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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成毕业 ...

  •   自打状元楼赚钱之后,苗苗的小店那点收入就实在不够看了。龙诚花了一下午时间去耐心劝说苗苗,终于让她同意自己的小店专供武威学堂的饭食。

      原本学堂的饭菜都是饭堂自备的大锅饭,大厨也是随便找来的,虽说大鱼大肉不少,但味道平淡根本没人愿意天天吃,去校外打牙祭已经很常见。自打苗苗的小店开始每天定点向学堂送餐后,更没有一个人去饭堂吃饭了,学监大人吃过一次这“特供”的外卖后,也干脆关掉了后厨,直接让学员们在饭堂吃这物美价廉的特供餐。

      苗苗小店提供的特供饭食不仅价格不贵而且口味极佳,龙诚作为学堂中唯一的“特供餐饮”管理人,为人谦和亲切,很快就和同班同学们混的火热。最重要的是这特供中最热门的餐点往往都是限量供应,谁能分到那自然是龙诚说了算,慢慢的学员们有意无意的都会跟龙诚亲近攀谈。

      站在饭堂中,林贤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吃饭的样子颇为赞赏的说:“早该如此啊!不用再跟街坊们抢生意了,否则他们的眼神都能杀人。大家的伙食改善了,上课精神头也更足一些!”

      旁边龙诚得意的晃着脑袋说:“这只是一方面,现在我学堂内全是我的兄弟,人际关系打好了,以后混江湖多个相互照应也是好的!”

      他伸手指了指角落说道:“你看那个吃饱后笑得跟白痴一样的小胖子,那可是兵部尚书最疼爱的小儿子,以后内定的禁军头头。你我虽然一向靠自己努力,但真正想要一飞冲天,贵人相助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正是这些贵人们最便宜的时候,几个蟹黄包就能跟他们称兄道弟,这买卖实在划算!同窗之谊虽比不上战友情深,那也是人生之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啊。”

      林贤杰忍不住说:“话虽如此,这样结交的不过是酒肉兄弟,很难知心啊!”

      龙诚苦笑道:“大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前他们根本懒得理我,现在能当酒肉兄弟就已经不错了,哪能跟我们这些一起泡澡打架的弟兄比?”

      林贤杰楞了一下,不得不赞同:“说的也是。。。”

      虽说特供餐饮的出现让龙诚成为了学堂内的红人,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坏处,苗苗被人盯上了!

      此人名为姚文夏,乃是龙诚同窗,朝廷按察使次子,也算名副其实的高官子弟,自打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苗苗带领伙计送餐来学堂,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追求起了苗苗姑娘,吓得苗苗再不敢去学堂找龙诚。

      这天,他又堵到苗苗店前,自顾自的在门外深情朗诵起来:“苗苗姑娘!我知道你肯定是介意我已跟刘府许下了婚约才不肯见我的,可是她绝非我心中所爱!就算日后过了门,我也保证你的地位不次于正室!不自量也罢!不合法也罢!这都于我们不相干,总之,苗苗你才是我的真爱!”

      屋内,龙诚懒散的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的赞叹道:“说的好!这些话稍微改动一下就能拿去送给小三用做捉奸现场的慷慨宣言!”

      “呸!”一旁逗弄着流浪狗大黄的苗苗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想办法别让他烦我了啊!”

      “这还不简单,放大黄赶走他吧。。。我跟他每天相见的撕破脸也不好。”

      这边姚文夏还在吐沫横飞的表述着自己对美人的爱慕之情,突然看到店门开了个缝,一条大黄狗扑了出来,吓得赶紧躲闪到一旁,结果这黄狗只是懒洋洋的扫了他一眼后,晃悠到路边一个沙堆处拉了泡狗屎而已。这时屋内传来了苗苗清脆的声音:“大黄真乖!还知道每次都去沙堆解手。”

      姚文夏看到自己并无危险,胆子也大了点,从一旁探出头来故作深情的说:“你这老黄狗,随便解个手都能得到美人如此的称赞,真是让我羡慕啊!”他看这半天苗苗都没有出来的意思,也只好怏怏离去。

      看他终于消失,龙诚笑着对苗苗说:“此人志向远大,我怕你配不上他。”

      苗苗不高兴的撅起小嘴:“胡说!这样的纨绔子弟,他哪里有什么志向?”

      “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这还不算?”

      “。。。”小美女也一时无语。

      第二天,姚文夏吃完午饭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急冲冲的进了厕所。半个时辰之后他才一脸轻松的出来,只觉得拉的腿都软了。哪想到他刚出厕所门,一大群学员对着他热烈鼓掌叫好,吓得他小慧根都差点缩入腹中,大红着脸狼狈离去。他也知道此次是被人存心捉弄了,但对方人多势众,也是毫无办法。过了几日刘府大小姐不知哪里的来的消息,还怒气冲冲的带人堵着姚家大门骂街,害的姚文夏被家父罚跪一晚,从此彻底消停下来,再也不敢纠缠民女。

      没多久之后,期终堂考终于如期而至了。

      书面成绩基本和大家预期的差不多,林贤杰当之无愧的名列第一,龙诚也发挥稳定---评分刚刚好及格。

      只是在兵棋推演的实测中冒出一个大冷门,优等生林贤杰居然输给了龙诚!

      这倒绝不是林贤杰大意轻敌,正好相反,林贤杰是过于重视对手了。

      由于对龙诚其人的充分了解,在布阵推演中,林贤杰特别小心自己的运粮线不被狡猾的对手切断,同时又要分兵保护大后方防止各种偷袭,结果导致正面对垒的兵力稍显薄弱,被龙诚找机会猛扑,击溃了右翼战线。

      刚拿到甜头的龙诚也不贪心,马上全面收缩防线,以营寨稳守,无论林贤杰怎么调兵都置之不理,只是派出多支骑兵队伍去骚扰补给线路。此时的林贤杰兵力已无优势,面对扎营不出的对手无法形成合围,几次硬攻后也占不到便宜,最终遗憾判负。

      一旁的同窗不少都为林贤杰鸣不平,觉得龙诚占了便宜就消极避战,实在不够光彩!

      倒是林贤杰自己对这个结果非常坦然,说道:“此次其实是我过于消极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正面主动出击。战场上自己吧主动权送给了对手,输掉也是应该!”

      龙诚对这个结果也很满足,终于可以顺利毕业了,这半个月总算没白熬夜,苗苗光给他熬鸡汤就杀了七八只老母鸡。

      随后的毕业分配,课堂上又爆出来一个大新闻:林贤杰居然放弃了洛都禁军的金饭碗,选择跟龙诚一样去地方上平定贼患!

      人人都知道现如今想要升迁快,第一是当禁军,洛都皇城的亲儿子捧金饭碗;第二是当边军,战功多腰板硬捧铁饭碗,而地方府兵的剿匪事业既无油水又无战功,实在是鸡肋中的鸡肋。

      林贤杰却对这个金饭碗不太感冒:“禁军虽貌似威风凛凛,却常年不出皇城,不过是站岗放哨的仪仗兵而已,我林家在朝中又无权势,只怕是我荒废了青春换来的也不过碌碌无为而已!”

      众同窗听完虽然觉得有理,但只要家中有硬门路的还是会选择进入禁军,当然最终能进去的只是极少数而已。武威学堂的学监大人和众位老师都极力鼓吹边军的优厚待遇,反复强调北疆战功对升迁有多么大的帮助,在此影响下大多数学员都选择了进边军效力。

      龙诚对此的评论是:“他们以为凭着官宦子弟的身份,到边疆随便混上几年战功,或许就能当上将军了?哪有这么美的事!”

      经营状元楼期间,龙诚他们没少偷听朝廷高官们在包房内的酒后闲聊,早已知道当今天子希望武威学堂的首批学员尽可能多的安插到边军中,作为加强中央权威的措施。只不过边镇大将尾大不掉已久,这么生硬的硬塞人进去,估计也难有很好的效果。

      对关系比较近的几位同窗,龙诚也私下这样劝说过:“我曾结识过几位退伍回来的老兵,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真正的北疆战场有多残酷!鞑子骑兵个个悍不畏死,新兵蛋子上阵去和他们对砍,一向胜少负多。而且战场上很少一击毙命,经常是被敌人砍了一刀却还没死,这时候你只能躺在地上痛苦无助的等待,期望厮杀中的敌我士兵不要踩死自己,也期望自己血水流干之前能被救起。我最熟的一个老兵就是从死人堆里逃回来的,他说鞑子清扫战场的时候,用带着锯齿的钢刀一下一下割伙伴脑袋的凄厉声音,害得他到现在每晚都要做恶梦。”

      而对林贤杰和下一届毕业的亲近弟兄们,他则是另一个角度来分析:“为什么选择剿匪?因为我们这种沙场新丁最需要的是实战磨练而不是急于求取军功!我一向都不赞成让大家刚毕业就去北疆这个血肉熔炉。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中,就算你是未来的名将胚子,也可能在某场厮杀中莫名丢掉了性命。边军升职确实是快,那也是因为军官死得快空缺也多。”

      云鹏一直都向往金戈铁马的生活,听了以后也颇为泄气:“哎,我堂堂华族人口多过那鞑子不知多少倍,居然在战场上如此吃瘪,真是让人恼火!”

      林贤杰一脸严肃的补充说:“鞑子常年游牧,全靠弓马纯熟致胜,我华族缺马,基本都是步兵。这么多年打下来,虽说战报上有胜有负貌似平手,其实打赢了也是小胜,根本追不上敌人,而一旦打了败仗,那就是全军覆没。所以大小无数仗打下来以后,鞑靼是锻炼出了大批精锐铁骑,我方则是老兵基本死光,只能用新兵的血肉去填窟窿,人数再多又有何用?若不是有天海关这种雄关峻岭抵挡,只怕鞑子早就杀进中原来了。”

      “是啊。”龙诚补充说:“任何时代,选择都比努力更重要!前朝名相李斯原本只是仓储小官,发现同样是老鼠,厕中鼠食不洁,见人犬则惊恐逃避,米仓鼠食存粟,肥大无比不惧人犬之忧,从此立志要当米仓之鼠,辞职游历天下,终于成为一代宰相。”

      云鹏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我们的目标就是跟硕鼠一样吃的又肥又大!”

      龙诚无奈的叹口气,敲了云鹏脑门一下:“笨!这就是个比喻,谁让你真去学老鼠了!我们要学老农,先找到好的环境去埋头耕耘成长,等待时机成熟再大展拳脚!”

      “高!实在是高!老大你竟能吧种田当成一门学问,小弟佩服!”

      高皇十五年九月初八,洛都皇城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今天是大将军朱桓率领十万新军增援北疆战场的日子。当朝天子亲自为大军饯行并赐美酒千坛。这批新招募的士兵都是中原人士,数十万民众前来夹道观看威武行进的军阵,人们都努力试着在队伍中找到自己亲人身影。新婚妇人忘情的拥抱自己的丈夫不肯松开,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儿子的手眼眶湿润,城门附近传来一片低声哭泣。

      武威学堂的学子们随军出行,成为众人的焦点,不过他们个个趾高气昂骑着威武的军马,丝毫没有悲戚之意,和普通兵卒形成鲜明对比。龙诚和林贤杰二人都分到了卫州府,凑巧也是今天出发就职,关系亲近的弟兄们一起送他们到离城数里才停下告别,最后苗苗仍是依依不舍的拉着龙诚叙话:“我只能送你就到这里了。。。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龙诚有些心动,看着苗苗清纯的面容,他心生怜惜,宽慰道:“我只是去州府清匪,没什么危险的,你大可放心,苗苗的手艺我还没吃够呢,年内一定回来见你!”

      苗苗抬头见他深邃的双眸注视着自已,脸上微微发热。相处了这么久,每天都跟他一起闲谈也不觉得,如今他要走了,自己心中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看他一直盯着自已不放,苗苗的小脸蛋儿越来越红,小拳头握了又松,结结巴巴地说:“那边秀秀妹妹也来送行了,你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说完就飞速钻回了人群中。

      龙诚也看到了林韵秀正在和林贤杰告别,便向着她挥手示意。

      脸上挂着面纱的林韵秀也冲他微微躬身行礼。

      “妹妹,你这么远跟来,就跟他去告个别吧。”林贤杰爱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也知道秀秀对龙诚一向有好感。

      林韵秀只是呆呆的凝望着龙诚战马上矫健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说:“算了。。。有苗苗姑娘送他就行。。。”

      秀秀一向性格羞涩,她何尝不想亲自去跟龙诚告别,但她从小家教严格,做不到像苗苗一样的活泼大胆,在众人面前只敢和自己的哥哥叙话。

      “我要是能像赵苗苗姑娘一样,整日都和龙诚大哥一起忙碌,想必这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无味吧。。。难道他心中永远只拿我当妹妹看待吗?”她心中默想。

      陪在她一旁的林贤杰无声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姚文夏今天也来了,他是特意来嘲讽龙诚一行人的,自打追求苗苗失败后,他慢慢知道这个龙诚和苗苗走得最近,心中积怨已久。姚文夏凭借家中关系已经进入禁军当职,对龙诚这种“自甘堕落”去当府军的行为,他颇为不屑,远远的就大声嚷嚷起来:“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英雄要去杀鞑子兵呢这么热闹,原来只是去当杂牌军的龙诚啊!”

      林贤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稳住胯下骏马冷冷的说:“保境安民,平定匪患,总要比赖在皇城里面晒太阳混吃等死强吧?”

      姚文夏一听也是气急败坏,脸色发青的叫起来:“谁混吃等死?我如今可是天子近卫!将来前程远大,怎能跟你们这些不知上进的伧夫俗人相比!”

      龙诚听了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说道:“要说到我所知的最不上进者,绝非读书如何或赚钱多少。他们做事浑浑噩噩,习惯性服从指示,经常偷懒但又不敢违抗纪律,每天都对自己的现状不满,焦躁、忧虑,却又没毅力改变自己,只是在每晚入睡前暗下各种决心;第二天结束后又开始憎恨自己的不争气。他们时常想在短暂的几十年人生中体验精彩纷呈的生活,能做到的却只是机械重复每天同样的日子。结果从未经历过沧桑变幻,却还连最后一点少年意气也丢了干净。最终,他淹没在茫茫人群之中,过着煎熬的日子直到死去!”

      “这洛都城虽大,对我等而言却是束手束脚,怎比得上苍茫华陆,大有可为!”

      这一番话说完,众人听闻变色个个若有所思,两位小美女更是眼眸发亮,紧盯着龙诚,心情起伏难以平静。

      龙诚和林贤杰也不再多话,拱手向众人行礼后扬鞭策马远去,那朝日晨辉映照在两位少年英雄身上,仿佛金光附体一般夺人眼球。

      此情此景,正如古诗云:“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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