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等待》senko

8、分手 大野智

　　大野智被捆在石柱上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听到森川的命令的时候眉毛轻轻地动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樱井翔的眼睛。

　　他相信樱井翔不会对自己下手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他觉得就算樱井翔不杀掉自己毒贩也不会放过自己，如果非要丧命的话，他更希望死在自己爱的人手里。

　　这样一想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大野智便给自己找一了个相对轻松的姿势，将自己的大部分体重放在绳索上，轻轻地抬起眼睛，只是仍绷着神经留意着森川的一举一动。

　　樱井翔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拿着匕/首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当然他绝对不会对大野智下手，现在樱井翔脑海里充斥的不是要不要刺向大野智的心脏，而是满满的自责。

　　如果他没穿大野智的羽绒服的话，也许大野智就可以从容地应对这些不速之客，将他们绳之以法，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轻易被歹徒限制住人身自由……

　　如果不是他不注意跟工作室的同事说了他要去大野智的家，也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森川美佳跟踪、袭击和设置了定位器……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他和大野智迅速拉近了距离……

　　人一旦消极起来，就会越想越糟糕，更何况樱井翔本来就对会不会成为大野智的拖累有一丝不安，现在这不安已经被无限放大，甚至在樱井翔看来，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都是我害了大野智……”樱井翔脑内无限循环着这句话，抓着匕首的双手颤抖着，双腿也险些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而往后趔趄了一步。

　　“怎么？下不去手啊？”森川阳一用很轻蔑的语气问了句废话，伸出一只手的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放到嘴边吹了吹，“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樱井翔一听到最后一句，立即转头皱紧着眉头怒视着森川阳一，并咬牙切齿地将刀尖指向了他。

　　“翔君，别！他有枪，你会受伤的！”大野智见状连忙张口阻拦。

　　“那你说我怎么办？！”樱井翔突然爆发了似的紧闭着眼睛大声吼道，他微微弓着后背，双手紧紧地抓着匕/首，转头看着身旁的大野智，“我又怎么可能对你下得去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声音也走了调。他咽了咽口水，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我杀了他们，救你出去……”

　　不好，大野智不禁皱了眉头，樱井翔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张已经失去了理智，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必须尽快控制住他的情绪。

　　但是就在这时，樱井翔紧了紧攥着刀子的手，向森川阳一迈出了两步。

　　而几乎同时，地下停车场内响起了“砰”的一声枪响，巨大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停车场，就连离停车场有些距离的公路上都可以听得到。

　　樱井翔僵在了原地，匕/首也落到地上，他用惊恐的眼神缓缓地转头看着两米外石柱上绑着的大野智。

　　只见大野智右手手臂的衣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晕染出一片深色，昏黄的灯光下，深色的液体顺着大野智修长的手指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子弹贯穿了大野智右上臂的肌肉，嵌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大野智因为钻心的疼痛轻轻颤抖着，他半闭着双眼，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不似刚才那般平稳了。

　　但是他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弧度，等他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冷峻尖锐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刃稳稳地刺向不远处的森川阳一。

　　森川的手中的枪还残留着火药燃烧的白烟，森川阳一恶狠狠地看着樱井翔说：“你下不去手，那就只有我来帮你了。我下次可不会再打偏了。你说，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真亏你能讲得这么正气凛然，”大野智注视着森川阳一说道，“翔君，他这只是因为看到我被你重视着而恼羞成怒了，这才开枪打我的。”

　　“哈？什么鬼？”森川阳一对大野智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奇妙，“我有什么必要因为这点儿事……”

　　大野智不等森川说完就继续说道：“森川阳一，27岁，父母早年双亡，从小被姐姐森川美佳抚养长大，一直以来想找一个像姐姐那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但是却一次次地遭遇情场不顺，然后你就开始自卑，性格也开始扭曲，以至后来误入歧途走上了贩卖毒品的犯罪道路。你的姐姐屡屡劝你改邪归正你却不听，反倒把自己的一切不顺怪罪在姐姐头上……”

　　“够了……”森川阳一听到自己童年阴影般的过往被大野智翻了个底朝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大野智却不听他的，继续说道：“你觉得你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正视你，而对姐姐对你的疼爱视为累赘。你在贩毒集团一步步爬上高层，有一堆手下供你呼来喝去，你很享受这种所谓的‘成就感’你的姐姐却想叫你自首，你觉得她就是不想让你痛快，所以你以伤害她的家人相威胁，逼她与你同流合污。”

　　大野智冷冷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毫不留情地戳在森川阳一的身上，“哼，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姐在我衣服中做的手脚吗？我之所以同意他穿着我的衣服，就是想着如果绑架对象换成了普通的民众，你就会放松警惕，不像绑我一样那么小心，”大野智盯着森川阳一逐渐僵硬的脸似笑非笑地说着，没有去看樱井翔投过来的震惊的目光，“果然你大意的很，只顾着查了查外面和搜了我的身，却忘记了我开进来的车。”

　　这时，停车场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很快一大队警车呼啸着冲进停车场，将森川阳一和他手下一伙人团团围住，巨大的探照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森川阳一的手下们一个个跟鹌鹑一样吓得动都不敢动，眨眼的功夫就被警察们控制住了。

　　森川阳一面对周围举枪围着他的警察，也无力地将手枪丢在地上，被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戴上手铐押进了警车里。

　　这时松本润冲上前来，给大野智松开绳索，担心地看着他受伤的右臂问道：“大野桑，你还好吗？”

　　大野智脸上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他抓着自己的手臂笑笑说：“不好，你不在我自己说得口干舌燥。”

　　“哈？你重点在那？”松本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哼，还有精力开玩笑，那应该问题不大。”

　　大野智fufufu地笑了，然后转头看着不远处正被医务人员披上毛毯扶到救护车旁坐下的樱井翔，他低着头，头发挡住了眼睛，大野智看不到他的表情。

　　松本润顺着大野智的视线看了看，心下了然：“你快去处理下伤口，然后和他一起去医院治疗一下吧。我就回警视厅了。”

　　大野智感谢地对松本润点了点头，就朝着樱井翔走去。

　　樱井翔没有抬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大野智腾了个位置，大野智也默默地坐下叫医护人员临时包扎一下伤口。

　　两个人都无言地坐着，片刻，医务人员给大野智伤口消毒的刺痛让他不禁“嘶”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你还好吗？”樱井翔心疼地问道。

　　“不用担心，”大野智笑笑，“你呢？”

　　“我没事。”

　　两个人又各怀着心思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大野智的伤口暂时处理好了，医护人员让两个人上了车，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经过检查，樱井翔精神状态已经恢复正常，除了手腕脚踝处有几处被绳索磨破了皮之外没什么其他的伤。

　　大野智的枪伤虽然有些严重但是还好子弹从侧面贯穿了手臂，没有伤到骨头，上药包扎即可，不需要住院。

　　等到治疗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再开车回去有些不安全，两个人就在医院里过夜了。

　　躺在床上，樱井翔转头看了下旁边床上的大野智，然后轻轻地问道：“呐，尼桑。”

　　“嗯？”

　　“你对那个毒贩说的话……是真的吗？”樱井翔终于把一直都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不是哦~”

　　“诶？”

　　“啊，他之前的经历那是查到的，说知道衣服被动了手脚还同意你穿的话是胡扯。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大野智转头看着樱井翔，温柔地笑笑说。

　　“这样啊……”樱井翔转过头去看着医院的天花板，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多少。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离开医院准备回家。大野智的车已经有人帮忙开到了医院，此时就停在医院的空位上。

　　樱井翔主动坐到驾驶座上，大野智垂着一条胳膊坐进了副驾驶，然后拿起了座位上的帽子递给樱井翔，“喏，你掉在停车场的吧。”

　　樱井翔谢过后戴上帽子发动了汽车。

　　樱井翔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瞥了一下旁边的大野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和你在一起比我想象中要危险很多呢……”

　　“嗯……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大野智低下头满含歉意地说道。

　　“没事，不是你的错，不过……我还是尽可能地想过普通的生活……”说完樱井翔就没再说话。

　　大野智也陷入了沉默，他仿佛预感到了樱井翔下一秒会说什么。

　　片刻过后，樱井翔将车开进了大野智的小区，停在了空车位上。

　　“尼桑，我们……分手吧。”樱井翔伸手把帽檐向下拉了拉。

　　坐在副驾驶的大野智怔怔地看着身旁的人，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可是伸到半中间还是停住了。

　　张了张嘴，想挽留他，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慢慢地弯曲了修长的手指，最后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已经熄火了的车厢内只剩下风从窗口灌进来的“呼呼”声，片刻过后，大野智低低地说了声：“嗯。”

　　樱井翔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那我一会儿叫助手来拿走我的东西，好好休息，再见。”说完推开车门离开了。

　　大野智呆坐了不知多久，最后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锁好车，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