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对戏 你真踏马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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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几何坐在轮椅上，嘴唇发抖：“儿呀，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我也遭了报应，请原谅爸爸吧！”
秦一攥了攥手里的病历簿，脑袋微微别过，不去看父亲的眼神：“从母亲带我离家那天起，她就告诉我，我没有爸爸了。”
“呸！”凌几何啐了一口，“那女人将我们一家拆散，老子还没跟她算账——”
秦一扭过头，一个箭步上前纠起凌几何的衣领：“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母亲？当初如果不是你那样对待妻儿，我们怎么会离你而去？”
秦一圆目怒瞪，嗓音低沉，喉间隐着怒气忍住不发作。
凌几何一时被吓到，脖子一缩，眼神闪躲着：“你你你放手！我是你爹！”
秦一松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你还想再毁一次我的生活是么？”语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轻松平常。
凌几何身子垮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成家立业了，觉得我这个没用的爹让你丢脸了，好，我走，我走！”话虽这样说着，轮椅却一动不动。
秦一静静看着父亲，目光一沉，升起几分怜悯：“如果你以前也能这么假惺惺，多好。”
凌几何像是被这眼神刺痛，呆坐不动。
“CUT！”助理喊停。
这段戏里秦一作了两处改动，之前的儿子一直是愤怒的，抱着敌意的，而如今的神情变成了心软——强忍冲动——恢复冷静——不屑。
秦一找到了角色的层次感。
尽管儿子的情感已经如此丰富，但父亲的角色还要更多几层层次：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早期用家暴伪装自己的懦弱，经过生活的重重打击后，看似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吊儿郎当着一张厚脸皮，实则是在掩饰自己对命运的在意与不甘。
如果演员没有一定的阅历与演技，父亲的角色只能被定位成肤浅的程度。
对于凌几何的表现，秦一还是有些吃惊的，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眼神里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感。
「他到底经历过些什么什么事情？」秦一忍不住想。
“这次不错。”凌几何拍拍秦一的肩，身高的优势使他更像哥哥一样站在秦一身前。
“嗯。”秦一应了一声，神情依旧，只是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两人又把台词对了几遍后，就结束了今天的排演。
凌几何并没有马上关掉自家的饭店，排演结束后的他仍会赶回店里做晚上的生意。
“秦一，要到我店里吃饭吗？”凌几何收拾着东西问道。
秦一想了想菜单上的价格，嘴唇轻轻一勾：“小叔，你会请我吃饭吗？”
凌几何微微一笑：“侄儿，十万的违约金你还没给呢。”
“小气。”秦一嘟囔了一声。
此时导演组已经收工。助理小黑正在门外与方瑟沟通。
宽敞的排演室里就只有凌几何与秦一两人在收拾。
秦一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只一个书包而已，却是磨磨/蹭蹭地将拉链拉上又拉下。
「意犹未尽。」
秦一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感，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刚做完健身一样，明明已筋疲力尽，却又欲/罢不能——想要再多练一点，多练一点。
“还不走吗？”凌几何回过头问，早已戴上了口罩与鸭舌帽，配着宽松的运动上衣，看起来与大学生无异。
秦一本来就正看着凌几何的后脑勺发呆，结果凌几何这一扭头，正好递上秦一的视线。
秦一神色一虚，眼神飘到门口：“我在等小黑。”
凌几何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狭长的眼眯成两道弯月勾。
“嗯。”秦一挥了挥手，只觉胸腔里一个小拳头在不停砸着，越砸越快，让他几近呼吸不能。
「咚咚咚咚。」心跳的声音。
“几何前辈！”秦一终于忍不住，呼出声来。
凌几何似是被吓到，刚走到门口的他侧过身来：“怎么了？”
「咚咚咚咚。」
仔细看秦一的脸已涨得通红，少年独特磁性的嗓音破口而出：“你真踏马厉害。”
空气沉默了半晌。
“谢谢。”凌几何的眼里忍着笑，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秦一捂上胸腔的位置，拍几下，深呼吸。
助理小黑进来时，看到秦一脸上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去了，哪里还有平日里嚣张的形象。
像傻小子一样。小黑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拍下一张少年傻笑的表情，发送给方瑟。
秦一还没察觉小黑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他此刻很高兴。
这是一种突破瓶颈的喜悦感。
就像是，被困住的猛兽终于挣破了铁链，重获新生一般。
凌几何瘦弱的身形顿时在秦一脑海里高大无比。
秦一从来没试过夸赞过谁，更别提会崇拜谁。
这一次，他对凌几何不得不服。
「我想要追上他。」
「不，我想要超越他。」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的对戏异常顺利。
都是基本功扎实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台词或是走位失误的情况出现。
如果不是助理小黑手抖，他拍下的《父子》彩排视频无需剪辑也是不错的成品。
就在秦一状态正佳的时候，导演组走过来打断他们，希望拍摄他们与其他组成员互动的画面。
作为节目的新人，两人出于礼节也要主动与“老人们”打个招呼。
秦一老老实实跟在凌几何后面，在镜头里就是一个沉闷而羞涩的大男孩形象。
走得匆忙，秦一忘记带上系统，心里有点慌。
秦一从不屑于结交认识娱乐圈里的人，认识得人多，是非也多。谦虚内敛的形象很好地掩饰了这种不屑。
但这圈里最讲究的是资源。不与人打好交道，演技再好也很难得到资源。
以前秦一年纪小，还有理由不去应酬。
今时不同往日，秦一即将成年，心知该有自己的打算了。
第一步，先从认人做起。
秦一脸盲。尤其是在整容技术发达的时代里，秦一更认不得人，每每都靠系统暗自提醒。
这会，秦一只能见机行事。
导演组引导他们先见的是一对女艺人组合。
秦一觉得两人都眼熟，就是认不出来，心想最好没有合作过，不然……
“秦一你也来上节目了呀？”
他一来，其中一位女艺人就先打了招呼。
秦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师姐好久不见，还请多多指教。”然后45度鞠躬。称呼前辈为师兄师姐，总不会错，还能让听的人舒服。
凌几何根据导演组的安排，担起了主持人的角色，在一旁笑道：“现在我们见到的是美丽的‘辣娇’组合，容娇与徐秋娇。可以见到，秦一在认真地接受师姐的调/戏。”
容娇二十五岁，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喜剧演员，徐秋娇与队友年龄相仿，却身材火辣，是一位舞唱俱佳的歌手。
两名女艺人的外形看起来就不太搭边。容娇一脸淡妆，穿着普通的T恤与牛仔裤，放在人群里就是个路人。而徐秋娇浓妆艳抹，轻巧的背心搭配一件皮外套，短裙下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极好地衬托出傲人的部位。
向秦一打招呼的正是徐秋娇。
秦一鞠躬后，徐秋娇就走近来要比身高：“哇，真的是好久不见诶，你以前才到我的腰，现在都快比我高啦。”
秦一还没想好怎么回到，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
“请这位对手尊重我们的身高。”柔而清亮的声线，正是站在秦一身旁的凌几何。
秦一稍稍松了口气，接口道：“师姐，我还小，还能继续长呢。”
两日里与凌几何的彩排，让秦一摸清了一些他的说话套路。
凌几何展现的性格从来都是温柔如水，波澜不惊。即使遇上尴尬的场面，他也会适时地说上几句玩笑话就化过。
秦一知道，刚刚凌几何是在替他解围。
在这圈子里，男人的身高和女人的年龄从来都是小心的话题。
刚刚秦一接过凌几何的话，也是暗示自己并非在意。
秦一看出徐秋娇并非有意调侃，加上她对身高的一比划，总算想起来了：他与徐秋娇跳过舞。
“秋娇，你是怎么认识这位小哥哥的呀？”容娇笑呵呵地岔开话题。
徐秋娇看向秦一：“我俩一起跳过舞吧？”
秦一点头，看向众人解释：“我们一起上过一档综艺，节目里跳过舞。”
话说到这里，秦一心里做好了表演的准备。
果然，接下来秦一听到凌几何与容娇看热闹般在一旁说道：“来一段！来一段！”
徐秋娇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摆出了劲舞的姿势。
导演组在一旁放起了音乐。
秦一假装一脸无奈，却是跟着徐秋娇的方向走，与凌几何容娇拉出足够的距离。
“It's show time!”凌几何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话筒，调动起气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对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