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尾八

2、朱砂

　　我抬眼望着眼前这座辉煌的殿宇，它沉闷的让人缓不过来气。我又想起离开时娘亲对我的嘱咐，她说离儿，你一定要留在那里。我的离儿不能让我失望。
　　刺眼的阳光下，朱砂持剑走在前方台阶上，素色纱衣在风中轻轻飘荡。颀长的背影，如若惊鸿。我看呆了神，顿时没了动静。朱砂仿佛觉察到了我正在神游，她微微转身，面色秀丽，虽说谈不及倾国倾人城，但却具有女子中少有的英气，我想这大抵是因为朱砂从小习武的原因罢，这样女子的魅力通常都是说不出的。她轻捻兰花指，姿态俏丽优雅，隔空向我弹了过来。我还未看清，一颗石子正中我的脑门儿。她嬉笑道“傻离儿，不跟上在做什么。”
　　我没好气的捂住额头，“要你管，又来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娘亲。”
　　“哦？”她作势又捻了兰花指。我慌忙凑上前。赔着笑脸。一把握住她的手“哎哟我的好姐姐，我是想告诉娘亲我朱砂姐姐对我好的不得了。”朱砂笑了笑，抬手轻轻捏着我的脸“真是我的乖离儿。”我瞪了她一眼，拍掉她的手，气鼓鼓的抬脚向前走去。朱砂笑着跟了上来，不顾我还在闹别扭，拉着我的手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吟吟的向前走去。
　　今天是冥月教招收新弟子的日子。江湖上的人都知晓冥月教和赤焰城是两个非常庞大的门派。非正亦非邪。一般都没有别的小帮派敢去搅扰。我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冥月教，我刚过完16的生辰，她便要朱砂送我来这里，陪我一起来这里修行。朱砂是娘亲从山外捡回的，初次见面时我八岁，她十岁。尽管她衣衫褴褛。但却掩盖不住她眉目之间的清丽。朱砂这个人特别的狡猾，当着长辈们的面，乖的像条小狼狗。背着她们对我就摇身一变成大尾巴狼了。不过不得不承认朱砂是出奇的聪明，娘亲教的武学，她看一遍就会了。而我就是天生的废材。无论什么难的简单的，只要是跟武学有关的，我一概不会。我想这大概就是母亲让我来冥月教的原因吧。她大概是放弃我这么笨的女儿了。
　　擂台上打斗的很激烈，只有在这次打斗中表现出色的人才能被留下来。我紧抱着怀中的剑不知所措。朱砂拍了拍我的肩，“呆会你上”我惊恐的摇了摇头“不行啊，朱砂。我会被打死的。”此时，擂台的打斗结束了。一个胖的都快溢出油的男人正挥动着他手中的双锤。“来啊，还有谁。都给爷一起上好了。”听着他粗声粗气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朱砂又推了我，“离儿，快去。”我把手中的剑抱的更紧了，被擂台上的男人吓的转身开始后退。朱砂轻身一跃到我身后，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一掌落在我背上，我被她的内力激的飞到了擂台上。
　　“我还以为是谁。居然是个小丫头。”耳边传来他戏谑的声音。我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起来。被台下的起哄声更是吓的站都站不起来。“干什么呢，你还不快起来。还和爷比不比了？”男人见我半天不动便开始催促道。
　　“离儿，你还在做什么？”朱砂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容不得我有半分拒绝。
　　突然又想起了娘亲，想起离开时她对我的嘱咐和期望。我开始拔出怀中的剑与他对峙起来。我想，我一定不能让娘亲失望，让朱砂小看了我。可是我想我的抗衡根本就起不了作用。男人的双锤来势汹汹。我的长剑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的锤追的在擂台上到处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我心里只想着朱砂那个杀千刀的女人快来救我。擂台下的人群也开始大声的嘲笑起来。我更是恨不得立马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朱砂大抵是看不下去了。她拔出手持的轻剑，脚尖轻点，一个转身轻盈越过人群落到擂台上，为我抵挡住了胖男人即将要落在我身上的重锤。“比试而已，侠士何必如此认真。舍妹既然无意与侠士较量。不如我来陪侠士练练手。”见着朱砂为我出面了，我便收好剑，灰溜溜的抱着它窜到了擂台的边界。果然，朱砂这个女人还算是有点良知，至少还懂得在关键时候为我站出面来。
　　“乳臭未干的丫头而已，口气倒还不小，你们两个一起上，爷眼睛都不会眨。”
　　“请吧。”朱砂双手抱拳，行了礼后。男人便不再沉着了，红着眼急不可耐的抡着双锤向朱砂挥去。朱砂抬脚，空翻到男人身后，向他腿上挥去。胖男人的动作哪里及的上朱砂，双锤不仅挥了空，腿上还被剑气所伤，半跪着便再也起不了身来。
　　“姑娘的剑法竟如此精妙。速度非常人能比。”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清冷不失威严。
　　“见笑了。”朱砂对其抱拳回了礼。周围的人顿时没了声，都回头向后望去。我托腮睁大眼了看，男子一身黑袍走了上来，眉目清冷，潇洒俊逸。身后还跟有十多个黑衣的男子，他拱手说道：“恭喜姑娘入我冥月教，成为我教弟子。”朱砂收了剑，问道“公子莫不是无欢教主？”男子笑了笑说“非也，在下乃是清风堂主越来生。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原是越堂主，小女子卫朱砂见过越堂主。”朱砂对越来生躬身拜了拜，随即说道：“只是希望越堂主还能收下舍妹，让舍妹也来为贵教贡献一份力。”越来生摇了摇头说：“朱砂姑娘客气了，只是本教做主的人不是我，而且凭令妹的武功恐怕也很难令众人信服。”他话音一落，台下众人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说话的内容大都是说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渣滓还想靠着这个武艺高强的姐姐来冥月教谋个好去处。以及对我的各种不服。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钻进我的耳朵，从小过的安稳闲逸，在娘亲的保护下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说我。今日竟被众人这样一说，我的鼻子开始泛酸，险些哭了出来。
　　朱砂冷笑道：“既然贵教不愿收留，我与舍妹也不便在此久留。告辞。”朱砂作势拉我起身要走。
　　“朱砂姑娘且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上空传来，雄厚有力。朱砂那只刚要牵我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瞳孔开始放大。我想但凡能做到隔空传音的人，他的内力势必不容小觑。我心中也为此一惊，正在为此感到惊叹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要收留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