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是修罗场》零度雪碧好喝

10、第 10 章

　　——我知这世界，本就如朝露般短暂，然而，然而。

　　他在毕业后先去做了民生记者，跟着前辈们观摩做了“三鹿毒奶粉”的专题。
　　甫一进队，带队的大胡子就让安九先将资料准备好，一个小时后参加他们的团队会议进行分配任务。

　　这一天是2008年九月三日，昨天河北省产质量量监督检验院才刚刚对三鹿等奶制品的蛋白质、亚硝酸盐，以及抗生素残留等营养指标、理化指标及安全指标等进行检测，结果全都合格。该检验结果并由中国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每周质量报告》节目专访播出。

　　在2004年，也就是安九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在阜阳劣质奶粉事故中，公布的不合格奶粉企业和伪劣奶粉中，三鹿奶粉就已在列，但随后证实为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失误所致，把三鹿撤出“黑名单”，多个国家机关联合发文，要求各地允许三鹿奶粉正常销售。

　　自2000年，因为国家经济的迅速发展，乳制品市场成为蓝海，拥有巨大可上升盈利空间，且因巨大消费群体，更可划分为高、中、低三个消费层次。为了调节大陆市场供应与需求，除了从海外的日本、新西兰等国进口将近30万吨乳制品以应付高中消费层次外，中国大陆绝大多数消费群体，包括婴幼儿，还是以我国自主生产的产品为主。
　　而三鹿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出以一袋18人民币的袋装奶粉，不到进口奶粉价格的一半，之后成为大陆重要且知名婴幼儿奶粉品牌，多年蝉联中国大陆自制乳品市场的首位。
　　根据资料显示，因为需求甚殷，价格竞争等因素，公司与政府均漠视生产流程及质量控管，终于爆发此弊端漏洞。

　　安九加入这个专题制作的时候，社里的团队已经跟过三个月了，而因为这个案子着实重大，人手抽调不足，再加上安九的老师为其背书，安九才得以加入跟进“三鹿事件”的团队。
　　随着调查的深入，从安九能够接触到的资料来看，其实早在2008年5月20日，就有一位网民揭露他在2007年11月在浙江泰顺县城一家超市里买的三鹿奶粉的质量问题，该奶粉令他女儿小便异常。后来他向三鹿集团和县工商局交涉不果。为此，该网民以网上发文自力救济，并以“这种奶粉能用来救灾吗？！”为题提出控诉，不过该控诉遭三鹿集团地区经理以价值2476.8元的四箱新奶粉为代价，取得该网民的账户密码以请求删除网上有关帖子。事后该网民则表示说，他因为相信了三鹿集团的解释，他买到的是假货，因此同意接受赔偿并删除帖子。

　　在安九快速的开始浏览面前的两堆资料时，殊不知他加入的团队成员正隔着玻璃看着他。
　　“这就是我们新来的小孩啊？”出镜记者白连启恨不得将脸贴到玻璃上，“这么年轻的小孩第一次就这么开始连轴转，成吗？”
　　“周婷老师愿意给他背书，我觉得大有可为。”摄影洪怡然倒是抱胸站在一边冷静的如同雕塑。
　　“简历你们一人有一份，能不能好好看，能不能好好看？” 策划何如初卷着自己的策划案照着这两个人的脑袋一人敲了一下，“这孩子是新手吗？嗯？”
　　“哇，如初这你就不厚道了！胡子毙了你的策划你不要把怒火发在我们头上嘛。”白连启捂着头，“下手真狠，我可是你策划里的男一号！”
　　“要不是晴姐休产假你以为轮得到你？你个出镜记者算什么主角。”何如初冲天翻了个白眼。
　　“就算他在学校跟着老师做过一些东西，可那毕竟是有老师护着。”洪怡然即使被敲了头，也还是对安九不够看好。
　　没有长期磨练的记者在一个已经成熟的团队里只会拖后腿，没有人比洪怡然更懂这句话的含义。
　　“这孩子老大亲自带，不要你们管。”何如初把自己的策划案重新卷吧卷吧走回自己的座位放进了抽屉里，又走回来，“不过我真觉得老大今天挺奇怪的，我刚才看见他的新闻助理下楼去超市了，说老大要他给老大买剃须刀？”
　　“！！！！”

　　李傕衡有点紧张。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李傕衡是个gay，这个时候这个观念在国内还未普及，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从小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喜欢男人，他曾为此自卑，曾为此迷茫，但是后来不会了。因为他向父母坦白后，被赶出了家门。
　　这样也好，他现在独自一个人，等到哪天爱上一个人就去追他，如果遇不到就孤独一辈子。
　　大家谁也不欠谁。谁也不要对谁指指点点。
　　李傕衡觉得今天自己遇到了，他抚上自己的胸膛，只觉得安九的一切都是那么恰恰好。
　　但是他并不着急，时间还长，他不着急。

　　趁安九整理资料的时候，李傕衡决定自己偷偷摸摸把胡子给刮了。
　　对比产生美。
　　嗯。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等安九大概弄完资料的时候就急忙向会议室跑去，自然也忽略了手机上的消息提示。

　　在他赶去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十来个人，他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带队的大胡子，于是坐在了最末的一个位置，就是何如初的旁边。
　　李傕衡看见安九走进来像只迷路的仓鼠般张望，表面上很端得住但实际上一片迷茫的小模样就觉得心都快软化了，他敲敲桌子：“既然人到齐了，那么我们开始。”

　　安九：？？？？？他怎么一下子就把胡子给剃了啊？？？
　　安九在末尾正襟危坐，把资料分门别类在面前放好，再把最上面的笔和本子拿下来准备随时记录。

　　很懂事儿嘛。白连启看着安九的动作在心里想，他用手臂捣了捣坐在旁边的洪怡然示意他看过去。
　　洪怡然：“这不是基本操作？”
　　何如初对两个人一人甩了个眼刀。

　　“今天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团队来了个新面孔，中国传媒大学新闻传播系的高材生，安九。”安九听见开始介绍自己就站了起来，等李傕衡把话说完就冲大家鞠了个躬：“我是安九，很高兴与大家共事，希望能跟着各位前辈好好学习。”

　　“安九我是打算亲自带，但是我也会让他在适当的时候跟着你们搭把手多学点东西。”李傕衡给安九一个人一个人的开始介绍：“场记：东林、李航、陈邦，后期：郁章、文锋，策划：何如初，摄影：洪怡然、沈广，出镜记者：白连启，编辑：王霍。”
　　安九一一问好过去，最后李傕衡指向自己：“以及，你的老师，制片人——李傕衡。”

　　“以及，你的老师，制片人——李傕衡。”白连启学着李傕衡的样子指向自己，“啧啧啧，你们说，我们跟大胡子这么多年，你们什么时候儿见过他这么装腔作势。”
　　“你小心我转眼就告诉老大，让老大派你到叙利亚做记者。”何如初给了白连启一拐子，托着脸说：“也不知道安九小宝贝在里面是不是挨批了，诶。”
　　连洪怡然也皱着眉头，按着老大的嘴毒功夫，谁说的准呢。

　　十分钟前——

　　“今天已经是‘三鹿’这个事件我们跟进的第三个月，我们先按目前的线索挖，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东西，就看我们找不找的出来。六月份《南方日报》已经做过一次无功而返的工作，我们以此为鉴，要挖就干脆挖到底。”李傕衡这个时候，眼睛里透露出猎人的光。这个时候你才能稍微感受到，说他是业内顶级制片的原因。
　　“可是昨天河北省产质量量监督检验院才刚刚对三鹿等奶制品的蛋白质、亚硝酸盐，以及抗生素残留等营养指标、理化指标及安全指标等进行检测，结果全都合格。”安九手上的笔记动作没停，嘴里的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抬起头，看着李傕衡，等着制片的回答。

　　没有人在做新闻决策的时候否定李傕衡，他是眼光最准的制片人，没有他做不成的专题，他说背后有东西，那么就一定还有真相没出来。

　　安九并不是敢第一个反问他的人，只不过反问他的人不是被丢出办公楼门口就是被骂的自动卷铺盖回家。
　　所以当李傕衡让所人出去的时候，即使是洪怡然这个对新来的家伙不是很看好的人，也流露出了担心，至于很喜欢安九的何如初恨不得赖在办公室不走，但是在李傕衡的眼神下还是败退，只是匆匆留下：“他还小，你温柔点。”

　　李傕衡指着离自己最近的座位示意安九坐下。
　　“我很欣赏你。”李傕衡等安九坐下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但是你还太嫩。”
　　安九点点头，他确实不懂，三鹿的确有点可挖，但是在他看远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李傕衡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柔和的光：“你认为新闻价值太低？还是时效性不够？还是什么？”
　　安九想了想：“都有。在中央已经确认三鹿奶粉没有问题并且第一起案例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这件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完结。”

　　“完结？”李傕衡冷笑了起来，“安九，我们打个赌，一周内，必然会有新的进展出现。”
　　安九摇摇头：“制片，我不和你赌，那么多人相信你的决断，必然有原因，而我，只是想求一个回答。”

　　李傕衡看着安九毫不避让的直视他的眼睛，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完了。

　　“你想求回答，那么，就想想你为什么要成为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