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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逼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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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点点打开,崔七端着饭菜走进来,崔七依然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崔七公子,蹲下身子,柔声说道“秋水,你好歹吃一点吧!”
沈秋水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崔七,他真的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崔七为什么还继续装善人。
“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你恨我也无济于事,先把饭吃了吧,要不然你早晚饿死!”
沈秋水忽然笑了:“崔七公子,不怪我有眼无珠,你这样,笑面如佛,心狠手辣的人,实在是难得,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惺惺作态!”
这些事情确实都是他的手笔,崔七无法辩解!
沈秋水忽然挑了挑眉,说道:“七哥,你不是想要《极阳功法》吗?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崔七好像是被沈秋水下了蛊,鬼使神差的就凑近沈秋水。沈秋水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忽然感觉出事情不对,急忙回头看,见崔仁义正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老七,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问了几次,他都不开口,居然会将《极阳功法》传授给你!”虽然这样说,但崔仁义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父亲不要相信他的胡话,他刚才根本什么都没说!”
“七哥,你想要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要说到做到!”沈秋水笑着说。
“你答应他什么了?”
崔七这次可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有苦难言了“父亲,你该不是真的相信了吧?”
崔仁义冷冷一笑“他是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不动点手段,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说着,崔仁义走到沈秋水身边“沈解元,我说放过你的话,你也不会相信,不过如果你能将《极阳功法》背诵出来,我倒是能让你死的干脆点,好早点下地狱跟你们沈家人团聚!”
沈秋水抬头看着崔仁义,说:“你真的想让我背给你听?就不怕我在那功法上做些手脚?”
“哼!我学武四十多年,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你只管背出来便是!”
沈秋水忽然笑了,笑得阳光灿烂“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我背给你,你给我个痛快!”
崔仁义以为沈秋水想通了,自然是愉快的点头答应“当然!”
“那好,你凑过来些,免得被你儿子听了去,反正你不相信这个儿子,省得你事后还要灭子!”
崔仁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是别的儿子还好,但是崔七,心眼太多,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不得不提防。便将耳朵凑到沈秋水嘴边“我听着,你说吧!”
沈秋水脸上的笑变得十分阴森,好像是地狱了钻上来的恶鬼一样,一口咬住了崔仁义的耳朵,沈秋水平时说话就牙尖嘴利,咬人的时候更是铁齿铜牙,别看沈秋水现在不能动弹,这一口下来,崔仁义的耳朵就血淋林的叼在沈秋水的嘴里了。
“啊……”崔仁义爆发出一阵惨嚎,五根手指突然戳进沈秋水的肉里,将他整个人抓起来,丢了出去,沈秋水的身子就像个软趴趴的麻袋一样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崔仁义捂着被咬掉耳朵的伤口痛的死去活来,冲到沈秋水面前,不论沈秋水到底值多少武林秘籍,都不管了,只想立刻将这个人大卸八块。
沈秋水半张脸都被血染成了红色,毒蝎子似的目光狠狠盯着崔仁义,将他的耳朵一口一口嚼烂咽进了肚子里。
眼前的变故让崔七愣在原地,但当他看到崔仁义弯成鹰勾的十指抓向沈秋水时,便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挡在沈秋水面前。崔仁义的手插进崔七身体里,生生扯下一块肉来。这是他们崔家最狠毒的功夫掏心爪,这一爪崔仁义用了十层内力,若是落在沈秋水身上,恐怕真的一命呜呼了。
愤怒之下的崔仁义一脚踢开碍事的崔七“混账,滚开!”
崔七知道崔仁义现在已经红了眼,一把保住崔仁义的大腿,说道:“父亲,你冷静一下,现在杀了他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这时候崔仁义还哪管什么得到的不到的,只想沈秋水死。
“父亲,你要想清楚,就算是你不要沈家的武林秘籍了,但是武林盟怎么可能相信那么多秘籍就一把火烧没了,将来曲问若是追究起来,你还可要用沈秋水交差,若是沈秋水都没了,曲问肯定会觉得你私吞了所有秘籍!”
听到这话,崔仁义的愤怒即刻冷了下来,视线由沈秋水转移到崔七身上,拽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猩红的眸子恶狠狠盯着崔七,一字一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武林盟的事情的?”
崔七刚才只顾着救下沈秋水,胡言乱语一通,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害怕“我……我只是猜的?”
“猜的?”崔仁义咬牙切齿“你怎么不猜点别的?”
“一个月前,我无意中看见你和曲问在春风楼见面,我是崔家人,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绝不敢做出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情来!”
崔仁义冷笑两声,放了手,崔七的身体就好像一滩烂泥似的软在了地上。
崔仁义最终还是没杀沈秋水,捂着掉了耳朵的伤口踉踉跄跄的出去了,崔七急忙去看沈秋水“秋水,你怎么样了?”
沈秋水满脸阴森恐怖,他本想是吐口唾沫的,但无奈,此时嘴里只有血,也不知道究竟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崔仁义的血,啐了崔七一脸。
崔七没办法跟沈秋水置气,去探沈秋水的脉搏,本来就身中剧毒,这一下五脏六腑皆受到重创,伤势非常严重,将沈秋水紧紧抱着怀里,安慰说:“秋水别害怕,我会救你的!”
崔七临走前解了沈秋水身上的毒,可此时的沈秋水,却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从衣服里翻出一颗药丸,自己身在武林世家,却手无缚鸡之力,这是父亲从江湖名医手里求来的,说世道艰难,人心叵测,这颗药丸能救自己一命。
沈秋水苦笑,自己从来不相信什么药还能起死回生不成!但迫于父亲的威严,不得不带在身上,今天,还是用到了,苦笑着说道:“爹,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孩儿吧!”
崔七端着草药回来见沈秋水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急忙去探沈秋水的脉搏,已经没了任何气息。
“秋水,你不要闹了,醒醒,把药喝了!”舀了草药送到沈秋水嘴边,语气依旧像前几日那样温和“秋水,你好了,才能报你们沈家仇不是吗?”
大颗大颗泪珠子掉下来,掉在沈秋水满脸血污的脸上。他以为从母亲一头撞死在崔家门前起,就再也不会哭了。
这十多年来,他为了在崔家活下去,为了了名利地位不择手段,而现在只觉得世间繁华苍凉,他什么都没有了。
崔七端着汤药往沈秋水嘴里灌“秋水喝药,你喝药呀,你们沈家二百七十三条性命,就剩下你一个人,你就不想着报仇吗?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报仇……你怎么能死呢?”
崔七抱住沈秋水,哭的伤心欲绝。
秋风萧瑟,月凉如水,梧桐叶落。这里是沈家旧宅,他和沈秋水还在这里喝的烂醉如泥,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恍若隔世了,当时缺月挂疏桐,两人对饮高歌,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崔七在梧桐树下挖了个坑,将沈秋水缓缓放了了进去。沈秋水穿的还是几天前成亲时的大红喜服,原本崔七是想替他换一件的,但又听人说,若是死的时候穿着红色,会变成厉鬼,就没有换。他觉得沈秋水那么恨自己,如果化作厉鬼的话,一定会先来找自己索命。
现在沈秋水脸上干干净净的,恢复了原本温文儒雅的书生样子,睡着了一样安静躺在树下。崔七轻抚着他的脸颊,鬼使神差的伏下身去,吻在沈秋水唇上,等回过神来,连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着是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伤心过度,糊涂了。
“秋水,下辈子投胎,多跟阎王爷拿个心眼,不要这么轻易相信人了!”就像大哥哥对小弟的临行嘱托。月过中天,崔七最终还是将沈秋水的尸体掩埋了起来,没有堆起土堆,也没做任何记号,梧桐树下就是平平坦坦的,等明年春天这里长满杂草,就谁也不会发现树下睡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