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氧气梦境 ...
-
猛地睁开眼睛，瞪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魔怔了似的。缓歇了半分钟，眼皮重新覆下，停滞的呼吸得以恢复。路桥轻轻摸到心口，一片黑暗不透光处，心跳一下一下拍打在手掌，扑出来一样越来越剧烈，掌心的温度着了火般开始攀升。
把头闷进被窝，右手摸索床头灯，“啪”的一下，打散深夜的寂静。路桥打开被子一角，让灯光漏进来，等适应后，才钻出来，舒了口气。
下床，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有了丝丝实感。拉开厚重的窗帘，天将亮未明，厚实的云层在夏季未到之前已然有了夏天的影子。
看这情况是没有办法接着睡了。路桥搬过一角的画架，拿起了铅笔。
收拾完毕，路桥下楼，跟魏舒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街角的早餐店还是这么热闹，店里的位置已经坐满，门头拥着满满当当的人，打包的都是赶去四面八方工作的，坐着吃的都是赶早过来抢了个位子，吃得也不慢。只是现在再没有穿着附近高中校服的走读生挤在中间左嚷右嚷。
路桥在远些的边上候着，天光云影的模样很美，微微眯眼阳光透过睫毛围着一圈带红泛紫的光晕。等着等着，心思就散了。如果当初没有回杏南路，现在的自己在做什么，想来想去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大概也就这样子了。有些无聊，要是几个月前，他现在肯定是在高中母校的操场上散步，等早餐店这波人散了再去。
三人吃罢早饭，店里客人只剩前一晚通宵的几个，魏舒又开启逼逼机模式：“老大，我之前听隔壁二狗说那个你经常去的那所高中现在搬到靠市中心去了，厉害厉害……学校的总体设计包给一家才开了三年的公司，据说老板还是这学校的学生，叫什么来着，欸，我就记得姓项，对，就是姓项……”
路桥没什么精神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颤了一下。
小欧发现路桥的右手在抖，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好像停不下来似的，之后就被左手覆住。他轻轻拉了一下魏舒的衣袖，没等他示意，路桥已经起身离开。
“欸，老大，听说你也是那所高中的啊，你都不跟我们说一声，不够意思……那个姓项的老板跟你好像还是同一届的，真巧……”也不管路桥已经转弯听不到。
路桥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伤春怀秋的中二时代许久，渐渐成为一个能够妥善处理感情和生活的成年人。这几年也一直这样子过来，一切都很平和顺遂。
但是自母校拆迁开始自现在的一个多月，情绪的波动跟深夜飘零在远海的小帆一般完全不由自己。路桥深知源头在哪，又不想承认，或者说不敢。这几年，他从未与人说起高中时代，也不曾说过每天进母校是为何，虽然到头来自己都理不清楚还带了什么期冀似的。大多话都是带着疼的，都是深夜梦醒时候的反刍，何苦扰人。
学生都已放假，零零散散走在这所新建学校里的人，大多是毕业人士，教职工和相关在校生，毕竟五十年校庆，新校舍，一派好风光。
路桥沿着一路标示走走停停，新校区与之前相比，外观大致无异，不留心容易产生仍走在老校区的错觉，仔细瞧，多了些设计精巧的角落，不失偏颇，与校园一种奇妙的融合感觉。
看到了，路桥看到这些年来心心念念像藏在舌底的糖膈得很又舍不得化掉的人。他站在人海的另一端，和身边人谈笑，西装革履，和青春期时候差别很大，成熟的样子像是有气场包裹，有些陌生。
和晨起午日醒来前的面容相比，此时的景象更像是一个梦境，其他人都虚化，暗淡，他整个人成了光源点，吸收光芒、氧气和目光。
他的脸转向这边，眼睛直视这边，那一瞬间，所有光华似潮水瞬息退散，梦境转为现实随着阳光刺进路桥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氧气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