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破灭的轮舞曲 游戏到此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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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这几乎是唐苏的第一个念头。
小川飞身上前的时候他就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对方的球拍在地面上滑过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的一刻，他才隐约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竖向拉球的底线回防，那是青学大石秀一郎的绝技——攀月截击！
是的，没错了，虽然和那一球的威力差距很大，但是网球的趋势却是一模一样的，攻击停留在前场的对手底线上的空挡，完全想不到，原来普通的部员里面也可以有这样精彩的表现！
黄绿色的小球在唐苏身后慢慢滚落，伴随着全场的寂静，小川的眼睛里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火光。
居然……在迹部手下得分了！
“那家伙干的还算漂亮啊！”宍户狠狠一锤自己的掌心，“让迹部束手无策，还真是难得看到呢！”
“说不定就只是因为迹部觉得新奇吧？”灵巧的从石阶上翻下来，妹妹头的少年很快赶到自己的队友身边，“迹部那家伙，如果忽然感兴趣了的话可是会放纵对手好好得几分的，别忘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那么恶劣！”
向日指的是他们一年级时刚和迹部相遇时的场景，当初他和宍户两个人对阵迹部一个，对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轻描淡写放水让他们得分，然后等到真正认真起来，他们两个就很难再从对方手上拿下一球了。
“虽然这么说没错，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嗳……”慈郎瞪圆眼睛想了想，记忆里似乎确实有向日说的那么一段情节，但是转过头，他立刻就变回了满脸的兴奋，“迹部这次不会用扣球之外的招式吔！这样一来面对垂直角度太大的吊球，他想要扣杀回去的难度直线上升了呢！”
“那也要看小川还打不打得出那种球。”
完成了自己的那场比赛，忍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刚才只是恰巧的话，就算只用扣杀，迹部也可以很轻松的拿下这一盘。”
那就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了。
小川咽了下口水。
他刚刚真的把那个打出来了！
虽然有点恰巧，但是一个人偷偷练习那么久，真的成了现实还是会忍不住激动。他在网球部的表现一直很平庸，水平勉强能挤到中上，但再进一步什么的，好像就只存在于想象中了。
没有人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目标。
在迹部手下拿到一局。
听上去有点没出息，但是他敢保证，这种想法在冰帝当中已经称得上大胆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开学的第一天就高大到令所有人仰慕，就像电视里令人崇敬的主角，在一群小小的少年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那波澜至此再也没有停歇过。
他想……拿下这一局。
唐苏在一开始只是惊讶，可是对上面前那个少年明亮到灼人眼球的目光，他不由得有些怔愣。
停顿一秒，他的唇角轻轻蔓延出一个弧度。
“喂，小川，”灰发的少年下颚微扬，“那个球，再来一次！”
再试一次，不要怀疑自己。
扬手的角度和上一球一丝不差，唐苏敢保证在动作的把握上，这世上少有人能像他一样完完全全模拟出几分钟前的场景。凌厉的风势被网球挟裹着驰向球网的另一端，在那里，另一个严肃了面孔的少年双手紧紧握住球拍，带着几分稚嫩的浅棕色瞳孔无意识的放大，把这一球的轨迹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砰！
“又打回去了……”
向日不自觉的把心里话呢喃出声，蓝紫色的眼睛微微张大。
“那个速度……我不见得能反击……”少年的双手不由得紧握，“果然是以前太松懈了吗……”
“感觉又被迹部那家伙无形中教训了啊！”轻薄的平光镜片很好的掩饰了内心的波动，墨兰的瞳仁看不出什么情绪，忍足轻轻哼笑，指节在手臂上节奏缓慢的敲动，“真是会抓住一切机会炫耀。”
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正选看清楚已经有人紧紧追在身后了吗？
果然，你还是忍不住在球场上给我们一点警告。
场下观众心里的弯弯绕绕，唐苏并不清楚。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川的动作上，从对方想要逼上网前的起身开始，到球拍摩擦在地面的预示，全都一丝不落的刻在瞳孔深处，然后是网球越过他的头顶在身后轨迹笔直的坠落，还有那和底线有一段距离的落地点。
唇边的弧度加深，灰发少年深色的瞳眸目光灼灼。
很好。
可以……再来一次。
如果前两球还有人惊呼小川的连胜，等到唐苏第三次开球的时候，球场周边都是一片静默。
那个动作已经第三次出现了，即使是普通球员，也足以看出唐苏完全是在重复之前的场景。
似乎是在戏耍自己的对手，这种行为就好像在宣告帝王的尊严不容许践踏，可是看着灰发少年认真的眼神，他们又不太确定对方的意图了。
迹部的想法，没有人能轻易看透。
背后已经湿透的小川此时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害怕。
他隐隐觉得迹部貌似挑衅的举止实际上带着鼓励的味道，但不管怎么样，比起一开始的紧张，他现在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就算是我的妄想也可以，]少年棕色的眼睛眨了眨，[至少在这一刻我能把它当成真的。]
“40-0 。”
裁判的声音宣告这一局只剩下最后的一球，和众人习惯的不一样，这次他们的帝王处于绝对的劣势。
唐苏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人的短时记忆在无复述的情况下最多只能保持二十秒，而且前提是那是文字的表现形式而非图像。
他习惯了随时留意身边人的举动并下意识重复，这是他比其他人占据优势的一点，让他有更多机会琢磨对手的动作，然后找出可以攻击的弱点。
听上去很容易。
扬手开球，黄绿色小球高高扬起，唐苏的球拍摩擦而过的时候赋予了它和前几次完全相同的速度和旋转，沿着熟悉的轨迹飞驰而过，所有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一球的结局。
小川摒弃了周围所有的声响，他眼中只有疾驰而来的网球，身体自动的摆出向前的姿势，他的手腕已经做好准备。
这一球毫不意外的被高高吊起，向着唐苏身后的空地直坠而去。
然而下一秒，观众们瞪大了眼睛。
银灰和月白交织的制服让少年的身形仿若一道飘飞而过的影，毫不迟疑地向底线移动，唐苏在网球还定格在某个离谱的高度时忽然反身腾空。
雅紫色的球拍从腰际的位置开始，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手腕翻转，那道黄色的光影向着来时的方向遁回，而目标，是让某些人瞳孔紧缩的部位。
“游戏结束了。”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
啪——
和网球的落地声一同响起的是拍框受到撞击的脆响，捂住空无一物的右手，小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破灭的轮舞曲。
那是，迹部景吾的得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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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比赛的结果不需要赘述也可以猜到。
在更衣室换下汗湿的运动衫，唐苏双手支在梳洗池的边缘，发梢上的水珠在空中挣扎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地心的吸引力，恋恋不舍的坠落。
有点……筋疲力尽了啊！
好在，赢下了。
门锁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视线略略瞥向一侧，少年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来人时忍不住换上惊愕。
“迹部——”
银发的少年扎眼的小辫子依旧是往日里那副叛逆懒散的模样，搭配着那张明明邪肆却偏偏露出骄矜模样的面孔，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进自己的学校还要偷偷摸摸，真是不华丽！”
不客气的坐在平日里只属于专人的那张沙发上，迹部抬起头看着有些狼狈的少年，视线在对方右手腕的位置稍稍停留，然后对上那双从前只在镜子里仔细端详过的深灰色眼睛。
“只是两场比赛就到这种程度了吗？”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唐苏心中一开始的那种震惊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居然穿着冰帝的制服，迹部你也学会仁王的那套招数了？”
不太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迹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看不顺眼自己认可的制服了。
“哼，仁王居然连这个也有储备，不知道他以前到底都用来做了些什么！”
一段对话结束后室内就又陷入了静谧，唐苏从立架上取过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慢慢走到迹部对面的位置坐下。
“什么时候过来的？”
“反正你那种漏洞百出的招式都一个不落的看到了！”抬起眼角，银发少年碧色的眼睛先是带着点嫌弃斜睨向唐苏，而后微微一转，错开了对方戏谑的瞳孔,“最后那个破灭的轮舞曲还算华丽！”
连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三个晚上，唐苏已经能将球技磨练到那种水平。
该说……算得上天才吗？
直接忽略了前一句的批判，唐苏只挑着自己想听的放进耳朵。
“哎呀呀，和你说哦迹部君，我感觉就算以后换不回来我也可以应对好这些了，用你的身体，感觉比赛的时候眼力都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呢！”
“小川暴露出来的弱点，在精力集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清晰啊！”
迹部听到这句话一开始有些微愣，可是转眼看到某人得意洋洋的小人姿态，那种挤眉弄眼的表情将他的脸毁得一塌糊涂。感觉自己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涵养会直接降到他都无法忍受的地步，迹部需要承认，唐苏就是拥有挑战人类底线的能力。
“为什么和我互换身体的不是仁王而是你——”挤出这句话，迹部蹭的站起身，毫不留恋的向门口大步走去。
“可是迹部君你也如愿以偿的成了仁王啊~~啊，对了，这个时间跑到冰帝，你的午间训练也翘掉了吧？嘿嘿嘿，顶着被真田惩罚的危险跑来看我，迹部君，我好~感~动~哦~~”
回应唐苏的是银发少年没有一丝停留的背影和啪嗒的关门声，虽然对方因为骨子里的教养做不出摔门这种事，但是不打招呼就离开，这和迹部景吾一贯接受的教育并不相符。
被气到了啊~~
唐苏，你果然改不了这种不正经的毛病~~
慢慢的站起身，唐苏踱到窗口向外眺望。
少年离开的步伐有些匆匆，因为怕遇到认识的人，有时会很不习惯的微微垂首避开其他人的目光。
对于那个向来肆意张扬的人来说，其实很委屈了吧？
手肘支在窗台上，灰发的少年唇边升起笑意。
“呐，迹部君，这一次不是开玩笑，你能赶过来——”
“我真的很感动。”
那样毫不留情的言语下，你其实有颗相当柔软的心。
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破灭的轮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