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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入宫 用毕午膳, ...

  •   用毕午膳,稍事休息后,李言年便轻摇了摇我,提点道要温习下午的课业。
      我继续整个人趴在塌上,毫无形象:“殿下,三公都知九歌不勤勉,只要您勤勉便好。”

      李言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随即翻开了典籍。
      我趴在塌上过了一会儿后,整个人从榻上一跃而起,精神饱满地振作了起来。
      李言年斜眼看着我,挑了挑眉,等着我动作。
      我迅速地翻开了春秋,朗朗读到:
      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唐咎如,获其二女叔隗,纳诸公子,公于取季隗,生伯俦、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渭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匾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读罢后,我不甚理解,便又再默读了一遍,这才便放松下来。
      李言年看着我,觉得甚为有趣。我望向他,抱之一笑。他也回之一笑,灿烂如阳。

      此时,韩煜入馆,我们二人起身,庄重一拜。韩煜点点头,令侍读官取出春秋一书,令我们二人朗读晋公子重耳之亡一章,我们二人便开始朗读。过后,他便开始讲述及解疑今日内容。此时,我问道:“韩公,怀嬴奉匾沃盥,重耳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重耳所为,是否是依礼?妻子怀嬴伺候与他,他使唤妻子如婢,毫无羞愧之意。其降服而囚之举,不过是惧于秦国之威罢了。”

      韩煜奇道:“公子自降身份,降服而囚,足见其诚意。怀嬴奉匾沃盥,道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可见其视二人相处,如同两国邦交,而不是夫妻之道。”

      我又反问:“怀嬴为秦国国女,奉匾沃盥,足见其待公子之诚。公子既而挥之,待之如婢,则便是
      对妻子不恭。公子毫无悔意,自降身份,降服而囚,诚意与否,基于的还是惧于秦国之威。观其言行,如何是君子所为?再道,其妻姜氏,劝诫公子怀与安,实败名,与子同谋。但公子醒后,以戈逐子犯,如此气度,如何是君子所为,怎可为君?”

      韩煜摇头,颇有不赞同之意:“姜氏与子同谋,以下犯上,擅自主张。公子待子,已是宽厚。”
      我顿时发觉自己失言,慌忙向韩煜拜下,道:“九歌妄言,请先生责罚。”
      韩煜便抽出藤条,我跪在塌上,将后背敞开,令其抽打。
      抽打完后,我整理衣冠,再向李言年一拜:“九歌妄言,请殿下责罚。”
      李言年望向我,也令宫人带我出馆,抽打我十余下。我领完罚后,背后鲜血淋漓,我无视之,回馆继续听讲。

      此时,韩煜正讲述道重耳夜奔,只因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我回席上,听韩煜讲述后,发现之前对重耳之见颇有不实,便认真领教。

      韩煜走后,我便令侍读官取出韩非子,细细研读之。
      其中悄悄地向李言年望去,他安之若素地抄写着韩非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一阵子,王公便入了馆,开始讲学。他令我一人朗诵韩非子诡使此章。
      我诺下,道:
      圣人之所以为治道者三:一曰“利”,二曰“威”,三曰“名”。夫利者,所以得民也;威者,所以行令也;名者,上下之所同道也。非此三者,虽有不急矣。今利非无有也,而民不化上;威非不存也,而下不听从;官非无法也,而治不当名。三者非不存也,而世一治一乱者,何也?夫上之所贵与其所以为治相反也。

      夫立名号,所以为尊也;今有贱名轻实者,世谓“高”。设爵位,所以为贱贵基也;而简上不求见者,谓之“贤”。威利,所以行令也;而无利轻威者,世谓之“重”。法令,所以为治也;而不从法令为私善者,世谓之“忠”。官爵,所以劝民也;而好名义不进仕者,世谓之“烈士”。刑罚,所以擅威也;而轻法不避刑戮死亡之罪者,世谓之“勇夫”。民之急名也,甚其求利也;如此,则士之饥饿乏绝者,焉得无岩居苦身以争名于天下哉?故世之所以不治者,非下之罪,上失其道也。常贵其所以乱,而贱其所以治,是故下之所欲,常与上之所以为治相诡也。

      今下而听其上,上之所争也。而惇悫纯信,用心怯言,则谓之“窭”。守法固,听令审,则谓之“愚”。敬上畏罪,则谓之“怯”。言时节,行中适,则谓之“不肖”。无二心私学吏,听吏从教者,则谓之“陋”。

      句句诛心,句句敲打,教授为臣子之道。句句不离尊敬君主,勿要违命之言。我朗诵完后,伏地道:“谢王公教导。”
      王公摸了摸胡须,让我跪拜了好一阵子,方才让我起身。
      之后,便是他与李言年讲学,道今下而听其上,上之所争也。必要法令行而私道废也。我便在一旁,恭谨听着教导,提醒着自身莫要再大意犯上了。

      王公走后,李言年便摆驾回了寝殿。我待其离去后,方才离开崇文馆。
      回到寝室,游梓熙见我衣上有着血迹,正色询问道馆内发生何事。
      我便一一作答。他听后,寻了些伤药,让我趴在塌上,他好帮我上药。
      我闭上了眼睛,回想今日之事,凶险万分。日后必定要吸取教训才是。

      此时游梓熙轻声但不容置疑地道:”公子此言,并无不妥。”
      他随即朗诵起了韩非子内,所令人诟病的一段:“难致,谓之“正”。难予,谓之“廉”。难禁,谓之“齐”。有令不听从,谓之“勇”。无利于上,谓之“愿”。少欲、宽惠、行德,谓之“仁”。”
      我也轻声附和:“重厚自尊,谓之“长者”。私学成群,谓之“师徒”。闲静安居,谓之“有思”。损仁逐利,谓之“疾”。险躁佻反覆,谓之“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以上治下,必然对此情景痛恨,便必废刑,令法令行。但如法令不当,或执令不当,当何以?”
      我抬头对望,轻声道:“更况儒学法学同时推行,两者相轻,令百姓不知如何是好。”
      游梓熙敛了目光,继续帮我上药,内室静默。

      待上好药后,我便令人传晚膳。宫娥先后端上了鱼脍,蒜酱蒸豚,椒盐炙鸭,通花软牛肠,腌秋葵,酱萝卜,雕胡饭,玉柱,及火焰盏口䭔。食罢,我将余下膳食赏给宫人食。

      待游梓熙用饭回来寻我时,我已然在塌上读韩非子。我便令他伺候我沐浴。沐浴后让他下去,不必伺候笔墨。读罢韩非子后,我便研读春秋。读罢春秋后,我便读礼记。此时,天色沉沉,宫人都已歇下。我便抽出齐民要术,温习之。后又拿出西京杂记及述异记,描绘出了山川地势。待蜡快要熄了,我便抽出九章算术,进行运算。随后便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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