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悔》卯月廿三

5、江淮望族 隔着帘子，

　　隔着帘子，泷音倚在软榻上，挥手将人遣出，开口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北寒立在帘外微微躬身道：“回公主，属下此行一切按照公主吩咐。。只是据手下人回报，此次想要动手的却并不只有公主。”
　　泷音把玩着腰上的玉佩，云淡风轻地道：“不奇怪，查出是谁了么？”
　　当然不奇怪，韩王府现在看似风光，只是帝王迟早要削藩的，那个时候……
　　北寒微敛下剑眉，垂头跪下：“属下无能，未曾查到。”
　　“哦？！”泷音惊讶地扬了语调：“寒竟然也未能查到？这可就怪了。”
　　北寒迟疑地开口：“属下倒觉得——是那位的人。”
　　泷音点了点头，一手拂开为自己上药的侍心，撩开珠帘，往书房走去。
　　“跟上。”
　　淡淡的药香让北寒起身的动作一僵，但很快掩饰了过去。他任务失败，若此时关心公主，必定会引起公主反感，也只能先处理好此事的后续再言其它。

　　西厢书房
　　泷音在玉雕烛台上压了一下，一幅狂草书法背后出现了一个暗格。
　　泷音将暗格里的一个薄薄的册子取出，丢给北寒，示意他翻看。
　　“公主？”
　　泷音将雕花的窗户推开，让不知何时下起的细雨飘进来。淡淡道：“尽量不要与那位的人接触，还是老规矩，分寸你是知道的。”
　　北寒应下，不接触却是可以求助的。
　　“至于你手里拿的——”泷音落座在软榻上：“是当年江淮望族江家抄家的时候，暗地里留下来的东西。辗转反复收到了我的人下面。
　　江家当年势大，可到底是靠着皇家吃饭的，不足为虑倒是真的。只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成年抄斩，余者流放，那么大一个家族，顷刻间——覆了……”
　　泷音笑了笑，带了点讽刺：“可见着，这荣华富贵不过一场空罢了。只偏偏有人看不开，也是，大多数人都看不开的，我也不会例了外呐。”
　　北寒没有出声，他是知道的，这种时候他只需要倾听就好了。
　　泷音不过感慨几句，很快转了话题：“下面人供上来的时候，我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寒该知道是什么吧——就是你手里拿的东西。”
　　北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压在书册上，接声：“江家暗侍为有一日东山再起所创的司衣坊，湫璃楼。”
　　泷音点头：“江家平反，不过两年。只因着那江家旁系流散，嫡系尽绝，已找不到继承人，所以东西到还在各家手里。”
　　北寒低着的头看不清神色：“公主的意思？”
　　泷音闭上眼说：“西北那边怎么样了？”
　　北寒忍不住抬头有些无奈，道：“已走上正轨，只是银钱方面……”
　　泷音看了他一眼。
　　北寒立刻明白了：“属下知道了。”
　　泷音本是不想动那部分银子的，只是到底还是逼不得已了。
　　下一子就要落了，再输一步就真的处于被动阶段了。
　　扯下腰间的佩玉：“我身边人是不少，可能信的……寒你是知道。交给你，我也放心。”
　　手中又磨擦了几下那块玉，有点不舍，毕竟在她身上挂了那么多年了。
　　北寒应道：“属下必不负公主所托。”
　　“去罢。”
　　泷音有点累了，将玉佩递给北寒，往内殿走去。
　　北寒握着那块尚带着余温的玉，犹豫再三才的开口问道：“公主的伤？”
　　泷音没回头，由着侍心打起门帘道：“无妨，倒是你——小心三王的人。”
　　北寒应下，声音带了一丝欣喜。
　　侍心小心地扶着泷音，一边低声道：“公主，十二那日齐王府下了帖子邀您去赏梅宴，贤妃似乎要给齐王选正妃了。”
　　泷音皱了皱眉头，太子还未有大婚，齐王这是等不及了？也是，父君为了她的婚事，将科举的权放给了太子。就算齐王不急，他身后的人也会急的。毕竟齐王的根基都在文臣哪儿。
　　不过，齐王倒是不足为虑，要紧的是庄王与晋王。
　　泷音想了想转身吩咐了一句：“寒，你着人盯紧了庄王与晋王。我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
　　北寒郑重应下。
　　“十二的赏梅宴，寒就与我一起去。”
　　“诺。”

　　已经入了这一盘棋局，就要遵守其中的规则，违反者就只能——抹杀
　　别怪她心狠，这里可没有什么无辜，进了这个宫就是最大的罪。
　　牺牲小部分人来成全大部分人，这只是上位者最常用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