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白水.

15、箜篌 15 如果真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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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域兰香？”
　　“是啊，王爷听说公子你喜欢这种香料，特地向太后讨了一瓶，让我拿来交给公子。”
　　一汪清泉，在几丛斑竹之间蜿蜒而过，绕着奇巧的假山，勾勒出一番静逸清雅的水墨风光。
　　箜篌提桶握瓢，蹲在地上给自己移植过来不久的几株金丝还魂草和羽珠参苗浇水。
　　这些娇贵的药草踏遍三山五岳也不一定能寻到一株，可以说是孟氏的传家之宝，他千辛万苦地从百劫谷里带出来，对它们比对自己的性命还看重。
　　一直让这些宝贝住在药箱里总不是长久之计，王府里花园土肥，所以他才挑了这块儿僻静的地方给它们来个乔迁之喜。
　　浇完水，他在桶里洗了洗手，才站起身回答于佑：“小佑，你替我谢过王爷好意，可这么贵重的礼我不能收。”
　　于佑挠挠头，脸上一幅刚吞下十斤黄连的表情：“箜篌大夫，你就饶了我吧……”
　　喟然轻叹，箜篌拎起木桶，转身朝自己居住的院落走去。
　　“箜篌大夫！等等、等等我……你再考虑一下，王爷可是头一回送人礼物……”急忙追上去，于佑声泪俱下地试图动之以情：“你要是不收的话，王爷就会很伤心。王爷一伤心，我们就会很难过！箜篌大夫，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
　　“不过是一瓶香料而已，公子对王爷的救命之恩，这点谢礼根本不足以报之万一，你且将就将就，先收下吧！”
　　“啪！”箜篌蓦然止步，于佑收势不及，哀叫一声撞了上去。
　　“为什么？”蹙了眉心，箜篌脸上一片惘然：“王爷明知我已心有所属，又何苦如此白费心思呢？”
　　于佑揉了揉发红的鼻尖，白眼一翻，嘟着嘴道：“因为他喜欢折腾人呗！”
　　“呃？”
　　“因为他喜欢折腾别人，所以这回老天爷也要折腾他！”
　　“……”
　　“……………………………………………………可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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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箜篌隔三差五就会收到楚峙派人送来的小礼物，或是新鲜的时令贡果，又或是抄录的大内医学典籍……不是太贵重，却又处处显心思。
　　他本人则因忙于朝中琐事，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
　　箜篌暗自松口气的同时，却又为这些拒也不是、收也不是的礼物大伤脑筋。
　　“箜篌公子，这是王爷派人给你送来的新衣，请你沐浴后换上。”
　　一日，箜篌替园丁刘伯诊完病，刚回到自己屋里，碧儿就随后叩开了他的房门。
　　“新衣？”他直觉地皱眉，“我已经不缺换洗衣物……”
　　“王爷说，待会儿要请箜篌公子一同入宫，所以衣着要庄重些，”碧儿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奴婢已在清韵池备好热水，还请公子即刻沐浴更衣。”
　　“入宫？”
　　虽然满腹疑问，但箜篌还是在碧儿的催促下去清韵池洗了个澡，换上那套精工细做的正装。
　　从浴室里出来，又有一大群婢子围上来给他梳头戴冠、整衣着靴，从头到脚细心打理一翻——看不到这群女人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文章，箜篌也只能听之任之，默默揣测楚峙带自己进宫的用意。
　　他曾说，雪域兰香乃异国贡品，拥有的人，十有八九是皇亲国戚……
　　虽然无时无刻不想早一点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却又矛盾地不愿意接受情人对自己欺瞒身份的事实。
　　更怕……
　　更怕………………

　　半个时辰后，在前厅等待已久的楚峙终于听见步履声响，扭头一看，只见碧儿撩起玲珑珠帘，扶出了帘后那个让他梦萦魂牵千百遍的人——
　　箜篌！
　　……是耶？非耶？
　　朦胧的白光在脑海中闪过，缭乱的影像还来不及捕捉，只给他留下一点点怅然若失的心绪。
　　近了，箜篌俊美无瑕的面容映入眸中，犹如天宫降下的神祗，踏着朗月银辉漫步而来——
　　青丝绾髻，横插一支象牙雕云簪，上扣金缕玉冠，长绦垂肩；身上，一袭月牙白对襟广袖长衫，银丝滚边，绣锦勾莲，腰束莲叶暗纹宽绶带，脚踩皂底缎面流云靴。
　　仅仅是默然而立，那纤细修颀的身姿，莹润剔透的轮廓，无不钟天地之灵气，毓宇内之华英。
　　端的是一派雍容俊雅，又不失翩翩道骨仙风。
　　面对面时，楚峙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儿。
　　“王爷？”
　　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箜篌清冷淡定的脸上更添一份无奈。
　　“……你，果然很适合一身白衫！”楚峙好半天才吐了一口气，赞道。
　　“白色？”箜篌苦笑，以前他是很喜欢白色的，情人常常说，这世上只有他可以把白色穿出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姿，可是……
　　“眼瞎了，穿白色容易弄脏。”
　　“弄脏有什么关系，换就是了。”楚峙抬手轻叩脑门，驱散其中的旖旎风光，转身道：“走吧，车马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说完当先行去。
　　“为何带我进宫，宫里不是有太医吗？”路上，箜篌忐忑地问。
　　楚峙斜了斜嘴角，慢条斯理地答：“不是让你诊病，而是让你认人。”
　　“认人？！”箜篌的心瞬间“咯登”一下，“他……真的在皇宫里？”
　　“或许。”楚峙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箜篌凄清的脸，咬牙道：“今日皇上在宫中设宴，该来的人都会来——如果他还记得你的话，就应该会跟你相认！”
　　“……”
　　“箜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负心薄情，你该怎么办？”
　　“……”
　　“如果他现在已经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什么都不能给你，你还要执著下去吗？”
　　“……”
　　空虚的黑暗中，渐渐浮现了那人洒脱俊逸的身影，轻言浅笑的脸上，闪耀着亘古不变的温柔。
　　——青青！
　　“…………如果真有那样的如果，”箜篌顿了顿，苦笑如泣地缓缓启齿：“至少，我要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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