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嫁妆箱 两种妆奁? ...
-
沈姝晗淡淡道:“我的婚仪自有哥哥操办,何事竟劳夫人费心?”
小蒋氏解释道:“今日一早,圣上下旨命京畿卫去迎安阳王世子入京,轩儿这段日子要离京办差,到你成亲那日,恐怕他也赶不回来。”
怎么会?!
沈姝晗抬眼朝小蒋氏看去,“安阳王世子入京?原定的日子不是年后吗?”
小蒋氏提到的轩儿是她的兄长沈临轩,沈临轩如今在京畿卫任职,会接到这种差事沈姝晗不奇怪,安阳王世子入京为质的事情她也不奇怪,只是在她的记忆中,前世这件事本不该在此时发生。
小蒋氏道:“原是定的年后不错,不过安阳王世子忽然请命自愿提早进京,圣上也就准了。”
这一世的变化,着实让她意外,沈姝晗忍不住蹙了下眉。
小蒋氏以为她是难以接受沈临轩离京,又道:“皇命不可违,你爹爹政务繁忙,婚仪剩下的事,便由我接管。
沈姝晗拒绝,“我自己可以。”
“那成什么规矩?”小蒋氏冷哼,“你愿或不愿,我如今名义上都是你母亲,你出嫁是将军府的脸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由你胡来。”
是,不论她二人如何针锋相对,这句话却是没错。
沈姝晗还记得,前世到了最后,爹爹受云家陷害,被圣上以意欲谋反的死罪交由大理寺收押,她求尽诸人,最终认清救父无望,拿了一封休书送到小蒋氏面前,借“无子”的七出之罪令小蒋氏离去。
小蒋氏流着泪狠狠道,自己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离开将军府,并将休书撕得粉碎,一把扬在天上,纷纷洒洒,宛如六月飞雪……
沈姝晗忽然觉得鼻子莫名有些酸涩,将军府大厦将倾,生死当前,能共谋的,也只有这几人而已。
“那便依夫人所言。”
小蒋氏本以为还得唇枪舌剑一番,没想到三两句就能把人说服,见沈姝晗应下,一时有些接不住。
缓了缓,她才道:“既如此,眼前就有一事,需问过你的意见。”
“你应该知道,你娘亲当年病重之时,对你放心不下,让人提前备齐了嫁妆箱,我去看过,颜色已不鲜亮。”小蒋氏抿了口茶,“再者,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雕花的样式已不时兴,我另又让人备了一整副,你可要去瞧瞧?”
“无碍,我娘亲备的就很好。”沈姝晗回绝道。
一旁的白芙忍不住道:“小姐,请恕奴婢多一句嘴,这批嫁妆箱的花样是夫人费了番功夫挑的,换了也是为了小姐您的脸面,将军府的体面,一片好意,哪怕用几台也好。”
碧螺闻言有些不快:“这说的是哪里话,满京城谁家的送亲仪仗会用两种妆奁?让人瞧见还以为是我们小姐在将军府里不受宠,连一副完整的箱子也凑不齐!”
“是谁这么放肆?!”
喝止声刚落下,就听到了外头的丫鬟们齐声请安的声音。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伴随着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传来,走出一个身穿银灰色滚边长袍的中年男子,气势十分威武。
碧螺看见来人,气焰立时灭了七八分,敛首往一旁退了退。
这人正是沈姝晗的父亲沈穆。
“爹爹!”沈姝晗猛地站起身,看着眼前万分熟悉的面孔,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两步,眼泪在一瞬间充满眼眶,便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沈穆正板着面孔准备问话,没想到一进门就对上泪眼汪汪的沈姝晗,不禁一愣,转头看向屋内众人。
小蒋氏心下不悦,全当沈姝晗做出这番姿态,是为了污蔑陷害自己。
见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沈穆更加纳闷,大步迈到沈姝晗身边,温下声道:“晗儿这是……受委屈了?”
“没有。”沈姝晗立时摇了摇头,哽着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男子,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与她记忆深处,那血与泥土沾满的全身,只靠着一身铁骨抗下重重酷刑的样貌,是那么的不同,又是那么的相同。
真好,还能看到爹爹,真好……
沈姝晗的情绪一时无法自控。
“那是怎么了?”沈穆继续问着,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伸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沈穆作为当朝将军,武将出身,多年戎马练剑摸爬滚打,手上不免拿捏不住轻重。沈姝晗的脸颊被他用帕子死死蹭了几下的时候勉强还能忍着,眼见着他就要戳到自己眼珠子上,沈姝晗终于受不住了,赶忙躲开一步,哭笑不得道:“爹爹,这是女儿的脸。”
沈穆看出她眼底的嫌弃,不满的哼了一声,“瞧瞧你,都哭得一脸脏了,这脸丑兮兮不要也罢。”
“爹……”沈姝晗张了张嘴,彻底哑了,有些认命的从袖子里取出手帕把脸仔细的擦了擦。
沈穆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无奈神情,眼角也没有再溢出水迹,满意极了,便把帕子扔回到丫鬟手里,搓了搓手,“告诉爹,晗儿今日是怎么了?”
沈姝晗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轻声道:“女儿,是看到爹爹,很开心。”
沈穆原本在门外听见里头的对话还有些不悦,这会儿却是一点也气不起来了,在沈姝晗背后轻拍着安抚道:“真就为这个?不是昨儿才来爹这里一起用的晚饭吗,是不是昨夜受了惊吓?晗儿放心,爹方才已经知会京畿衙门,务必将这事追查到底,府里也加派了人手,绝不会再有闪失。”
“爹爹放心,女儿不怕。”沈姝晗笑着摇头。
此刻,她的内心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喜悦。在沈穆眼中,他们父女不过是一晚未见,可沈姝晗知道这一面到底隔了多久。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血脉亲人都还好端端的立在眼前,更能让她体会到自己重生的意义。
待二人再次坐定,沈穆的心情已好多了,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一边扫视着众人的神情,对小蒋氏道:“夫人,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小蒋氏看向他,将桌上的糕点往过推了推,面色终于温和下来:“今日晗儿的嫁妆就该入箱了,我们正商量箱奁的事。”
沈穆知晓这事,有些为难的琢磨了一阵儿,乐呵呵的跟沈姝晗商量道:“晗儿,你不说爹也知道你的想法,不过你母亲确也费了些心思,你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别拂了你母亲的一片好意。”
在沈姝晗的印象里,沈穆每次都会在她与小蒋氏中间打圆场,看起来像是怕她在继室面前受委屈,可同时也在顺着她的前提下尽力维护着小蒋氏的颜面。沈穆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往日只会让沈姝晗越发替生母不平。
沈姝晗按捺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女儿也应下了。”
沈穆本以为沈姝晗会一口回绝,正准备按照自己多年的经验,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规劝一番,哪料才一句话下来,沈姝晗态度竟就有所软化。
小蒋氏也大感意外,不由得与沈穆对视一眼。
等沈姝晗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
红蝶这个时候也已从府里转过一圈,基本摸清了情况,“小姐,各处上半晌都清点过一番,暂未发现有什么财物被盗,护卫那边,目前也没有线索。”
沈姝晗闻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现下嫁妆箱的问题已然解决,她在脑子里将想好的应对之策再次过了一遍,心里踏实了一半,“你去把沈焕叫来。”
沈焕是大蒋氏在世时收留的孤儿,学了些拳脚功夫之后便一直在将军府做护卫,广陵那年,也是沈焕一直负责保卫沈姝晗的安全,对年幼早慧的她可谓言听计从,所以在一众仆婢里,除了碧螺、红蝶,就属沈焕最得沈姝晗信赖。
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沈焕已经是将军府的护卫统领。
沈姝晗作为昨夜受了惊吓的主子,叫护卫统领来亲自问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红蝶领命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