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荒原（字母版）》疾走哈代

11、*Deer/鹿 n 在接下来的

　　在接下来的一段行程中，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并没有过多的交流，林子里静的出奇，起初还能听见的簌簌风声和鞋底与落叶的摩擦声不知何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
　　乔治觉得林子里的温度在降低，一开始他只将其当作深入森林树木愈加浓密的副作用，但是后来他发觉他的指尖开始钝痛，并开始丧失对足部的感知能力，他才惊觉，不，不对，不只是是外界的温度，自己的体温也在下降。
　　一种在寒地里行走的错觉很快弥漫乔治全身。
　　血管的流速变慢，对外界的反应也越来越弱，疲倦好似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寂静可以黏稠的让人窒息。
　　他想要张开嘴巴喊住走在前面的唐晓翼，但是却发现自己控制身体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千倍。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附在了一只刻在屏风的鸟身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后来他开始放弃挣扎，慢慢的等待自己的嗓子里冒出一段被拉的无限长而难以分辨的音节，若放在平时，这样的长音怕是要把肺里的空气挤得一干二净。
　　又过了若干个世纪，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唐晓翼缓慢的转过身来，脸色苍白，额前挂在密密的汗水。
　　他并不是以一个正常的方式转过身来，而是在慢慢的倾倒。
　　乔治看着友人像定格的动画一样一帧一帧的向地面贴近，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自己也开始眩晕，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处的这个沉重身体正在受着地心引力的控制而向下栽去。
　　倾斜的地面如一辆很慢很沉重的列车向眼前贴来，土壤的腥味越来约浓。
　　乔治很艰难的半睁着眼睛，他说不清这是要入睡还是要死亡的感觉，直到他与泥土亲密接触，从鼻尖到脑后的尖锐的疼痛混合一团浆糊一般迷迷瞪瞪的眩晕感让他彻底放弃挣扎，如死尸一样伏在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土壤下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快速，充满着生命力。
　　他猜想那是一种动物的脚步声，或许是一群鹿。
　　但是这样的森林里又怎样会出现一群鹿呢？
　　他的脑袋很疼，于是他不在多想，只是静静的听着土壤下传来的生的讯号，同时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咚咚声时大时小，就像兽群离他们时远时近，中间有短暂的几分钟甚至无法捕获任何声音，一切重归寂静，这让乔治有些绝望。好在兽群很快又绕了回来，这次除了咚咚声还能听见鹿鸣。
　　“Greda，stop，what’s this……oh my god! how poor men.”
　　更加喜悦的是他从鹿鸣和蹄声中分辨出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
　　太好了，有人来了，得救了，乔治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感觉到一个湿漉漉的鼻子在耳朵上蹭了几下，又有热腾腾的动物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那只兽的长毛弄得他痒痒的。
　　乔治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双黝黑的鹿的眸子正稀罕的盯着自己，那大概是一只幼鹿吧，好奇心重的很。他又瞟了瞟不远处唐的位置，那里正赤着脚站在一个印第安式着装的少女和几只健壮的成年鹿。
　　他看见少女麻利的把晕过去的唐晓翼扶上其中的一头鹿的背，这才安心的合上眼睛。小鹿哞哞的在他的耳边叫，时而伸出温温的潮湿的舌头舔的他一脸口水，但是他实在太疲倦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乔治是被那只鹿崽舔醒的。
　　他一睁眼便对上一双晶晶亮的湿润的眸子，吓得他差点跳起来。虽说他不讨厌小动物，但是被这样一只幼鹿亲昵着，他还是有点毛骨悚然。
　　天色依然亮的很，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又突然想到在这个地方计算时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也就不再去纠结这一点。
　　他睁着眼与那只鹿对视，看着那微微抖动的纤细的睫毛，就像是在看一只抖动翅膀的蝶。那鹿也看着他，水汽朦胧的眸子里晃动着他的影子，似月色里荡舟湖上，湖水印着朦胧的明月和残影的舟。
　　“好美的眼睛，和唐的一样。“乔治在心里暗暗的想。
　　“对了，唐呢？“他一抖灵的回过神，因为精神上的紧张而让眼神看起来有些凶煞，把那只鹿崽猛然吓了一跳，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好刺眼！毫无防备的对上了半空中燃烧的火球，刺的他机高亮度的白光刺得他反射性的阖上了眼睛，尽管如此，角膜还是有轻微灼伤的感觉，眼前红彤彤的伴随着白色的光斑在跳动。
　　乔治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只鹿崽是在给自己挡阳光，是的，和早些时候呆着的密林不同，这里没有高大树木的荫蔽，午间的阳光毒辣的很，
　　接下来他闭着眼睛尝试去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大概是躺了很久了，他感觉关节处钝痛的紧，再努力绷紧手臂上的肌肉后，他终于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麻意。
　　这具身体终于苏醒了过来，他迟钝的支着胳膊坐起，发现离他脚边不足两步的地方便是一弯浅浅的河沟，几簇疏松的草恣意的长着，装点在河沟边上坑坑洼洼的像个癞子头。而背面三五米的地方则是长着刺和红色果实的矮灌木，往里再深个两三米则陡然便做苍天密林，里面似有黑气缭绕，让人心里恻恻的发怵。
　　”啊，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某个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他不知何时脱去了斗篷和唐装外衫，只穿了一件里衣，赤着足站在河水，，裤脚挽到了膝盖上边一点点，边缘有被濡湿的痕迹，但是河水只刚好没过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