲望我轻轻一跃跳入海里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轻飘飘地象我年轻的岁月
　　我脸上蒙着雨水就象蒙着幸福

　　我心里什么都没有就象没有痛苦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象每个人都拥有
　　继续走继续失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继续走继续失去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顾盼停下脚步坐在水泥台阶上静静地听着，内心意外平静。很多时候你认为自己解决不了，痛苦又无助的时候，你要坚定信念。跨不过去是坎，跨过了就是远方。
　　夜晚的气温降了，人群也散去不少，弹吉他的年轻人也开始收拾行囊。

　　顾盼并不想回家，一想到无休止的争吵和疯狂的王丽华，顾盼就感觉自己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路边有家烧烤店，顾盼要了二瓶啤酒，就着烤串喝起来。夜晚生意很好一会便没什么位置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顾盼对面坐下了，不习惯和陌生人同坐的顾盼有点尴尬。

　　“老板，结帐。”
　　“一共25块。”
　　顾盼掏出三张纸币放在桌上，又顺手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便离开了。

　　夜晚的风有点大，顾盼下意识的紧了紧领口抽绳，又带上卫衣帽子，一路小跑回家。
　　小区楼下，摸了摸口袋找门禁卡，钱包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也不记得丢在哪里。酒精的作用下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单元楼的门口。
　　穿着鲜艳的王丽华打开车门，跌跌撞撞的，显然喝了不少酒。随即旁边的车门也打开，下来一位大概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很有品味，衣服整洁利落，目光深邃。左手还带着一只劳力士的手表，和红灯区的那些客人有本质上的不同。

　　看到站在旁边发呆的顾盼，男人有礼貌的上前问道：小姑娘，你也住这幢楼么，可以帮我把她送到301么？
　　顾盼默默的点了点头，接过钥匙，扶着王丽华上楼去了。
　　王丽华很轻，也很安静。顾盼把她扶到床上，脱掉高跟鞋。又扯了个被子给她盖上，关上房门，便回房间了。

　　黑暗中，王丽华泪水沾满了双眼。

　　原谅我的冷漠，对你的残忍也是对我自己的残忍。你终究会长大，而我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