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于岁月》Dumpling

6、第 6 章

　　6.
　　（陈灵）
　　我自由散漫做事不过是三分钟的热度 却喜欢一个人很久我离经叛道喜欢的那个人与我同一性别甚至于有时候我也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的原因是我找不出这一切的源头是从什么开始萌芽什么时候开始生了根是什么时候开始失控
　　我害怕十分害怕我害怕这样的感情被别人发现更害怕被她发现我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近她而另一边又在与她短暂分别时质问自己在干嘛是变态吗？当年十几岁的年纪和阅历让我没法去消化我的想法
　　可如今我也没办法去克制我的眼泪当我终于在她面前对她说出“我爱你”
　　很显然她被我的眼泪给吓住了手忙脚乱的翻着背包拿出皱巴巴的纸巾递给我快速说 “还哭上瘾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快擦掉 ”见我没有反应 还在放纵眼泪抖了抖手上的纸巾 “你可悠着点啊 我就一张纸了”
　　我接过纸巾破涕而笑想起那个夜晚
　　那时候她已经初三了学校重视升学率给她们班换了班主任是一位政治老师每天放学了都开总结大会她那时候常常跟我抱怨 “今天这一场算是开到了十八大了明天周五 估计是开十九大了” 因为政治老师每天的倾情演讲她每天都得第一个冲出教室因为回家的那路公交最晚是19：30 错过了就得花上半小时走到另一条街道去坐车 她时常在放学铃声刚刚落下的时候跑下楼告诉我叫我别等她了先回家去然后又急匆匆跑上楼去我口头上说“好”其实心里却在说“没关系我愿意等”
　　那天白天我就已经有点感冒提不起精神到了下午放学 我还是如往常坐在奶茶店等着她脑袋愈加昏昏沉沉头疼的厉害我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19：35了我心里想着 这老师的功力越来越强了看见她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看见我时一脸惊讶而后又生硬地对我说 “走吧今天要走很远了”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班主任训斥了？看见她身边还有同学在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初秋的风已经很有凉意了吹在我的身上 我不自觉的打着哆嗦
　　出了巷子大家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街道去坐车 本来浩浩荡荡的队伍一下子因为没赶上公交而散了架我和她无声的走在人行道上 橘色的路灯下没有了她往日的欢颜 她一直蹙着眉好像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我的声音一出来把我俩都吓着了大概是因为感冒又加上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我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很难听
　　“你又是怎么了？感冒啦？”
　　我点了点头
　　“感冒了你就早点回家嘛”
　　这算是在关心我吗？算吧 “没关系啊 我等你一起回家”
　　“都跟你说了几百遍别等我了你是傻子吗？感冒了也不会早点回去。”
　　要不怎么说生病的人很是敏感脆弱呢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弄得不知所措停在了原地一阵风吹来越加寒冷吹的我脑子生疼 竟然不知还吹出了两行眼泪
　　她本来自顾自的走着说着 见我没跟上去转身来找我我猜想我那副受了满腹委屈愁云惨淡的样子在昏暗的路灯下一定很可怕不然我怎么看见了她双眼突然瞪大听见她在前方倒吸了一口凉气呢 她快步走了过来在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边问“怎么了？”一边将纸巾塞在我手里
　　不知道谁说过本来可以抑制住的眼泪最害怕听到“怎么了”的问话 是了她问了之后眼泪越来越多一大颗一大颗的砸在地上 我似乎都听见了声音
　　纸巾只剩下一张眼泪却不限量的流 她从开始问“怎么了”到后来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我都不知道我在哭什么我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道哪门子的歉
　　纸巾已经濒临饱和状态 她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一边说着“别哭了是我不好你等我我还怪你对不起”一边抬起手臂用衣袖给我擦着眼泪 我越哭越急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的脑子也越来越疼 我使劲摇头抬头看 眼前的事物根本看不清楚就连她站在我面前我也能看出三个陈子衿来哪一个是她？到底是哪一个？我要把她拖过来好好看清楚
　　我抓住挡在眼前的手 感到她突然的僵硬我口齿不清的说着她的名字
　　“陈子衿陈子衿陈子衿...”
　　随后我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的手臂轻轻圈起我微微低头下巴搭在我的右肩一只手自上而下的抚摸着我的背温润的气息扑向我的耳朵伴随轻柔的声音飘了进来
　　“我在我在不哭了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只是不想你浪费时间来等我本来你早就该到家了说不定都吃完晚饭了为了等我现在还在陪我走路吹冷风感冒又会加重了....”
　　她大概还说了很多 但我只听得了前半段我们之间隔得那么近我在她的怀里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我的身体僵硬到不行耳朵已经发烫我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这个被她圈禁起来的空间里被无限的放大回音不断
　　我在她的安抚慢慢收住了眼泪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但情绪依旧激动不已这份意外之喜从天而降令我措手不及 我也好想....抱抱她啊
　　我慢慢的抬手抚上她的背之后便不敢乱动额头抵着她突起的锁骨我感受到了从她肌肤传来的温度 我的身体也慢慢回温怀里的木头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也开始放慢抚摸我背的节奏但嘴里一直在说着对不起余光瞥见地上被拉长影子我和她像是缠绕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我甚至产生了幻觉我看见我的影子抬起了头慢慢的靠近了陈子衿的影子亲吻了她一下子又惊慌失措起来连呼吸声都加大了连忙把头侧向一边额头蹭到她的脖颈又是一阵惊慌赶紧松开了拥抱
　　我一连续的过激反应让她摸不着头脑以为我还在闹情绪便准备来牵我的手 又恰好看见我发烫的脸一时间另一只手又覆上我额头皱着眉说 “你好像发烧了”说完开始脱自己的书包和校服我想说我不冷但被她的动作打断了她放下我的书包给我穿好了校服又为我背好书包动作一气呵成 牵起我的手开始大步向公交站台走去
　　上车 下车 步行一路无话 手也没松开
　　到了家门口我把校服还给她说着谢谢她笑着接过校服又开始测量我的体温嘱咐我回家吃药早点休息便上楼去了
　　我记得那一晚我是有听她的话 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可我压根就睡不着 路上发生的一切被我来来回回的重温了好多遍想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都是她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时不时的笑出声来一度让我妈受惊 以为我直接烧傻了因为吃了药也没有好好休息病情加重这一病我就在医院躺了3天
　　那3天我好像不是在休病假简直就是在放大假一样的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不能和陈子衿见面我想我只有快点好起来才能恢复和她并肩上学放学的生活于是那一次生病本来吃药困难户的我变得很主动还想着一天多吃一次提高药效再一度让我妈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