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王某某范

2、你的孩子我保了 你救的了这

　　前两天出门还要穿厚厚的袄子，现在在树下打个盹的功夫，身上就晒出一层薄汗来。我捡起落在地上的话本子想去厨房看看我那榆钱包子好了没有。
　　“你傻了是不！不准去！温夫人是死是活关咱们夫人什么事！她的孩子保不住又怎样？又不是咱们夫人的孩子。”厨房的门边站着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背景，阿财这孩子这两年只长个子不长肉，看正面还好，看着这样的背影单薄的让我很不舒服。
　　“你也知道今天她们几个做了好吃食，巴巴的就来等着了。”阿财转过身来还是那一脸儒雅的微笑，阿宝一脸凶巴巴的表情还没有收回，狰狞的很。
　　“东家，几月不见您又清瘦了不少，明儿宋三的商队要去西洲，那里的瓜果最是甘甜，我让他们给您带一车回来”阿财走过来停在我面前，我抬头看着他，竟比我高出了一个头。
　　“他们总有门路去那些钟灵俊秀的地方，什么时候咱们也混在他们的队里去外面天高海阔的走走。”我领着他回到院子里坐下。
　　“好！”他满脸喜悦很认真的回我，就像我们真的约定了一场出行一样。
　　“咱们的太祖皇帝体恤百姓，发展经济。虽天灾人祸不断，总归奋发图强都有个出路，你从小天资聪颖，你的先生也说你书读的不错，若是参加州试最少也有六七分的把握。我带你们回来的时候便说过，待你过了十五岁生辰便由的你想留想去，我都不会说什么。我对你们虽说不上多好，我给你分成，你喊我一声东家。可我心下是拿你们当家人看的。若是前朝种种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咱们这经商家里去考了功名的比比皆是。你终归是个男子，将来是要成家立户的。比不得那几个丫头，我擦亮眼睛瞧瞧给他们找个好人家也不能让她们受什么苦。”我看他慢慢低下头，像在听着又像在思考。
　　“我们若是都安排好了，送走了，东家怎么办呢？”他转头去看池塘里的水波荡漾。
　　“我还坐在这院子里，吹吹风睡睡觉，很快就老了，有什么好怎么办的。”他的话让我有一种空巢老人的孤寂感。“你的本家姓什么来的，阿财也确实俗气，改回你爹娘给取的名字吧。”
　　“我忘了”阿财回头看我，淡淡的笑着说。“我父母死在那场瘟疫里，若不是东家我和妹妹早就是这尘世的一捧黄土了，东家说把我们当家人就让我也姓简吧！”
　　“简封，可好？”关于我爹娘的记忆，我能记住的好像越来越少了。我模糊的记得我娘曾经抚摸着她大大的肚子叫封儿。可关于那个孩子是生了还是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我却不记得了。
　　“好！”我想他也是不喜欢阿财这个名字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的一脸喜气。
　　晚上我吃了足足的三个大包子，撑的肚子疼。最贤惠的阿玉坐在床上一边给我揉肚子，一边给我读话本子。阿珠的针线最好，正在和阿宝商量在肚兜上绣个什么好，阿宝说绣个猫上去吧，阿宝最不喜猫，有野猫来院子里总要提着远远的扔了。却很喜欢画上的，绣布上的猫。这还真是叶公明明白白的好假龙啊！
　　“对了，夫人。听说最近老爷的仓库出事了，其他房里的每晚都去书房送吃食呢。”阿珠趁着阿玉读完一个段落赶紧跟我说。
　　“阿宝，干的不错！明天去庄子里找福伯挑十亩水田的地契出来，加在嫁妆里！”我冲阿宝贼兮兮的笑道。
　　“啊！不会是，不会是您让阿宝去给老爷添的乱吧！”阿玉一脸好气的看着我。
　　“不是我，还有谁那么了解苏家丝绸仓库的位置，其实也没干啥就是让阿宝掀了几片瓦，只怪今年雨水太大了！”我自己摸摸肚子，感觉没有胀的那么难受了。
　　“您为什么呀！”阿玉还是一脸不认同的说道。
　　“他在府里闲着就每早必要来坐坐，那些女人也肯定都要来坐坐，吵的慌！给他找个活干好了。”我百无聊赖的拿着话本子，字迹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我这眼睛只要一到晚上就犯毛病，我都有点习惯了。
　　“阿宝的嫁妆里估计有五六十亩良田了吧！”阿珠凑近问阿宝。
　　“我也不太晓得，这要回去看看地契才能了解！阿宝不知何时手里又多了一碗甜汤。”
　　“阿宝，喝的什么？”我在床上坐起来看，黄呼呼的也看不出是什么。
　　“阿玉姐姐去年把桃子泡在酒里煮了，封在坛子里今天刚挖出来！”阿宝笑眯眯的捧着碗凑到我身前来让我看。
　　“没有坏掉吗？那么久了能好吃吗？”我一脸不悦，恨不得桃子快快坏掉的说。
　　“坏不坏的您也吃不了，这是酒呢！”阿宝一脸得意昂着头又回去坐着吃去了。
　　“好了，好了，快点回去睡觉了，你也是，明知道她吃不得酒，还要拿着这东西到她跟前来吃，快点回去睡觉了。”阿玉给我放下帐子拉着阿珠阿宝出去了。
　　我起身换了一套轻便衣服，躺在床上眯眼休息。没过一会听到窗棂边有轻轻的响动。我起身打开窗子，跳了出去。
　　“小姐！”窗下的黑影要跪被我扶了起来。
　　“走吧！我知道，你们只要有法子就不会来找我的。”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将军府。
　　“小姐！”一个粉衣圆脸的小姑娘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温夫人在里面？”我摸摸小圆的头。
　　“嗯，小姐你快给看看，都这么睡了五天了。”我来到屋里看到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师父的画像上，师父那一日在房子待了好久，饭也不吃。我从后窗跳进去差点崴到脚，师父抱着我坐到桌边。
　　“师父，你画的是仙女吗，好漂亮啊！”彼时的我是一个饿的皮包骨的五岁孩子，自小长在乡村，实在没见过这样美丽精致的大家闺秀。
　　“宁儿，这是为师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师母”师父抱着我，给我轻轻的揉脚。那时的师父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小小少年。在之后的八年里师父对我，对程文、程武都是冷血严酷的，特别是我们犯错的时候。只有在收到师母的信时才会软和那么一天。
　　我呼出一口气给她把脉，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温夫人中毒了。中的还是老爷子秘制的毒药：银魂草。解药金魂草同样是剧毒，偏偏温夫人又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我只能施针压制毒性，等孩子出生那刻一起排出。可是我却不能大白天明目张胆的来将军府给温夫人施针，夜里我的眼睛又看不清细致东西。并且我必须保证温夫人生孩子的那一刻我是在她身边的，并且她生孩子的时间还不能在晚上。我让小圆把所有的烛台，油灯都找了出来。我慢慢用手在她身上慢慢摸着穴道，给她慢慢施针。
　　“你是谁”我刚刚拔针还没有收拾完就听到身后一个哑哑的女声问。
　　“夫人醒了。”我回头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双璀璨的双眸。
　　“是你救的我？”温夫人的声音还是哑哑的。
　　“如果说救，还没开始给夫人解毒呢。我只是施针让夫人先醒过来。”我把刚才的困难告诉了温夫人。
　　“你是小宁！”温夫人突然撑起身子来问我。
　　“简宁拜见夫人！”我放下药盒，转身朝温夫人行了一个长辈礼。
　　“呵呵，我虽是第一次见你，却对你是真真的如雷贯耳！”温夫人让我过去，她握住我的手拉我坐下。“小宁我虽不知这些年为何没有你的音讯，但你师父还有小文小武喝多了总要念念你。你师父说你早慧，一年下来小文小武字还学不好，你已经妥妥的背全了老爷子的毒经。小文说他们即便打架打的了你，可被你欺负捉弄了却是累死也追不上你的。我就想这该是个多么精怪的小姑娘呀，却没想到是一位如此端庄秀丽的美丽女子。”
　　“夫人过奖了，您才是天人之姿。”边塞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眼前的女子不过三十的年纪，鬓角却出现了几根银发。虽有些憔悴，却并不沧桑。昏睡这么久的人醒来却这样干净利索。
　　“若按着正常人家我都该是做奶奶的人了，哪还有什么天人之姿。”温夫人低头扶了扶滑下的头发。温家世代忠良，却独独在子嗣上百般艰难，甚至慢慢有了当家主母必须有过人医术的偏颇规矩。
　　“夫人，放心！这个孩子我保了，就绝对不会让他有事！我明日白天来给您施一次针，之后就可以晚上过来给您施针了。”我想找准温夫人的穴位之后，只要稍加练习，晚上即便视力模糊，我也应该可以操作了。
　　“小宁，不用了，你救的了这孩子的病，救不了他的命！”温夫人躺回床上，手抚在肚子上，一脸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