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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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婚吧。”
若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多半会回问另一半：“开什么玩笑？”
但他们不是，或者说是寻常，却不是人家。
苏木只淡淡地诧异了一下，便回神过来，眼里全不是国栋料想的失落，彷徨，
无助和震怒，甚至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春日里忽而刮起的一阵清冷的风，过去便过去了，再没一点
盘旋不散的力量，也仿佛什么都没波及，什么都没伤到。
倘若不是苏木低了头，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那么祁国
栋都要以为自己方才只是酝酿，却没有出口过了。
苏木照常地放下乳白的水磨印花窗帘，照常地绾好淡透的窗纱，最后用素白的右
手抚着坠下来的的鹅黄流苏。静滞了片刻，还是拿起了荷花形状的窗帘夹，把窗帘的
近边左压右地叠放，露出穿孔，细细地夹好。感觉一丝风都放不进了，才停手。
那窗帘本是极厚重的，不过因为是白色，便平添了几分轻逸，和苏木的人一样，
都会让人觉得淡淡的。倒不是没有味道，不过感觉淡了些。
“你的洗澡水放好了，现在进去正好。”
苏木的水放得最贴人心，奶奶房里的就会多两片金钟花 ，老人家睡得不好，宁
神；儿子的高中的课业紧，又是青春期，水就没那么热，加上些佛手柑，调理；国栋
上了40之后的这几年在外地跑得倒勤了，好多的应酬加上勘察，参茶和微烫的浴汤总
能让人忘记出过门了，什么累不累，亏不亏的也都没有了。
“哗----”
祁国栋迈进浴汤里才觉得--是了，刚刚是真的说了。
而苏木，也不是全没反应的。
泡了15年的洗澡水，那人从没让自己感到过什么不一样。今晚的，也不能说和
昨天的差异很大，但却足以让自己感受到了，淡淡的低了那么几度，可能也不过是1
、2分钟的差。搁在别人却也差不了什么，但这是苏木放出来的水，所以即便是1、2
分的差，却也够了。足够让人了解--苏木也有会乱的时候。
苏木乱了。这个认知让人没来由地欢喜，也许离不离倒没那么重要了，苏木乱了
！嘻嘻，苏木乱了！心里的感觉就象有个希腊的小人儿刚跑完了马拉松，却没累死。
咕嘟嘟~把自己整个人都沉下去之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有淡淡的莲花香，真真的沁
人心脾！
国栋泡好出来，望向床头的苏木，恰好苏木也正抬头，直直撞上了彼此的眼光。
国栋今年40几了，好在平时的运动、保健一样都不少，加上从小的锦衣玉食，现
在看去却倒比许多30几岁的年轻，并多上好些的成熟底蕴，惹来的不知多少芳心。苏
木今年35，正是渐谢的年纪，比不得年轻女孩的朝气蓬勃，平日也不爱涂涂抹抹的，
只是能让人夸句气质好罢了。
此刻什么妆都不在，面庞便更带了少许的白，不过少了些红润，可以说是白皙得
略有点惨，让人有种情不自禁的怜惜。
祁国栋的眼睛太亮了，照得人心里发慌发疼的亮，苏木不得不再低了头，站直身
子，走到门旁，淡淡地说：“我今晚睡客房，晚安。”
“晚安！”
苏木走了好一会了，国栋才反应过来，急急地回了句没人听得到的晚安。
今晚其实和以前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四周依旧是静得没有一丝风响。
但又似乎很不同，今晚的被子是国栋自己铺的，撤去白色床罩的时候才觉得有些
恍惚。怎么说出口的呢？许是压太久了，仿佛此刻虽说了，却没什么兴奋的念头了。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是等今天很久了吗？让苏木那一成不变的味道压了太
久了，自己都快变老头了。终于要摆脱那些腐朽的血液和思维了，等她同意了，就能
欢呼了！对，就要欢呼了。16年的了解让国栋笃定，她是会同意的。
微弯了嘴角入眠，梦里却渐渐觉得不对，总象是少了什么似的难受，一定是被子
铺的不舒服，明天要告诉苏木的！
想着想着，也就真的睡去了。
祁家的夜如往常一样静谧，却少了一份馨香，淡淡的莲花香，象是要抓住什么，
每个人睡得都不安稳，奶奶更是咳了好久。但谁都没有醒来。
风绵绵的，但毕竟是风，就算是春天，也是有花儿要被吹落的。
有的零落成泥，有的碾没如尘，不会在意有没有人愿意发觉，有没有人会发觉。
但终究--是落了。
第二日的朝城日报，社会版头条：祁氏豪宅煤气泄露，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