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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奶奶顾知 顾知没有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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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顾知
作为顾念先的奶奶,顾知对念先的担心总是超于常人。
儿子儿媳把炫耀念先当成生活中乐趣,顾知就把儿子儿媳当成傻子看 。
刚刚上了小学的念先难得能在顾知家里过周末,趁着顾知做饭的空挡,念先到门口和小朋友玩耍。
念先来顾知家的次数少,想要融入这帮孩子,大家彼此需要些时间和契机。孩子们里有个孩子王,活泼好动又机灵。他年龄最大,主意多,像个领导者,领导者大家爬高上低,冲锋还是后退,孩子们崇拜又顾忌他。因为能不能一起玩耍,就是他一句话。
顾知从厨房的窗户里望过去,念先小心翼翼的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一群孩子对着地上的一群蚂蚁做研究。
孩子王抬头看了一眼念先,又扭头回去继续玩蚂蚁,算是默认了念先。
等孩子们的耐心用完,孩子王领着孩子们站起来,把研究对象从蚂蚁换成了念先。
孩子王对念先说,我们要去爬土堆,你这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敢不敢一起去?
念先说敢,没什么不敢的。
孩子王突然贼兮兮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小朋友,“土堆,就是我们的山,是不是?”
一窝孩子附和,“是。”
“山,就要有山大王是不是?”
孩子们继续附和“是。”
“我,就是你们的山大王是不是?”
“是!”
孩子王转向念先,“山大王是我,你能不能和我一起上山,我得考虑考虑。”
“为什么?”
“你看着那么柔弱,磕着碰着怎么办,哭鼻子回家告状怎么办?”
念先憋着劲,瞪着大眼睛盯着孩子王,像是再警告别人不要小看她。
“那你说说,你能不能自己爬山,又能做点什么不会拖累大家呢。”
念先把气松了下来,自信的对着“山大王”笑了笑,“上去的话我可以做你的山大王夫人!”
孩子王皱起了眉头,他有些苦恼,山大王夫人有啥用?能听从他的指挥吗?会不会抢走他山大王的风头呢?
孩子王的决定还没做好,围着围裙的的顾知已经站在孩子们的身后,“念先,饭做好了,回家吃饭。”
念先有些诧异的跟着奶奶回家,等她的不是一桌饭菜,而是板着脸的奶奶。
“奶奶问你,山大王夫人是干什么的?”
“给别人当老婆的。”
“当老婆干什么?”
“当老婆他们就能带我玩。”
“你这什么觉悟?谁教你的?!”
念先她妈说了,最烦她奶奶这种喜欢教导人的破毛病,念先要是把她妈招出来,奶奶肯定又得说教妈妈。
顾知和念先两人大眼瞪大眼,一片寂静了半个小时。连饭也没有让念先吃上,她就找出一身周正的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拉着念先的手去了儿子儿媳家。
儿媳有些奇怪,但凡念先去了顾知那,顾知恨不得不把孩子送回来。今天这样反常,哪里出了问题吗?
观察半天,儿媳才看出瞄头,这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不对劲!
儿媳匆忙递来一杯茶,她端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手倚在在桌子上,一手端着不锈钢茶杯优雅的喝着茶,指挥着儿媳给念先做饭。
照顾好念先的儿媳回到客厅,忐忑的立在一旁,当婆婆的架子摆足,所有的事情就不好糊弄了。上一次婆婆端足的架子是在她和顾充知结婚前,婆婆也是这么一身精心的打扮做在自己娘家客厅里。
“我一个女人家,在这样艰苦的岁月拉扯大一个孩子不容易。”
“我先生有学问,我也有学问,可上天却不允许我们有学问。”
“祖上有能耐,可先生被打死了,我一个女人家为了护住所剩不多的家产从天花板藏到地砖下,再藏到下水道,好歹算守了些根本。”
“我虽然没有名额分得一套房子,但是我有能耐给儿子争取一套房子,房子就要地段好的的,好的就要好几层关系,关系多了要用到的钱就多。争取那么一套房子下来,钱也用完了,孩子本事恩爱孩子,咱不能让穷苦阻拦了他们的爱情,好歹算是有套房子了,能遮风避雨,也不用和我这个老人家在一起。。”
“彩礼钱,真的拿不出来了。”
零零总总绕一整圈,终于说出根本。把自己的穷苦和悲惨命运抖落出来,也拿出一套房子,娘家人要再不同意,就不通情达理了。
儿媳妇见过穿的周正的婆婆的威力,现在要一个人面对婆婆,她怕自己招架不住。偷偷瞄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四个小时顾充知才能下班,这四个小时,她要怎么应付?
顾知让儿媳坐下,儿媳乖乖坐下。沉默片刻后,顾知开始开始诉说起自己奶奶的过往。
人如何美又是何等知书达理,好事的念先从房间里引出来,念先她妈惊恐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回去,念先装作没有看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她想弄明白奶奶的教导到底什么样。
顾知从自己的奶奶说到自己,聪明的她一句不提老一辈人的规矩,只说故事,一件故事连着一件故事。通身学问一点没有浪费,把一件件故事讲的精彩绝伦。
顾知掐着点,在儿子回来之前,把根本目的说出来。
“没有用的道理我也不讲,媳妇,你知道你女儿今天说了什么话吗?”
顾知没有避讳念先的意思,她要念先一同参与进来。念先倒是迷茫了,今天她说了什么?
念先她妈舔了舔嘴唇。
“她说她以给别人当老婆的条件,换取别人带她玩耍!”
儿媳脑子飞速旋转想着应对之策,坐在高处椅子上的不再是她的婆婆,是一个机智有学问的老女人,老女人不好对付,有学问的老女人更不好对付。她得想清楚每一个字可能引发的回击。
“这,这,这没什么不对,别人不带她玩,她得给别人点好处的吧。”
“这是不是你教的?用色相谋福利?以色谋事,能得几时好?”
“别人老逗她嘛,追着她说要定娃娃亲啊,要她做儿媳啊。”
“别人奉承应付你都听不出来?你到底有脑子还是没脑子?你不会教,送来我教!”
她是没有脑子,只有初中文凭的她怎么有脑子能斗得过老狐狸。
顾知儿子下班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母亲正襟危坐、媳妇抱着孩子缩在沙发一角抽泣的场面。
孩子妈梨花带雨无助的看向门口,眉心轻轻皱聚三两竖纹,眼角向下吊,再微微抽泣一声,极其娇嗔可怜道了一声“老公…”
还没等儿子开口,冷眼看着儿媳妇的顾知心中惊叹一声。儿媳妇无师自通,把握住时机,恰到好处的用了一记眉眼功。她想,这记眉眼应该瞬间打通了儿子通身大丈夫的责任感。
母亲和儿子以语言为工具,温柔又激烈的争执数番,在斗争中顾知突然顿悟,一切皆有命数。
她努力想改变念先,是她蒙了眼的执念。而儿子儿媳,也被蒙了眼看不透彻。这不就是命运吗?谁的命数能被别人改变呢?
她终是闭了嘴巴,以及其高雅的姿态起身,在关上门之前她回身蔑视的看着儿子儿媳,妖艳的笑容乍现在她已经枯萎的脸上,她的眼角吊起阴狠,连同着眉毛都是上扬的,温柔的将诅咒扔到这个她走了多少层关系换来的房子里。
“我看你有多大能耐,我等着你肠子悔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