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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强掳 来人伸手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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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这掌柜是自己犯了旧疾,与旁人无干?”如意微怔。
“不!掌柜是被人害死的!”店小二眼眶通红,又急又怒,“我们掌柜已患痛心症多年,先前找了郎中看过,药也常年续着,本没有什么大碍,若不是今日遭受威逼恐吓,又被关着不能服药,他又怎么会死!”
如意对上那惨白如纸的脸,不敢去看那双充血色的双眼,慌忙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店小二闻言,胸腔激烈的起伏了几下,抿着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沈姝晗想了想,放缓了语气,“不知这位小哥该如何称呼,何时来的这客栈?”
“小的名唤阿吉,自打前年冬小人就在这客栈,一直跟着掌柜。”
“这客栈除了你和掌柜,可还有其他人?”
店小二摇摇头,“原先我们客栈还有两个小二,如今闹了瘟疫,他们都往南边逃了,就剩下我一个。”
沈姝晗看着他,“那你可知,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吉手紧紧攥成拳,“今日天擦黑那会儿,掌柜出去如厕,让小人盯着前头,回来的时候便已经被人拿刀架着,那人让我们给他找了身小二的衣裳,还让我们配合他在贵人您面前演戏……”
难怪,一开始她并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沈姝晗忖着道:“所以,等我们一住下,那人就将你与掌柜关在这里?”
“不错!”阿吉点头,“那人说,如果我们不听他的,他就要杀了我们!我们哪敢说个不字,全都是按着他吩咐照办,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把我们捆了迷晕关在这里,掌柜肯定就是那会儿犯了痛心症,就这样活生生的病死了!”
沈姝晗神色凝重,看了宗宁一眼。
宗宁颔首,再次上前检查客栈掌柜的尸首,片刻后,起身道:“恐怕,事情确实如他所言。”
沈姝晗蹙眉,“把那两个人带过来!”
护卫领命,匆匆去了。
不多久,被绑着的二人便被押进账房。
阿吉看到二人入内,立时扑上去揪住“店小二”的衣襟,大喊道:“是你,就是你害死我们掌柜!”
他一边喊着,整张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阿吉扑上来的突然,那人先是下意识后缩半步,随后便冷下脸色,晃动身子挣脱阿吉的手,狠狠道:“滚开!”
阿吉到底只是个少年,又是平头百姓,心里纵然再恼再恨,被慕元离的人一呵,顿时便感到一股恐惧。
他整个人不禁颤抖起来,再看看沈姝晗,抬手抹了把眼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贵人,我们掌柜死的冤啊!今日这人能害死我们掌柜,明日就会害死小人,求贵人救命,求贵人做主啊!”
沈姝晗抬眼看向被绑着的二人,冷声问:“这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里的,如今掌柜病故,与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二人对视一眼,面上平淡如常,假扮店小二的那人只道:“我是把他们关在屋子里,但这掌柜怎么死的,我不清楚,要真是病死的,那也只能算是他运数不济。”
轻飘飘的一句话,阿吉猛地抬起头,“你!你害死我们掌柜,竟还说的出这种话!”
“我记得,你们主子可说了,不准你们伤人性命。”沈姝晗神色冷凝。
“王爷只说不准伤您左右,可并非动不得其他人。”黑衣人轻哼一声,“再者说,这些草民还不值得我们动手打杀,不过一场意外,与我们无关。”
话音落下,一股怒意与无力感交织着,浮上沈姝晗心头。
她知道,掌柜的死,并非他们有意为之。
但她更感受到了,这些人,对常人性命的漠视。
“草菅人命,指的便是你们这样,将取人性命看得如割草一般随意。”沈姝晗轻叹一口气,“这次客栈掌柜虽然不是被你亲手杀害,但若不是你私下关押,他何至于痛心症病发,却无法服药病死在这里?”
“君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君而死。你胁迫客栈掌柜与小二,将他们关押囚禁,已触犯了律法,我绝不会看在你们主子的情面轻易姑息!”
也许,这两个人,永远无法明白这些,也许,他们也并不想去理解。
沈姝晗说不清他们的身上是否有着慕元离的影子,那样的肆意妄为,不计后果,她只是感到一阵恶寒与嫌恶。
她闭了闭眼,命人将他们严加看管,便收回视线,提步走出房门。
进燕州的第一天,便出了一条人命,又是因她而起,沈姝晗自是不能不管。
只是疫区那边也不能耽误,她思量过后,决定留下一个护卫,待她们一行离开之后,妥善料理客栈掌柜的后事,给其家眷送去一些财物,安顿好客栈这边,并将慕元离的人送去官府处置。
同时,另一件要事,是她的马匹已被药死,得重新寻几匹马来,不然第二日便无法启程。
沈姝晗有些不死心,又到马厩转了一圈。
马厩里除了她们带来的,还有十余匹,其中几匹瞧着倒也强健。
沈姝晗想着,现下已是深夜,寻马怕是很难,不如等到天亮,重金换上两匹,也是一个办法。
这日发生的事太多,沈姝晗回房后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慕崇昭拦车,慕元靖会遇刺,马匹被毒,客栈掌柜的死,燕州的疫情,桩桩件件,都像压在沈姝晗心头的大石。
她躺在榻上,静静看着窗外映入的月影,偶尔翻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红蝶与如意躺在外间的榻上,知道自家主子有心事,便也不去出声打扰,只点了助眠的香料。
淡雅而温暖的气味,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窗扇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很轻,在这夜里轻的几不可闻。
随即,一直香从窗扇的缝隙探入,屋内的安眠香中,增添了一丝淡淡的甜腻。
片刻后,窗扇被人打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翻身入内!
地上投下那人的影子,几息之间,已经移到床榻旁。
来人伸手掀开帘帐,一把捞起躺在榻上正在熟睡的女子,扛上肩头。
一切都很顺利。
他心下微定,拧身准备仍从窗户离开,只是一回过神,他忽的察觉到耳畔的鼻息有些异样,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就在同一刻,房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他肩头的女子哪里是睡着,显然不仅没有中迷香,还早有戒备。
那方才还绵软无力的身躯,已一个挺身,握着匕首朝他刺了过来!
来人皱眉,猛地将肩头的女子摔回榻上!
他反应很快,但匕首的尖还是刺破了他的衣裳,沿着肩头到手臂的方向划出一道裂痕。
“你不是沈侧妃!”来人压低声音呵道。
“那又如何!”跌在榻上的女子灵巧的翻了个身,再次握着匕首刺向来人的命门。
月影明暗下,照出如意的面容。
来人急忙朝后退出几步,从腰间摸出暗藏的兵刃,想要阻挡如意的攻击。
二人的距离太近,黑暗中,只看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便听到匕首被打落的声音。
不过来人也没有占到什么好处,被如意扎伤了手腕,他握着兵刃的手上很快就染满了鲜血。
如意知道自己方才扎得极深,心下暗暗得意,随即抽出防身的软剑,准备再战。
“住手。”沈姝晗淡淡出声。
方才她在暗中观察来人,发现他在打斗时颇为克制,未曾用过半点杀招,能在几招之内被如意伤到,也是顾虑太多处处受制,而如意招招用了十成十的缘故。
想来,这人并无杀她的意思。
沈姝晗点燃手中的烛火,看向来人。
烛火摇曳,眼前的人,让她有些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
这人,也是慕元离的亲卫之一,只是她曾在他身边见过一次,应是常跟着受信重的。
沈姝晗没有想到,除了被抓住的二人,慕元离竟然还有后手,不觉蹙了蹙眉。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来人略一迟疑,便向沈姝晗的方向走出几步,如意额角一跳,便要去拦,不想来人已经停下,拱手行礼。
“在下拜见沈侧妃,王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让我等务必阻止沈侧妃前往燕东。”离王亲卫颔首。
沈姝晗淡淡的看着他,“我竟不知,如今靖王府里的事,也要由离王殿下费心。”
“王爷领命戍边,还记挂着沈侧妃安危,也是一片好心,如今燕东瘟疫横行,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若沈侧妃愿意,我等有办法助沈侧妃离开燕州。”来人抬眼道。
来人说的一片赤诚,沈姝晗却有一些想笑。
慕元离若真是为了她好,便不会派人轮番的强行掳走她,不会让属下当着人前说这些话,正如先前,他三番五次的致她于被慕元靖误会的危险之中,慕元离从始至终,都是在按着自己心意,不计后果的行事。
他根本不在意她的处境,甚至可以说,他那般聪明的人,分明就是有意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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