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肝宝贝》岁岁清欢

7、见面

　　“淼淼，你爸爸……来找你了。”

　　林淼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件事。

　　林淼高中才知道，自己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女。

　　半夜不醒的她，那天晚上破天荒地醒了。

　　“咱们年纪一天天大了，不如……找找淼淼的家人？”奶奶低低的声音传来。

　　爷爷叹了一口气，“去哪儿找？再说当初咱们在车站捡的她，她身上还有奶瓶和一沓钱，很明显就是被父母抛弃的，就算找到了，万一他们不认呢？”

　　奶奶的声音哽咽：“我也不舍得啊，可咱们身体也不好了，还能照看她几年？一想到咱俩走了，她就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的心啊……”

　　后边的话没听清，因为外边突然下雨了，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林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夏夜醒来，她心慌，她害怕。

　　可第二天看到爷爷奶奶的笑脸，林淼什么心思都没了。

　　不是亲的又怎样？爷爷奶奶对她好，她也对爷爷奶奶好。

　　她假装自己把那件事忘了，她每天开开心心的，在家时努力帮忙做家务，在学校时努力学习，争取考第一让奶奶高兴。

　　只是还没等到她挣钱，爷爷就生病了。

　　奶奶似乎一夜之间就老了很多，在爷爷去世的那一天，奶奶……疯了。

　　奶奶会吃饭，会睡觉，只是不认得她了。每天都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编织筐，筐里放着针线。

　　秦奶奶一看就落泪了。

　　“你奶奶这是想你爷爷啊！想当年，你奶奶身体不好，不能下地，你爷爷自己个去干活，你奶奶就在家做衣裳等他啊。”

　　奶奶对所有人都没反应，只对爷爷的名字有反应，每当秦奶奶讲到以前的事，提到爷爷的名字时，奶奶的眼睛就会发光，四处望着，似乎是在寻找爷爷。

　　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在爷爷去世的半年后，奶奶终究没挺过来，临走，脑袋清醒了。

　　她张着手，淼淼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拉着奶奶的手，奶奶当时没力气，只能握握她的手，嘴巴微张：“去，去找你爸妈。”

　　林淼的泪再次涌出来。

　　奶奶又接着道：“别，别怨他们，都，不，不容易，你来世上，走一，一遭，也是，缘分。”

　　林淼握住奶奶还有温度的手，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奶奶喘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床边的老邻居，视线在一张张脸孔上扫过，最后，停在秦磊身上，眼里有恳求流露。

　　秦磊走过去，同样跪在她跟前：“林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淼淼的。”

　　奶奶笑着点点头，费力张嘴，断断续续地说：“你，从小，就，对淼淼好，淼淼，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我，很，放心。”

　　说完，她似乎精神足了些，忽然，对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林淼离得近，听清楚奶奶最后的话。

　　“卫国，来接我了。”

　　奶奶是笑着离开的，她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幸福的微笑，对奶奶来说，也许，死了，跟爷爷在一起，才是她最快乐的吧。

　　看到她恍恍惚惚的，秦磊有些担心，觉的自己做事不妥当，应该慢慢跟淼淼说的。

　　听到哥哥喊自己，林淼才回过神来，她看着秦磊担心的眼神，露出一个笑。

　　“哥，没事，我没事，这是好事不是吗？”林淼笑笑。

　　秦磊的手握住又张来，就这样反反复复很多次，才又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前几天，有个人打电话给我，我本来以为他是骗子，可他发过来你亲生母亲的照片。”秦磊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林淼的眼色，才接着道，“你们长得，很像。”

　　“他过来，本来想直接见你，可我想着，不如把关系确定后再说，我们去做了亲子鉴定，淼淼，你真的是他的女儿。”

　　秦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告。

　　专业名词林淼不懂，可报告的结论她看懂了。

　　“父女……”细白的手指摩擦着这两个字，林淼有些愣愣。

　　秦磊看着她这个样子，想抱抱她，可害怕自己心思被戳破。

　　在他心里挣扎期间，林淼做了个决定。

　　“哥，我想问问他，当年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林淼的大眼睛里带着平静。

　　秦磊点点头，“明天，我安排你和他见面好不好？”

　　林淼点头。

　　秦磊摸摸她的头，她对他笑笑，秦磊的心里酸涩，可还是强撑着给她一个笑，伸手擦干她不知何时涌出的泪。

　　林淼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没想到，再睁眼已经是清晨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秦磊还坐在沙发上，就像从来没离开一样。

　　“哥，你一夜没睡？”林淼惊讶地问。

　　秦磊摆摆手，说他是醒的早，林淼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有些不信。

　　秦磊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才带着林淼下楼吃早餐。

　　吃过早餐，秦磊带着林淼赴约。

　　餐厅很大，可整间房子里只有一个人，背部紧紧地绷着。

　　听到动静，林宏轩回头，看到秦磊身侧的女儿，眼睛猛一亮。

　　女儿跟照片里一样，但是比照片里漂亮多了，她很像妻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林宏轩有些恍惚，似乎又看到了学生时代的妻子。

　　可看到女儿眼中的好奇，他才回过神来，妻子跟自己一块长大，她看着他，眼里永远都是开心和惊喜，不可能出现好奇。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对自己却是好奇，林宏轩的心说不出的痛，可心底还有一丝庆幸。

　　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尽责，女儿就算怨他，也是应该的。

　　林淼坐在她所谓的“父亲”对面，不由偷偷看他，想看看自己与她像不像。

　　看到女儿的目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总破天荒头一次有些担心。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心里埋怨这县城没什么好的造型师，害的他没能好好做个造型再来见女儿。

　　林淼收回自己的目光，手指攥在一起，低着眼没看他。

　　深吸一口气，而后才缓缓吐出：“为什么不要我？”

　　林宏轩的心，瞬间就烂了个大窟窿。

　　他摸了摸兜，刚碰到烟就想到自己现在是有女儿的人了，马上把烟塞回去，眨巴眨巴眼，把泪缩回去，缓缓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林淼听完便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其实，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她想过很多她被遗弃的理由，可万万没想过，她是被人偷走的。

　　林宏轩不敢看女儿的眼神，看着桌子上各式各样造型可爱的蛋糕和点心，熬了几天的眼睛酸涩不已。

　　“我接到消息后，马上就报了警，可找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找到，我不放弃，又找了一年，在报纸上也登报，可依旧没消息。”

　　“两年后，才找到偷走你的人，可她偷了那么多小孩，对你没印象。”

　　“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没放弃，可是，依旧没你的消息。”

　　林宏轩再也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很快，裤子就湿了一小块。

　　他有什么脸求的女儿的原谅呢？要不是当年妻子去世他太过伤心，也不至于把女儿丢了。

　　一个大男人，低着头默默流泪，林淼的心，软了。

　　一张纸巾递到了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