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与枪》找钱钱

3、咏哥儿 傻娇哥儿

　　   这里是1930年，民国19年，她穿越成了杭州府里的一个小富商家里的庶女，亲娘是个姨娘，早年是个村里的小姐，因此惯被姐妹嘲笑。

　　  有个大太太生的兄长，十八岁，是个上新式学堂长大的青年，还在北平读书，是家里的骄傲，下头就是大太太生的二姐儿，今年十六岁了，下头还有几个姐妹，都是姨太太生的，自己行六，今年十三岁，上头四个姐妹分属四个姨太太。

　　  除此之外，就只有自己的亲娘生了个男孩，单名做唤作一个咏字，今年不过八岁。
　　  来到这里这两天，没见过几个人，成日里在小屋里想着自己的事情，顺便从丫鬟姨娘嘴里旁敲侧击，得了这些信息，还不曾见过家里的其他成员。
　　 
　　  意识渐渐消了下去，沉溺在痛苦中，渐渐失聪，失明，久久没有想起的事情也潮水一样涌起来，之后的时间仿佛就粘腻稠滞起来，仿佛过了小姑娘的十三年，许多小姑娘的记忆也终于涌了进来。
　　这个小姑娘生活实在乏善可陈，早年不受宠爱，于是卯足了劲儿往老太太身边钻，连大烟都陪着吸，姨娘虽有拳拳爱子之心，却也受不过在内宅中受宠的诱惑，儿女双全，儿子伶俐，女儿得老太太喜欢，自己是再得意没有的。

　　  头昏昏沉沉的越来越厉害，四肢百骸都泛起了痒意，虫子从筋脉里爬过来又爬过去，咬下这里一块肉，又爬去另一边，明明没有伤口，却感觉脑子里鲜血淋漓，肚肠里有一个绞子，只好在这一片昏芒的意识里尖叫，哀嚎 ，这痛苦是超越了人所能承受的连绵不绝。

　　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往嘴里塞，雪岚拼死把烟枪推了出去，外面就响起来几声哭声。
　　  雪岚满身流满了汗，意识都昏昏沉沉。
　　  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男童，是自己的弟弟，白白嫩嫩的，脸上流满了眼泪“你这个坏女人是要死了吗？”耳边又传来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声，雪岚使劲往上看，这个女人这时惯常的泼辣作风全都不见了，满脸的脂粉糊成了一团，看起来滑稽极了。
　　  雪岚忍不住要笑起来，但牵动了腹部的肌肉，又痛苦得蜷缩成一团，这具身体本来就不堪一击，经过自己这么一折腾，恐怕更加脆弱了。
　　  
　　  姨娘一下子扑了上来，还小心得没有压倒自己，嘴里不住喊着心肝宝贝。
　　  雪岚实在有些感动，这个每日都要花上半个时辰打扮的女人满脸的鼻涕眼泪，丑到不堪入目，有时还有些底层人的污言秽语，却把整颗心掏出来，送给自己的孩子。
　　  雪岚的心却暖和了起来，在这个战乱纷纷的不开放的年代，她还有家人，全心全意爱她的家人，那么——————有什么好再不甘绝望的呢？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把日子过好啊。
　　   
　　  “你这个冤家啊，大夫说你估摸着就是挺不下去了啊，娘没了你可怎么活？”身边还是姨娘的碎碎念。
　　  
　　  雪岚就那么平和了下去，望着咏哥儿的眼神也柔和起来：“你说我是个坏女人吗？”
　　  
　　  咏哥儿在家里是最受宠的，却平白有个不阴不阳，成日里与老太太吞云吐雾的姐姐，素日里对总是对彼此横挑眉毛竖挑眼睛的姐姐很是不耐烦。
　　  
　　  但这时被这又温柔还有些笑意的眼睛一看，不由得心虚气短起来：“也不是很坏，虽然……你不比其他姐姐漂亮好，但究竟是……有些不同的。”
　　  
　　  真是可爱啊，虽说是姨娘生的孩子，但骄娇二气是不少的，与兄长间隔好几岁，也因此没了比较，和姐姐虽别扭些，感情还是好的。

　　  姨娘和雪岚好生把咏哥儿夸了两句，咏哥儿不好意思哭下去便回房了。

　　姨娘叫了粥来，有一搭没一搭同雪岚说起来，“爷家里很富，旁人都要给爷一些薄面，虽听说生意日渐差了下去，却仍很好的。”

　　雪岚不知道这个便宜父亲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家里确然是很有钱的。

　　“旁的家里为了升官发财卖儿鬻女，但爷不是这种人”姨娘的眼里有光芒。
　　雪岚还没见到老爷，先见到了面色不虞的大太太和老太太。
　　雪岚这样的心境，又是庶女，见到大太太的心境实则是有点复杂的，愣了好久才叫出一声细细弱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