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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贿赂 这里是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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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尧点头道:“劳沈侧妃记挂,托您的福,庄子那里一切都好,可惜就是小人无法在主子近前伺候,这每每想起,心里都很是不安!”
沈姝晗笑了笑,“你能管好田庄,对王府就是最大的忠心了。”
二人不痛不痒的寒暄了一会儿,范尧才终于奔入主题,“那日茶会人怪多的,小人也没能跟侧妃多说上几句,今日贸然过来倒是有些唐突,这里是小人的一些心意,还望侧妃笑纳。”
说着话,范尧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伸手将那锦盒轻拍两下,躬身递上前来。
沈姝晗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也不接过,径自喝下一口茶,搁下茶盏,方慢悠悠的问道:“范主事,这是什么意思?”
“小人并没有旁的用意,里头不过是堪能给您添补些胭脂水粉的零碎玩意儿。”范尧笑得一脸无辜,见沈姝晗仍旧没有要收下的苗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唉,实话跟沈侧妃您说,小人其实是有事相求。”
沈姝晗拢了拢衣袖,微微一笑道:“范主事有事不如明言。”
范尧做了副老实的样子,抬眼道:“不瞒沈侧妃,小人听闻,年后各庄子的主事或许会有变动……”
这种事是有的,不止是靖王府如此,大户人家的田庄每年年节后,都会根据账目情况进行些人手调动,好把那些不堪重用的主事换掉。
沈姝晗了然的笑了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明白了,只是,范主事这样不大好吧?”
范尧神色一顿,赶忙道:“侧妃不要误会,小人不求别的,就是想提前得个信儿,图个心里有底。”
沈姝晗看着他,脸上浮出一丝为难:“按理说,范主事所求的并不是件大事,不过,靖王府上实在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也不好开这个先例,今日恐怕要让范主事白来一趟了。”
这态度摆明是拒绝了。
范尧看她一眼,低下头沉默片刻,似是有些无奈,抿着唇暗叹了一口气,“也罢,小人明白,自不会让侧妃难做,但这东西,小人既然已经带来,就万万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侧妃若能看得起小人,便卖个面子收下它吧。”
沈姝晗摇了摇头,看着他淡淡道:“范主事如此,可叫我不好跟王爷交代。”
一听沈姝晗将慕元靖搬了出来,范尧眉脚一跳,哪里还敢再坚持,立刻蔫了一大截,站起身尴尬道:“是小人思虑不周,不及沈侧妃想的深远,差些陷您于不义了。”
他这是打算以一句“思虑不周”,来把贿赂主子的错处轻描淡写的抹去。
沈姝晗不欲在此时与他当面计较,便拂手道:“你身为风河庄主事,往后做事还是多多思量才好。”
“是,是。”范尧连连哈腰。
范尧的事没办成,沈姝晗又本与他无话,客套了两句,就让红蝶送客了。
沈姝晗留意到范尧临走时的神情,不由得若有所思。
因为他走时,面色十分平常,似乎不论是她秋后算账,还是所托之事不成,都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忧虑。
他这么颠颠的白跑一趟,没打着狐狸,反惹得一身骚,竟不懊恼?!
若她猜的不错,那这应当就是云宛青的后招了!
沈姝晗兀自在心中有了想法,将风河庄的账目与红蝶各自核对了一遍,确定没有出入,又细细将明细梳理了一番,瞧着也很合理。
这么一折腾,沈姝晗心里的两个猜想去了一个,大致有了主意,便对红蝶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悄声做了一番吩咐。
“奴婢这就去传话给他。”经过这么多波折,红蝶对自家主子的判断已是十分信任,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了外院。
过了不久,红蝶就回来了,入内禀告道:“主子,办妥了。”
沈姝晗看她一眼,见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怎么了?”
红蝶的神情带了几分明显的古怪,“那位答应倒是答应了,就是愤填膺的抒发了一通对行贿之事的不齿,甚至说到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之类的言辞……奴婢听了一通牢骚,有些吃不消……”
这倒是杜涧之那人会说的话。
沈姝晗下意识的扯了扯唇角,事情到这里还算顺利,午膳前总算是把账都对完了。
账目没有问题,宴请主事的宴席定在了当日傍晚。
谁知到了下半晌,西侧院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云宛青的贴身丫鬟秋裳。
秋裳先前来过西侧院几次,已经熟门熟路了。
待她行了礼,沈姝晗罢下了拨弄填漆白乳碟里蜜饯的银钎子,微笑道:“王妃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劳侧妃记挂,王妃连服了几服药,也算是大好了。”秋裳颔首一笑,“这不,身子方才爽利,王妃便命奴婢过来,问问田庄账目有无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已细细对过,应该没有错漏。”沈姝晗看她一眼,淡笑道:“为难王妃养病还记挂着府中事务。”
“您怕是不知道。”秋裳笑意盈盈的解释道:“王妃劳碌惯了,乍一歇下,不免担忧自己因病疏忽了正事,落了王爷的埋怨。”
沈姝晗意味深长的一笑:“怎么会呢,王妃多虑了。”
“奴婢也这么想,只是总拗不过主子去。”秋裳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道:“那……既然您已将账目查过,奴婢是否可以将账本带走?王妃想要亲自过一过目。”
当初,最后商定的是,她与云宛青二人共管,那么,就算云宛青仅是名义上的,现下她要瞧瞧账目,沈姝晗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姝晗想了想,笑着点头道:“这是自然。”说着,她向红蝶去了一个眼神,示意将账本呈上。
红蝶把账本从案头取了来,递了过去。
秋裳瞧着她笑容未变,施礼道:“多谢红蝶姑娘。”
沈姝晗笑了笑,“账本都在这里了。”
“是。”秋裳清点了账本的数目,确认过无误,再次笑了起来,随即行礼告退,被如意一路送了出去。
待她一走,红蝶有些担忧的蹙了眉道:“主子,先前那番布置压得住么?”
沈姝晗并不作答,径自取了颗蜜饯入口,纤细的手指轻轻在钎子上摩挲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姝晗微眯了眯眼,声音淡淡响起:“……或许吧。”
傍晚时分,沈姝晗带着红蝶一同到了外院。
摆宴的殿里已坐满了田庄的主事,见沈姝晗到,皆是起身恭敬见礼,她略略向众人回礼,走到了上首的次座上坐下。
不过一刻,云宛青也到了。
这日的云宛青穿着一身红袄牡丹裙,容妆精致,全然不见病后初愈的憔悴。
沈姝晗望着她一笑,起身福了一福,“妾身给王妃请安。”
云宛青微挑凤眸,似是有意在人前折损沈姝晗的面子,直到她在上首主座落座,方才用一副觉得沈姝晗有些碍眼的目光往过一瞥,懒懒应道:“免礼。”
众位主事瞧出气氛不对,目光齐刷刷的看了看云宛青,又看向沈姝晗,皆不想搀和进来,索性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缄口不语。
沈姝晗倒不觉得心里有何不自在,反正在不在人前,云宛青一贯如此。
时辰一到,宴便开始了。
按照时下的惯例,在动筷之前,主家要说上一些场面话,可惜侧室身份到底是低了一截,有正室在场,不论沈姝晗在查账一事上是不是主角,都得给位重者让路。
矮人一等,便要接受自己辛劳为他人做嫁衣,这也正是云宛青想拿捏她的地方。
好在沈姝晗早有预料,坐在一旁听云宛青祝酒,心上不曾有过一点褶子,反而更仔细的看了她几眼。
不得不承认,云宛青身上确实有一种金马玉堂的华贵之气,是自幼泡在权势与显赫的蜜罐里才能培养出来的张扬仪态。
这样的女子在面对这种场面时与沈姝晗截然不同,颇有上位者的威严,相较她的斟酌客套,云宛青只需往那里一坐,冷着脸便足以震慑众人。
有她在,席上的主事都颇为小心翼翼,刻意将交谈声压低,生怕一时失礼,惹得她不快。
许是一素如此,云宛青对这些浑然不觉,只将目光朝席中诸人身上扫过一遭,微微蹙眉,转眸向春玉使了一个眼色。
春玉愣了一瞬,抬眸将众人看了一遍,也皱起了眉。
显然,她们在找一个人,而这个人,并不在席中。
沈姝晗注意到她二人的动静,难得有兴致,抬袖为自己斟了一小盅甜酒,她并不需要猜想,也知道现下独缺的那一个人,正是范尧。
主事在外虽然独当一面,但是在主家时,言行上的规矩与贵重些的家仆并无太大异处,像这样的宴请,绝没有无端不至的道理,便是谁有个什么不方便,也该提起向主子告个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