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恋长安》十忆青橘

2、她有名字叫青城 第二章她有

　　第二章她有名字叫青城
　　薄雾中泰安古镇的天空下炊烟袅袅，整个村庄人口并不多，房屋也不多，木房呈田字型排列着，村庄前面是一块梯田坝子，村口有几棵偌大的古树，秋天的空气里吹拂着饭香，几个孩童在刚刚收成的田地里奔跑着，嬉闹着。
　　从山间小路下来的林富贵走到田间朝着孩群里唤了声：“长安，回家了，饭也该熟了。”
　　其中一个三四岁的小孩闻声便停止了脚下的活动：“阿爹，你回来了，娘亲让我出来迎你呢！”说着便跑到林富贵跟前，看见他怀里的孩子用奶气的声音问道：“咦，阿爹，她是谁？从哪来的？”问完又踮起脚尖用手往林富贵怀里探了探。
　　林富贵忙将他手拿下，摸了摸长安的头，将他头发上的稻草抖落：“长安啊，阿爹也跟你说不清楚，我们快回去吧！”
　　林富贵的家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左边是新盖阁楼，右边是喂养牲畜的圈子，中间是正屋，空出来的是个狭小的院子。阁楼下面的厨房里有个身影正在忙碌，行动有些缓慢，肚子微凸，明显看得出来已经有了好几个月身孕。她的身后是准备好的晚饭，简单的几样蔬菜以及一盆的馍馍，都不遗余地的现出这个家庭的朴素以及贫穷。
　　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便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再不回来，还以为你被山上的野狗给叼了去呢！快准备下吃饭吧。”
　　“那个，阿兰，准备点米汤吧，”走到饭桌前的林富贵没有底气吞吞吐吐的说着。
　　李兰继续干着她手里的活：“好好的，准备啥米汤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好，新收的谷子得存着换钱的。”
　　“阿娘，阿爹今天抱了个小孩回来呢，白白胖胖的，还不哭，特别可爱哦！”长安嘴里嚼着馍馍抬头喊。
　　哐铛一声，李兰手里的锅铲掉了，她撑腰边走到林富贵面前边说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嫌我们家不够苦吗？你看看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了，过过几天好日子，你还要来折磨我啊，我这肚子里还有一个都养不活，你还往家里带，你是想气死我吧，啊！”说着竟哭了起来。
　　这时候那小孩也开始哇哇的哭，不知是饿的，还是吓的。林富贵一边搂着她晃一边跟长安使眼色让他扶着他母亲。这才解释：“阿兰，你听我说，我是在山上的庙里碰见她的，周遭没人，我要是不把她抱回来，她会没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庙里啊，既然是被我撞见了，说明这是佛的旨意呀，是她与我有缘，我们虽不富有，养活她还是可以的，最多我再努力点，多干活，分她一口饭吃吧。”
　　李兰没有说话，弯腰凑到孩子跟前，将她抱起，也巧，这孩子到了她怀里，也不哭了，小手在嘴里吸吮着，发出滋滋的声音，冲着她笑。李兰眉头动了动，手里将她检查了一遍。把她还给林富贵，转身进了厨房，捣鼓一会端出来一碗米汤。
　　那孩子得了吃食，便又睡了去。长安在她跟前就那样看着，李兰看着长安的样子心里知道他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只是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便出了房门。
　　林富贵正在院子里抽烟，看了李兰出来便掐熄了火，李兰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长安他爹，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过段日子肚子里这个也该出来了，没几年长安该上学了，我们不能耽误了孩子啊！而且那还是个女娃子，你别怪我狠心，这两天快快给她找个去处吧。”
　　夜幕完全被黑暗覆盖，山间传来风狂烈的呼叫，不似平日的秋天那样星辰密布，这个秋天的夜晚好像一直弥漫着阴雨，绵绵的细雨也带去了夜晚的眼睛。夜更深了，整个夜里只能看见林富贵又燃气的烟以及他微弱的呼吸声中夹杂着的叹气声。
　　小镇没有什么秘密，各家的锁事都铺晒在日光下。
　　第二日，村庄里的人无论老小都知道了林富贵从山里捡回一个女娃，更有好事的孩子跑到他家专门去看那个“来路不明”的孤儿。而第一个进门的是他家隔壁的尤寡妇，尤寡妇嫁来村里已经有几十年了，刚来没几年便死了丈夫，一个人养大了女儿，前些年外出打工的女儿没了消息，明白人都知道她回不来了，所以村里人对她倒是格外关照。
　　尤寡妇身材微胖，身体经常年的劳作以及岁月的袭击落下许多病楚，佝偻的腰，褶皱的纹，都在她笑脸盈盈中被忽视掉。她缓缓地走到屋子里，抱起来女娃，对着李兰呵呵的笑：‘’你看，这娃多可爱啊，白白胖胖的，这么就被人给舍弃了呢？‘’
　　‘’婶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实在没法再养她啊，只盼有人能收留她罢了。‘’李兰的脸有几分憔悴。
　　渐渐地，来往的人更多，村长甚至准备就这件事开个讨论会，不过无人应答，这个年代谁家都不宽裕，都不想“揽锅上身”，这事也就作。
　　眼看着一天天日升日落，林富贵比谁都急，干活时也力不从心，回家李兰也没给个好脸色，由开始的谩骂哭闹到摔东西张罗着回娘家，他知道拖不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晚饭后同李兰谈话：“阿兰，我方圆百里都打听过了，没有人丢孩子，也没有人家有意愿收养的，要不，咱咬咬牙把她留下吧，”林富贵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
　　“好你个林富贵，我记得我明明白白的跟你说过不行，你还是这个心思，我就问你要不要过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过几天好日子？你还要这样折磨我，我不要活了啊！”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呦，大妹子，你可得小心着，别伤了肚里的娃哩，这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啊！”隔壁的尤寡妇听见动静忙赶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随着颤抖。
　　“长安他爹啊，大家都知道你是心善，可是你也得顾着自己的妻儿啊，这样，那孩子就抱给我养着吧，我一个人也有个伴，虽不能给她什么好的，给她条命还是办得到的，你们这样吵也不是办法，日后啊，你要是好心就多关照点就行了，你们说这样可通？”尤寡妇询问着。
　　“婶子，把她给你，自然没问题，你肯定会好好带她的，只是你已经年纪不轻，怕是个负担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老婆子一个养大她还是不成问题的，大妹子，你同意不。”
　　“你要是喜欢那小娃，我自是没说的，就怕是个祸害，唉。”
　　“瞧你这话说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进去抱她走了，你俩也别吵了，教大家听见也不好。”
　　林富贵沉默不语，李兰也没动静，尤寡妇进屋抱起女娃，走到门口碰见玩回来的长安。小长安急急问道：“奶奶，您这是要把她抱哪去啊？”
　　“长安回来了，以后她就是奶奶的孙女了，我养着她，等她长大了你要带她玩，护着她哦！”
　　“那我还可以看到妹妹吗？”
　　“长安傻了，当然可以的，就在隔壁，你要经常来帮奶奶照顾她的。”
　　“那就行，可是我叫她什么呢？她那么小，还没有生日，也没有名字。”小小的长安有些沮丧。
　　“对哦，小娃还没起名字，也不知道生辰八字，这样吧，长安他爹你给起个名字吧，关于生日，长安我记得你就是春天插秧苗的哪天出生，就让她跟你一天过生日好不好。”尤奶奶和蔼的笑。
　　“我是在泰安古寺面前拾到她的，泰安古寺又是在青城山里，我们时代靠青城山吃饭，就唤她青城吧，让她像这座山一样，长青，长情。”林富贵脸上露出了几天来难得一见的笑容。
　　“好啊好啊，她有名字了，她还跟我同一天生日。”小小的长安拍着小小的手掌，在小小的庭院奔跑着，天空是挂着久违的皓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