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陪着你走》随走走

13、13

　　常玉看着白云头也不回进入大门后立即开车离开，不敢多看白云一眼。他怕再多看一眼，心就会停止跳动。“我已经结婚了！”白云的这句话反复回荡在常玉脑中，她结婚了，我怎么认为我能没什么感觉？我不过是可笑的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痛！麻木已经消失，此刻他痛彻心扉，就好像是一个全身粉碎的人刚动完手术，麻醉剂有效时间过去了，一丝一丝的痛前仆后继的涌出来，越来越痛，全身上下都在痛。
　　不知不觉中，常玉的车速越来越快，转眼就回到了云天度假村。
　　常玉在房间不断走动。在亲耳听到白云的答案前，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真的去设想过有一天他再也无法拥有白云，总是抱着侥幸白云会跟他重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到死，哪怕白云当初说出死都不会在一起的狠话。他很清楚地知道白云的性格，她一旦选择结婚就不会离婚，否则她宁愿终生不结婚。是什么男人可以拥有你一辈子？会比我对你好吗？你比在我身边更幸福吗？我们终究无法相守一生吗？那为什么当初要遇见你？你幸福了那我怎么办？……一个个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在常玉眼前跳动。
　　“酒，我现在需要酒！”常玉终于有了一点头绪。打开酒柜，白酒红酒洋酒对于常玉没有区别，随手拿过一瓶仰头就喝。白云的笑、白云的哭、白云的闹、白云的静、白云的蛮横、白云的温柔、白云的热情、白云的冷淡……白云的影像似乎填满了整个房间，连闭上眼睛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脚下的酒瓶数量在增加，常玉的清醒度也在增加。她可以结婚，可以躺在另外的男人怀里，这些记忆已经不是属于我独有的，为什么我还是无法去恨她？忘了她！忘了她！忘了她！常玉恨着自己的无法解脱，狠狠的往嘴里灌进一大瓶酒，仰头让酒精直入愁肠。白云吃东西、白云撒娇、白云不讲理、白云睡着了、白云刚刚睡醒、白云在怀里傻傻的、白云在床上坏坏的……有多久不让自己这么释放所有思念来想她了？原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记忆都会淡去，可该死的，自己的记忆怎么这么好？无法忘记而更加深刻。
　　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遇见她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常玉的记忆又清晰地自动回忆起那天所有事情。

　　2000.6.20，白云的生日，常玉特意选择这天回来。
　　常玉走下飞机冲到候机大厅张望着，他已经发了无数个短信告知白云他的回国时间具体航班到达时间，虽然都没有收到回信，不过他确信对方是收到了的。他多么希望马上就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可是很快，他失望了，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很怕事情会是他想的那样。
　　他掏出手机直接按“1”，熟悉的名字跳动着，连接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一遍一遍拨打，一遍一遍重复那个机械的女声。
　　常玉颓然的放弃了拨打，看看手上的机器，恨不得摔个稀巴烂，既然找不到人，要这手上的破东西有什么用？
　　步出机场，常玉有些茫然，两年没有回来搞不清机场的出租车在哪停靠，只好跟着大部队拥到了机场大巴上。在机场大巴座位上坐踏实他才有了回到长沙的实体感，瞪着手上的手机，想着反正我已经回了什么都可以解决的，迷糊中就这么睡过去了，等他醒来发现车已经快到民航大酒店。常玉直接按了拨号键，举起手机放在了耳边，总算通了，滴滴的长声一声接这一声，然后又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常玉按了挂断，再次拨打，似乎只有一瞬似乎过了很久，电话里传来的不再是那个机械的女声，而是一个粗噶的不耐烦的男声“喂，你找哪个？”常玉吃惊的举着电话没回过神。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喂，哪个咯~搞么子咯……”。常玉赶紧挂了电话，以为打错了，调出拨打号码，上面明明写着我的心肝啊！常玉再次按了下去，第二声还没有响完，电话就通了，还是前面那个男声“哪个咯，搞么子鬼咯，做声塞……”
　　常玉定定神，用标准的长沙话询问“请问咯（guo）是白云的电话不咯(luo)？”
　　“你哪个？找她么子事？”
　　“方便要她接个电话不？请问你是她么子人？”
　　“她在洗澡。你找她做么子？”
　　“哦……”常玉差点咬了舌头，强自镇定，“我是她同学，找她有点事，你们在哪里咯？我过来找哈你们塞。”
　　“我们在新鑫大酒店。你过来哒再打电话咯。”啪一声，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通话时间一分钟不到，可对常玉而言已经是天上人间转了一圈，他死死的握住了手机，捏的手都发白了，感觉脖子下的筋也在蹦跶着，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凭什么白云洗澡他能帮着接电话？而且是在酒店洗澡！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