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罗哉民·why iii love the moon1 “姐姐不喜 ...
-
“姐姐不喜欢我的话……”
“就杀了我吧。”
他郑重其事地对着她的眼睛,把前一句话说出口。而说后一句话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这个世间自己的生与死并不是什么值得珍重的事情。
他把“杀”字放得很轻。
但林知知道,如果他无法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真的会这么做。
因为他是罗哉民。
罗哉民是什么样的人呢?
林知不解,因为他总是会让人产生错觉。换句话说,她永远都分不清楚哪个他是真正的他。亦或是,她能看到的任何一个他,都是他。
他像一朵云,忽远忽近的,没有实体,也触摸不到。
在某些时刻,林知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胜过任何人。但每次她看向他,她都不知自己看到的人到底是谁,甚至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只觉迷雾茫茫。
就如现在,客厅的电视机放映出一则采访影片。女主持人仿佛在解说某档电子竞技节目,语调铿锵,声音里满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她在夸罗哉民的脸。
话语里满是赞美,甚至还加上了各种时髦的修饰词。
林知顺着声音看过去,电视画面中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有些许褶皱,他没有扣第一颗纽扣,胸前的锁骨若影若现。沉闷的颜色被他以随意的姿态展现了出来。
她见过其他艺人面对赞美时的模样,大多表现的有些不自然:身体微微前倾以表亲切,然后摇头说“没有的事”。
但他不同,他只是笑。这是一张奇妙的脸,任何表情在这张脸上都不会表现得不自然,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如特意计算好的一般。
他很坦然。
而坐在她面前的罗哉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表情,他在等她的回答。
她丝毫不敢轻视他的话。她的目光划到对方的手腕边,尽管袖口被遮掩了一部分,但她还是看得清楚——
那是几道不深不浅的伤痕,有新有旧。
对于眼前这个小孩来说,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似乎比呼吸还简单。
她尝试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喜欢呀。”她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尽管眼前这个男孩只比她小三岁。
“真的吗?”他狐疑道。
“你骗人。”
她正了正神色:“真的很喜欢。”
“那姐姐亲我一口,我就相信。”罗哉民笑了,这个笑和在电视机里看到的截然不同。他像是万圣节时讨要到糖果的孩子。
“我没有化妆哦,可以放心亲。”
她没有犹豫,犹豫只会加深对方的不信任感。她徐徐靠近罗哉民的脸,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她没来得及脱身。对方乘她毫无防备之时,扭过了头,把手扣在她的脑后,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下来。
对方搭在她后脑勺的力气很大,她无处可逃。灯光昏暗,她仍然能看清出小孩亮晶晶的眼,和那长长的、搭在眼睑上的睫毛。
这一个吻没有停留太久,怕她感到不适,他放开了她。罗哉民能感受到,对方气息已乱。她看向他,带着些许慌乱,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说的是亲嘴哦。”罗哉民笑道,他似乎很满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顾不上被揉乱的头发,隐忍地开口。
“我知道啊。”
“这是姐姐背着我去相亲的惩罚。”
“我没有背着你。”
“但是你去了。”
“那是家人安排的,我没办法。”
“但是你去了。”
他顿了顿,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重:“你去见了别的男人。”
林知此时也正怒火中烧,她甚至马上就要脱口而出“那又怎样”,但她忍住了。她怕对方再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那你也不能亲我啊。”她换了种说法。
“姐姐能够亲我,为什么我不能亲姐姐?”
“你只是弟弟。”她无奈道。
“我也是男人……”
他抬起头看她。
“姐姐不是知道吗?”
他像是在认真端详自己盯上的猎物,每一分、每一寸都看得仔仔细细。
他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刚刚那个吻。她合理怀疑,如果她现在说出否定他的话,他会再做些什么令她不适的事情。
她把头微微垂下,不愿看他,违心而敷衍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姐姐,亲了我是要对我负责的——”
“姐姐,和我在一起吧。”
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
罗哉民不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但他伪装得极好。他早已习惯用面具去伪装自己,他早已习惯不择手段地去获得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早就习惯了捏他人的软肋。
尤其是她的。
他知道她天性善良,善良到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死——
她最怕他伤害自己。
他自认是从沼泽中爬出来的人。他性格矫揉、活得变扭,偏激、固执是属于他的形容词,在必要时候,他还需要用药物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她似乎就是他的安定剂。
她与他截然不同,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他眼里时,他就知道。她始终被爱包围,似乎把世间最好的品质都留给了她,不舍得让她吃一点苦头,所以她总是无限温柔。
他初次见她,是在六岁。他在独自堆沙堡,没有小孩靠近他。
她走到他跟前,低头笑着问他:吃糖吗?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小口袋里的水果糖,像是珍藏了了许久。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不同与妈妈对待自己亲生父亲那般讨好的笑,也不同于自家亲戚那般似是谄媚而嘲讽的笑。
他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人,但那天他看见了太阳。
他收下了那颗糖,小心地放进兜里。
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