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钟方向》嘻嘻哈哈哈

31、告别还是告白？ 林

　　林萌萌清晰记得，那天在考场附近的KFC，男神对她说他对黄姿研没什么映象。真的有没有映象恐怕只有江可自己才知道吧？虽然江可与黄姿研并没有多少接触，但是她还是心下酸涩，神色也黯然起来。
　　“说够了没有？”江可终于发声，语气冷淡：“说够了就跟薛城浩说一声，别打什么主意。”
　　“行行行你长的帅你说了算。”冯岳骂骂咧咧道，但还是特别无节操地卖了个萌：“不过你真不考虑生日请我吃饭嘛？好歹那么多年的基友诶。”
　　“请，不过要多加几个人。”江可扬起一个笑容看着林萌萌，林萌萌抬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接。目光平静、温和，似是夹杂着一点点不知所措，但那么一点点，也足够她渐渐释然。
　　“七月五日，别忘了。”江可说。

　　期末考试很快来临，最后一科考完之后，班上紧张的学习气氛一扫而空，该闹的又开始闹了。抱着资料回班上的同学总算松了一口气，顺手把政治老手发的一叠试卷给“放飞”了。
　　林萌萌黑线：乃们真的不是高考完了吗喂！这只是期末考呀喂！
　　她往前面江可的座位看去，书还在，但人早就没了影儿，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个墨绿色的水杯。
　　大概又是球队训练了。林萌萌叹口气，有些失落地开始收拾书包。虽然就要放假了，但是她心里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因为如果方老师暑假不给排课的话，她就要有两个月见不到江可了。而现在，他连最后一面都不给她见见，好歹用那张脸来安抚下她千疮百孔的小心脏。
　　林萌萌不住地倒数:离下次见到男神还有63天……
　　她心里失落，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慢了一些，不知不觉教室里就已经没了几个人。艾茗原本约好和她一起回家，却又被二班那个表面看起来很纯真很可爱，内里不知道有多黑的余晨拐了去。林萌萌对她的重色轻友已经表示习惯，摆摆手就让他们自个儿虐狗去。
　　她背起比往常沉重许多的书包，脚步深浅，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却在走廊尽头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
　　是陈遥。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阴暗处，至今也没有穿着一中的校服，依然是运动装，却依然看得出他身高腿长。正如初见时一样，他今天戴了一顶似曾相识的棒球帽，不变的剑眉星目，是高中男生应有的骄傲样子。
　　他好像是在故意等自己，见到自己来了之后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和林萌萌一起步下楼梯。
　　“萌萌。”安静的楼道里，男孩有些紧张地开口，嗓子有点干涩，他不自然地咳了咳。
　　林萌萌有些疑惑：“你怎么没有去校队训练？”
　　他扯出一个笑容，垂下眼帘道：“我都要走了，就不用去训练了。”
　　“走了？”林萌萌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也对，你们交换生只待一个学期。一中挺好的吧？跟文茂比起来怎么样？”
　　陈遥觉得一中特别好。虽然他心心相念的女孩没有和他一个班，但他还是能在早上看见她背着书包，和朋友边说笑边经过二班门口；或是下课在走廊上遇见，她会笑着和自己打招呼，弯弯的眼睛和嘴角，足矣让他一整天都心情洋溢。吃饭的时候他喜欢排她隔壁的队伍，知道她最喜欢吃一楼食堂9号窗口的炒粉干，最讨厌吃学校番茄炒蛋酸酸的番茄，每次都要从一堆番茄里面挑出蛋来。
　　她最喜欢喝芦荟味的酸奶，三块五一小盒，而且她每次偷偷舔酸奶盖的时候都很可爱。
　　这些他当然不能说出来。
　　“挺好的，怎么说呢……我在一中比在文茂开心。”
　　陈遥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今天……是特意来和你道别的。”
　　此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林萌萌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前男孩的状态让她感受到了某些事情即将发生。他的心思，林萌萌大概也能朦胧地感觉到。因为不可能一天之中总是能在走廊和他碰面，也不可能她去哪层楼的食堂总能看到他的影子，更不可能每次她经过他打篮球时，总会有人起哄喊他的名字。
　　亦或是她的英语默写本上，因为miss郑喜欢让两个班互相批改，出现的不是形形色色的二班人的名字，每一篇都是一个潇洒的“陈遥批”。
　　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过于巧了一些。她知道自己对陈遥没有感觉，自己心里有人，所以和陈遥也不会有任何可能，也不愿意给他一点机会，因为怕这个真诚的男孩，会被伤到心。
　　所以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沉默着低头走下楼梯。
　　果不其然，林萌萌身旁的脚步停住了，陈遥站在她身后，抿了抿唇，总算说出了自己心里深藏已久的一句话：“林萌萌，我喜欢你。”
　　林萌萌顿住脚步，睁大眼睛回头看着他。
　　陈遥脸上浮起红晕，他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可能就是那次帮你的时候吧，然后总是希望能在琴行碰到你……虽然只有那么两三次……一中和文茂本来有交换生项目，我也没打算去，知道你是一中的之后，我就考进了年级前五的交换生名单，熬了几个星期夜，其实……是为了来见你……”
　　男孩说得满脸通红，头也越低越深，手指握拳摩挲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林萌萌有些不可思议，她以为自己猜到了一部分巧合，却没想到还有许多巧合她浑然不知。她张了张嘴，问到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就要回去了，最舍不得的还是你，所以就来找你告别，”男孩又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林萌萌的目光，“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他的告白真诚且炽热，林萌萌知道自己要拒绝，对眼前的少年却怎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想了很久，楼梯里对立的两人没有一点声音，陈遥只能能感觉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和呼吸，他倒还是第一次那么紧张过。
　　篮球场上学生的哄笑声，教练吹哨子的响动传来，再说话时，林萌萌的声音也有些沙哑起来：“对不起。”
　　陈遥的脸色黯然起来，似乎对这个回答，他早有心理准备。他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喜欢江可吗？”
　　他就这样洞悉了自己内心所有波澜起伏，和自己埋藏心底将近三年的心事。林萌萌有些慌乱：“我……”
　　“不用告诉我，我现在知道其实也没什么意义，”陈遥打断林萌萌正要说的话，他又走近了些，从楼梯上，俯视着她的双眸。他眼神认真且坚定，恰似他说出来的话语：“我只希望，我走了以后你还能记得我，无论你现在喜欢谁，或者……或者以后喜欢谁，你都要记得，”
　　他声音重了重：“我，陈遥，喜欢你。”
　　“特别喜欢。”
　　不知不觉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窗外已经朝霞满天，夕日欲颓，暖黄的暮光射入楼梯，照在相对的两人身上，给男生、女生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暖意，也许只有这层暖意，说出来的话才不会太伤人，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让人徒生悲伤。
　　林萌萌说得很认真：“陈遥，你回去之后，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的未来还会出现很多女孩子，不一定是非我不可。”她说完觉得还有些不够，又开口道：“你也不要因为我就否定自己，你是个很好的男孩，陈遥，如果我……以后没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是的，她刚刚很认真地考虑过，如果江可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如果她从没有喜欢过他，她肯定会选择陈遥，虽然不是现在，但以后至少会。因为这个男孩，真诚、善良，她也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看待。但人生没有如果，感情的事情也没有如果，一个人是一个人，另一个人，也永远只是另一个人。
　　“谢谢你，林萌萌。”陈遥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想对她说声谢谢。大概是想感谢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让他平淡无奇的生活，或是感情有了牵挂和波澜。即便被拒绝很难受，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忘记她，但是是因为林萌萌，他甘之如饴。
　　“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林萌萌衷心祝福这个男孩：“回文茂也开心点，也别忘了一中的这些朋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陈遥迈了一级阶梯，直接把她搂入怀中。她的头离陈遥的肩膀很近，感觉自己被虚虚地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这拥抱很浅，也很迅速，似乎只是礼节性的拥抱。
　　陈遥收回手，最后看了她一眼，说：“再见，林萌萌。”
　　“再见。”
　　林萌萌目送男孩的影子消失在拐角，怅然地看着落了一地的夕阳。她回过头去，操场上的人在跑动，斜拉出冗长的影，入眼一片淡淡的橘黄色，天上已经出现了零零点点的碎星。太阳还有不到一半还挂在山边，接着，就要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这是旧的一天的结束，也预示着新的开始。

　　冯岳急匆匆地拿着水杯回到训练场，喊了一声报到，教官示意他归队。江可一边运球，一边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冯岳一脸兴奋的表情：“我跟你讲，刚刚我从北边楼梯上去，看到陈遥和你家萌萌在楼道里头讲话呢，我一看这气氛不对啊，就赶快躲起来了。”
　　“嗯？”江可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黑眸却隐隐眯起。
　　冯岳接着兴奋地bb：“然后你猜怎么着！我不是理他们比较远，听不见他们讲话，你绝对猜不到，讲了一下之后，那个陈遥，他这样，就这样。”
　　冯岳伸出手来企图强行拥抱江可，却被他一手拉开。
　　一边的陈燃看见两人的举动，正运着的篮球差点跑到几米开外去：“我了个去，你俩该不会是gay吧？”
　　江可眼神锐利起来，扭头盯着自家基友的双眼：“他真这样？”
　　“那还有假？吓得我差点叫出来，还好爹爹我机智，强行控记住了我记几啊。”冯岳愤恨地摇摇头，“结果陈遥那哥们抱完就走，太不给力了，好歹也要亲下……唉我去，江可你笑啥？”
　　这边江可脸上乌云尽散，瞬间阳光明媚，嘴角弯起，望着校门口笑得要多荡漾有多荡漾，简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不知为毛就开了。
　　江可觉得大概只有冯岳这种神经大条的典型直男，感觉不到刚刚是陈遥向林萌萌表白，然后被拒绝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因为被拒绝，所以陈遥抱完就走，大概是想在分别的最后，给自己留个念想，和了一了未尽的遗憾。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干掉了一个情敌啊！
　　冯岳呆了呆，和旁边的陈燃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这货在笑什么。
　　江可运球的速度更快了一些，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篮筐，精准地投了进去。他喝了喝水，笑道：“今天晚饭我请客，新白鹿，随便点。”
　　“nice！”冯岳怪叫一声，他简直爱死基友这种心情一好就包晚饭的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