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言 ...
-
正是燥热的夏季，即便是远离城市的乡下小山村也抵挡不住如烤炉一般的八月份，靠近地面的空气都恍若火苗般跳动。
穆清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仰头乘凉，小身子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感受不出这炎炎热浪。
“清清！你干嘛呢，外面不热啊，赶紧进来吃西瓜，刚切好的，你不是最喜欢吃西瓜了吗？”奶奶在屋子里边摇蒲扇边招呼，即便屋里开了风扇也解不了身上的热，奶奶因为身材肥胖，最是怕热。
穆清听到奶奶的召唤，过了一会才好似回神一般，站起身子不紧不慢的往屋里走。
爷爷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已经吃起来，看见慢吞吞走进来的穆清乐呵呵说到：“赶紧吃，拿块最大的，不然我全吃光了”，说完又乐呵呵的开始啃西瓜。
穆清拿起最边上一块西瓜开始啃起来，穆清人小，走路也慢，啃起最喜欢吃的西瓜倒是第一个啃完。奶奶要啃得只剩一层瓜皮，爷爷牙口不好，一口的假牙，吃的自然慢。等穆清去拿下一块，奶奶已经把啃完的一层薄薄的瓜皮扔进垃圾桶，拿着穆清啃剩的瓜皮接着啃，嘴里不住的说小孩子啃不干净，倒也没有阻止穆清拿下一块，只是不住的在啃穆清吃剩的瓜皮。
穆清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老是这么节俭，明明东边屋子还有一地的西瓜，是上次有拖拉机下村卖西瓜，奶奶才用粮食换来的。
穆清吃了三块就不吃了，擦干净嘴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看着爷爷奶奶吃。
“这么快就不吃了？还有好几块呢”奶奶边用手抹掉嘴边的西瓜汁边问，其实还有整半个在碗柜里，不过那是晚上的饭后水果，现在还不能吃。
穆清舔了一下嘴唇，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西瓜汁，甜滋滋的：“嗯，我吃饱了，奶奶吃。”
奶奶边摇头边感叹：“人家都是越长大吃的越多，你倒是好，越长大吃的越少，可不能这样。”说完便又拿了块啃起来。
“嗯，我晚上要吃一个馒头。”穆清小小的手指不停的搅着，好似期待着晚上白生生的胖馒头。
“这才乖，你中午都没怎么吃饭，晚上多吃点，不然长不高。好了，都一点多了，你该睡晌午觉了。”
穆清点点头，站起身朝床铺走去，爬上床乖乖盖好被子睡起觉来。
奶奶见穆清乖乖听话，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吃西瓜的声音也随之低下去，示意爷爷也小声点，不要打扰孙女睡晌觉。
穆清醒来看了下表已经快下午三点钟，屋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走出门外，发现爷爷奶奶背对着屋门在老槐树下面喝茶聊天，只言片语也随微风拂进穆清的耳朵里。
“老二媳妇儿下个月该生了吧？”
“对啊，也就下个月的事儿了，也不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有个大孙女了，再来个孙子就好了。”
“希望是个孙子，能传宗接代，大孙女也5岁了，能看孩子了。”
“是啊，我们两个也能松快点。”
“就是不知道老大回的来不。”
“应该回不来了，他们忙，都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夏天正是忙的时候，不要打扰他们。”爷爷说着抿了口茶水不再说话。奶奶依旧摇着蒲扇微微发愣。
穆清慢慢走到原先的小凳子上仰头问道：“我要有妹妹了吗？”
奶奶略微皱眉：“小弟弟好，能陪你玩。”说完便不再说话，起身往丝瓜架走去，奶奶每天下午都要看看。
爷爷依旧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抬眼看到二儿子从大门口走进来，便问道：“地里怎么样，你媳妇在屋里睡觉呢，看看她咋样。”
二叔脸带微笑：“地里前几天刚浇了水没啥大问题，我进去看看丫丫。”
说完便疾步走进屋里。
穆清的二婶叫丫丫，全名没人告诉过穆清，只知道二叔叫穆山。
二婶生产的那天只有穆清的妈妈去了医院，匆匆看了一眼顺便同穆清讲了几句话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剩下穆清眼巴巴的看着妈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流中。
二婶生了个女儿，红红小小的，穆清很高兴。
一直到下午和爷爷奶奶回到小山村，穆清心里都有些雀跃，爷爷奶奶说还有几天妹妹就能回家。
过了没几天，穆清还在院子里看丝瓜的时候，二婶坐在铺了被子的三轮车上回来了。
穆清赶忙跑过去看了看，发现妹妹比前几天好看了不少，家里人前前后后张罗着，没有顾的上穆清。
妹妹的到来着实让穆清高兴了很长时间。春去秋来，日子总是往前过的。
今天是妹妹三周岁生日，久不露面的穆清父母也破天荒的回来了。
吃饭期间谈及穆清去城里上小学的事，穆清听不大懂，和父母不熟悉，只是默默地吃饭。
穆清父母吃完饭就离开了，爷爷奶奶收拾完桌子拉着穆清说话。
“清清要上小学了，去你爸妈那边要好好学习，将来有大出息的，知道了没？”奶奶说完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清清去那边是享福的，去了那里什么吃不上，不比家里吃的好？那边老师教的也好。”
“我是怕她不适应，这么老实的孩子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清清，别害怕，去了好好学，知道了吗。”
爷爷说完就去羊圈里看几头刚出生的小羊，这几年为补贴家用，家里养了群羊。
奶奶眼圈有些红，穆清懵懵懂懂，只知道可能要离开家，于是拉着奶奶的手问：“奶奶，我不走的，我上学去幼儿园。”
奶奶听完眼圈更红了点：“哪能老上幼儿园，没出息的，清清听话。”
穆清闻言点点头，奶奶的话都要听的。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就把穆清叫起来，要去集市上给穆清买块布送去制衣店里做身衣服，也好穿着去新学校。
穆清高高兴兴跟着奶奶去了集市。
没等衣服做完，穆清爸妈那边已经在催了，希望穆清能早点去城里适应适应。
去的那天清晨，穆清穿了一身呢绒裙子，穿了脚蹬裤，还穿了一双奶奶在集市上给新买的凉鞋，穆清以为要去城里玩，吃饭都比以往快。
吃完饭，坐在奶奶的三轮车里，穆清心里很高兴，不管路上遇到谁都冲别人嘻嘻笑着。
到城里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穆清一点没嫌烦，直到在父母家吃完中午饭都以为是来做客的，等吃完饭去城里玩玩就可以和奶奶回家了。
等奶奶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准备返家，穆清也站起来想随奶奶回家。奶奶骑上三轮车，回过头来对正在往车子上爬的穆清说：“清清，我去买点东西，你先在这里等着，奶奶等会再来接你，听话。”
穆清犹豫了会乖乖下来站在一边，叮嘱奶奶道：“奶奶，你可别忘了我，我就坐在屋里的第一个沙发上，黄色的那个，你别忘了。”
奶奶眼圈微红，点点头，骑着三轮车往另一条路骑去。
穆清直到奶奶的背影看不见才低下头，两只手不断绞着。妈妈走过来拉着穆清的手走进屋里：“清清，今中午的饭好吃吗？”
穆清点点低垂着的头。
“你先睡会觉，等你醒了，妈妈带你去买巧克力好不好。”
“我要等奶奶回来接我。”声音微弱到像一阵风。
妈妈并没有放弃：“等你睡醒了奶奶就回来了，等奶奶回来我就叫醒你好不好。”
穆清摇摇头，坚持己见。
妈妈逐渐没有了耐心：“那你就等着吧，看你奶奶会不会来接你。”
说完就留下穆清一个人走了，家里的生意很忙，能赶回来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了，穆清爸爸干脆没有回来。
穆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倒是自在了不少，抬起头观察着自己没见过的家具。等全部家具观察完也不见奶奶来接自己。
穆清等的有点不耐烦，站起来打开门站在外面等，希望等奶奶回来可以一眼看到自己。
天已经开始暗下来，穆清还是没有等回答应接自己回家的奶奶，倒是等回了并不熟悉的父母。
“快进屋吧，你奶奶不回来了，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上学，我们是你爸妈，肯定比你奶奶对你好。”妈妈边说边把穆清领回家。
穆清没有回话，头一直低着，也没有再坚持在门外等奶奶。
爸爸全程一直没有说话，回到家也只是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看电视，穆清还是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父女沉默相对，妈妈在厨房忙着做晚饭。
穆清第一天在父母家里吃饭，晚饭很丰盛，三菜一汤。穆清从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晚饭，第一次吃排骨的欣喜让穆清暂时忘记了被抛弃的恐惧感。
一家人的晚饭并没有多温馨，吃完晚饭就剩下拘谨，爸爸终于和穆清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去把碗洗了，都7岁了该会洗碗了。”
穆清有点懵，在奶奶家虽然吃的不如这里好，但是爷爷奶奶从没有让她洗过碗，她不会洗碗。
妈妈看出了穆清的恐慌，解围到：“我和清清一起洗，来，我教你洗碗，以后你得在家里洗碗，我和爸爸这么累都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你也得做事知道吗。”
穆清沉默的点点头，起身随妈妈去厨房洗碗。
爸爸似有点不耐烦：“都7岁了还不会洗碗，我这个年纪都在地里干活了。”
穆清听见后加快步伐走进厨房。
洗碗并不难，在妈妈展示完如何洗碗之后，剩下的便交给了穆清。
穆清听着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爸爸妈妈交谈说笑的声音，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