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是影帝》容十八

7、共盟 果然还只是

　　方瑟周一给凌几何发了邮件，一直到周五都没得到回复。
　　周五晚八点，秦一自己给凌几何发了一封。

　　此时距离秦一发送邮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一家小饭店里，学生模样的一男一女吃着烤串，女生的手边还放着几瓶啤酒。
　　“凌几何要是再不回复，姐也能帮你强行炒作，放心。”
　　秦一喝了一口冰牛奶。

　　方瑟将一串鸡翅放到秦一的碟里：“秦一，你不会真受什么刺激了吧？可别吓我。就算不红，我也……”
　　秦一：“读出来。”
　　方瑟一脸疑惑，才发现秦一原来是在和他的系统说话。

　　秦一：“凌几何约我明天见面。”
　　方瑟一下被啤酒呛到：“咳……咳咳，你……咳是说真的？”
　　秦一扭过头看向方瑟，咧嘴一笑：“跟我会成为影帝一样真。”一双大眼如星空，在夜色下璀璨而深邃。
　　方瑟下意识地捂了捂心脏的位置：老天，不知不觉间秦狮子已经到了会撩人的年纪了。

　　凌几何约见的地方，是在他家。
　　秦一准备出门时，收到系统提醒：“今日晚间会有暴雨，出行请注意备伞或雨衣。”
　　秦一穿上防雨风衣，背上日常背包，换上登山靴，照镜子时觉得自己有点酷。

　　一出门，大大的太阳打在秦一脸上，有点热。
　　秦一挽起袖子：“阿尔法，帮我叫辆车。”

　　凌几何的家在郊区，略微偏远。
　　秦一刚下车，尽管从小家境优渥，他依然忍不住咋舌。

　　仅仅是小区门口，就已装潢得富丽堂皇。
　　金漆大门雕刻着浮云图案，门上顶着牌匾，龙飞凤舞地草书着两个字：“云阁”。
　　住户进出刷卡即可，刷卡器旁还有密码输入器，外来访客按下住户提供的临时的密码，无需登记也可进入。

　　秦一按下密码，大门自动打开。
　　一位嘿嘿笑着的中年大叔在门口问候：“小伙子，去哪个区？要坐车吗？”原来是负责接送的司机，开着一辆能载六人的电动车。
　　“……11区。”

　　秦一认为自己的方向感还不错，不料这“云阁”别墅区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饶是坐着电瓶车，七拐八转，也开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凌几何家门前。

　　秦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精致建筑。
　　白漆围栏圈起一幢两层楼高的别墅，灰白的墙撑起深绿的屋瓦，清新的田园风格扑面而来。
　　别墅隔开两块宽敞的地：地里都长出了小苗，还各有一排小树，叶子嫩绿葱葱。
　　门口也种了两棵茂盛的萤火花树，黄色花瓣如拇指大小，星星点点相互缠绕着，交织出沁人的淡香。

　　秦一刚踏上台阶，木质大门自动而开。
　　只需站在门口，客厅的景象一览无遗：家具以红木为主，硬朗的木沙发里铺着舒软的绣花垫子；摆放着饮具的茶几踩在绵绵的灰色刺金大地毯上，宣告自己在客厅里的核心位置。
　　典雅，奢华。

　　“换了鞋，进来坐吧。”凌几何正从厨房走出，手里的玻璃碗盛着红彤彤的圆果，娇艳欲滴。
　　十秒后，秦一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几何跪坐在地毯上，提着小壶给客人烧水。
　　玻璃壶被放到了桃木托架的小火炉上，不一会就吹出了袅袅的水汽。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TS730的？”凌几何最先打破了沉默。
　　凌几何低着头，叫秦一看不清他的神色。清冷语气像是刀片一样擦脸而过，让秦一忍不住一怵。

　　秦一毕竟也见过世面，调整了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我父母也在那架飞机上。”
　　凌几何提壶正在倒水，听到这话手一抖，水珠溅飞到他的手上。
　　“啪嗒”一声，凌几何放下壶，仿佛不觉手上的烫伤，抬头看向秦一：“所以那天你才……”
　　秦一知道他说的“那天”指的是他们见面的那个下午，他朝凌几何挥了一拳。

　　秦一不语。
　　凌几何把手放在膝上，叹了口气：“怎么会那么巧……那天我当你还是以前那般任性的小孩……”
　　凌几何顿了顿，狭长的眼看向秦一：“对不起，我不应该说出那句话。”

　　秦一从未见过这样灵气的眸，像湖水氤氲着雾，在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雾气顷刻退散，粼粼的湖面没了遮拦，袒露真诚。
　　没有谁会拒绝这诚意的道歉。
　　秦一只觉喉间一紧，轻咳几声清了清嗓：“我确实没演好。就算是在演我自己，我的想法也是，他们会回来的。”

　　凌几何没有回答，将桌上的圆果往前推了推：“吃吗？”
　　“谢谢，我不吃带皮的。”小孩的本性一时没藏好，露了出来。
　　凌几何也不介意，将碗拉了回来，取了一颗后，拿起水果刀就削了起来。

　　秦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呃，我不是想让你……”
　　“削”字还未出口，就让凌几何打断：“我也相信，他会回来的。”

　　空气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你是说……”小毛孩的语气小心翼翼，“你的好朋友严正吧？”
　　凌几何手上刀一歪，削多了一块果肉部分，惹得两人一阵心疼的神情。

　　“还是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严正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严正和我的关系的？”凌几何放下刀，举起手上晶莹剔透的粉色果肉。
　　秦一没有客气，一把抓过吃了起来。

　　数据时代为世人创造了极大的方便，但同时也引发了更为严峻的问题：数据暴露。
　　每个人的隐私都隐藏在数据之后，数据的暴露意味着不安。只要掌握了数据的秘钥，就可以轻易地获取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所留下的任何信息。因此，在数据时代初期，数据犯/罪悄然滋长。

　　为了杜绝犯罪，天泽大陆的管理者——“首层”，制定了最为严厉的法条：犯/罪者死；随意公开他人信息者按轻重量刑。
　　与此同时，“首层”也把每位公民的数据集成个人档案，公民有权限设置资料的公开程度，是为第一把锁；数据管理员——“把守者”，时刻监控巡逻数据状态，是为第二把锁；“首层”拥有最高权限的第三把锁，可以阅读与锁定任何数据。

　　在系统报告无法搜索到关于凌几何大学时的消息时，秦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低调，锁住了这部分的内容不公开。
　　直到后来，秦一连夜看了所有凌几何活动的公开影像资料，被他找到蛛丝马迹后，又再筛选搜索凌几何读书那四年里，风华大学的活动影像。
　　终于。
　　秦一在一次风华大学的迎新晚会上，看到了凌几何和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系统的识图帮助下，经过排除，秦一锁定几个“嫌疑人”。
　　再然后，秦一发现其中一人是TS730航班上的一名护送军官。

　　TS730小型航班，在两年前载着一团科学家外出考察，却在空中失联。
　　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与各路猜测。
　　两年之后，航班残骸尚未找到，却已经没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了。

　　除了失联科学家夫妇的儿子，秦一。
　　无人谈论并不仅仅因为年代久远——

　　“最后我想，搜索不到你的资料，很可能因为你的资料被上了锁。”
　　资料被首层锁定，人们找不到信息，也没有了谈论的内容。
　　曾经轰动一时的TS730失联事件，在两年后悄悄地成为了被人轻轻带过的一笔而已。

　　凌几何呷了一口热水：“现在果然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还不大会用系统这新玩意，以前我的档案都是一直由经纪人一同打理的。”
　　“还好吧，电子产品而已，很容易上手的，有机会我教教你。”秦一语气轻松，分明还是个爱显摆的小孩。

　　凌几何点点头：“现在我的问题是，你来找我，是为了TS730，还是为了演戏？”
　　“轰隆！——”猛地一声，窗外响起一道惊雷，吓得秦一差点从沙发上跳起。

　　喝了水压压惊后，秦一视线对上凌几何的眼：“我来找你，是想要和你结盟？”
　　“结盟？”大雨倾盆而下，稀里哗啦的雨声几乎没过了凌几何的声音。
　　“是的，”秦一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们不但要一起找TS730，还要一起演戏！”

　　凌几何笑了，站起身将窗户关小，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和我搭档演戏呢？”走回来的凌几何坐到了秦一身边。
　　秦一闻到了新鲜的果香味。

　　秦一喉结一动，往外挪了挪身子：“我现在因为不红，经纪人没办法给我接什么通告。拉你炒作，是因为你是影帝，以前和我搭档过——”说到这，秦一语气顿了顿，“我相信，等我重新红回来，就可以接更多的电影，再加上我的演技，在不久的以后，一定可以夺取‘影帝’之位！”
　　凌几何忍不住摸摸眼底那凌乱的卷发：“孩子，很多演员都曾有过同样的梦想，但影帝只有一个，凭什么是你？”

　　秦一缩了缩，躲开凌几何的手：“所以我才来找你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你是影帝，肯定知道怎么样才能当上影帝。”
　　“而且，”秦一昂起下巴，“你一下就看出了我演技上的问题不是吗那你一定也能帮我。”

　　凌几何静静地看着秦一，眼神里再次绕起了雾：“秦一，我不是影帝。”
　　秦一瞟了一眼红果，又看向凌几何：“嗯？什么？”
　　凌几何会意，拿起刀又再削一个。

　　“当年，我拿的影帝是有后台操控的。”
　　秦一神色一僵。

　　这一次，凌几何很快就削好了一个果子。
　　“刚刚你做了这么多的推理，就不想听听，我这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吗？”
　　凌几何递来晶莹剔透的果。

　　窗外天色阴沉，一道闪电劈过，映出两人脸色苍白。
　　又是“轰隆”一声，一座惊雷，如山倒之音。

　　见秦一迟迟没有接过果子，凌几何直接将果子塞到少年的嘴里。
　　“太暗了，我先去开个灯。”凌几何用纸巾擦了擦手，再次站起身来。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呢。凌几何心里想着，没有回头。
　　秦一如果追上去，会看到凌几何那双原本噙着雾气的眼，此时清晰可见一股不甘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