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她装白莲上瘾了》圆脸月亮

108、逼迫 你打算……

　　殿外不甚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棂映入，在慕元离的侧脸上打下一片光影。

　　莲贵妃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忍不住抬起了眼。

　　这是她怀胎十月，又自幼养在膝下的，打从进宫起，她的荣宠就未断过，便不论什么，都一素拣最好的给他，他的婚事就更不必提，她一早就将京中贵女筛了几个来回，想留意着那顶顶拔尖的给他。

　　然而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嫁了人的主儿。

　　当然，她也不是觉得沈姝晗不好，若是沈姝晗还未出阁，这样貌、这才情、这家世，她自是不会反对，可是这沈姝晗偏偏嫁了人，嫁的还是同为皇子的慕元靖！

　　那日慕元离来向她表明心迹，说什么此生非沈姝晗不娶，求她成全相助，生生吓了她一大跳，她还以为他这般鬼迷心窍，必是那沈姝晗有意勾引，但今日亲口问过，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莲贵妃是真的有些头疼了，她皱了皱眉，想要问个清楚，“离儿，她一个已嫁之女，怎么就让你这般神魂颠倒？”

　　慕元离实在不喜欢她这论调，“母妃，这话你可问了许多次了。”

　　莲贵妃有些无可奈何，这话她问过不假，只是她每次问，慕元离只回一句情难自已，旁的便什么也说不出。

　　“你别想拿旧话搪塞我。”

　　“搪塞？”慕元离深深看看着莲贵妃，眼中有一抹莫名的情绪，过了须臾，忽的又笑了，“男女之情，不就是这样无法控制么，誉亲王在这上头，应当比儿臣的体会更深才是。”

　　这话轻飘飘的，似是从雕花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白雾，在空气中打了个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莲贵妃却是在瞬息之间，微变了脸色，见殿中没有旁人，方才暗自镇定下来，看向慕元离的目光中带了几分薄怒，“你可知道，这种话要是让人听去，便是要了你皇叔的命。”

　　慕元离嗤笑一声，“他既敢觊觎母妃，就不该贪生怕死。”

　　“住口！”

　　莲贵妃的手重重拍在手边的几上，怒火夹杂着说不出的窘迫，让她的胸腔不住的起伏。

　　这样的失态，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已然稀薄的记忆，往前追溯，似是发生在十一年前，亦或十二年前……？

　　莲贵妃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一次宫宴，年少的慕元离性子顽皮，跑了出去，无意间撞见誉亲王与她说话，亲眼目睹誉亲王情急之下牵了她的手，又被她甩开。

　　誉亲王匆匆离开，那时的她，看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慕元离，便是这样窘迫无力。

　　可是时过境迁，到底一切都不同了，她是这皇宫中的贵妃，权柄在握，决不会再像当年一般，哑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莲贵妃喝茶稳了稳心下的思绪，“终究，是母妃的不是，未能给你作好表率，让你看了笑话。”

　　“只是，你可知，为何我与你皇叔，会落得如此地步？”

　　莲贵妃抬眸，又是那般优雅高贵的模样。

　　往日的旧事，自十余年前那一幕后，这些年来，他们母子似是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是以誉亲王与莲贵妃的种种，慕元离知道的并不详尽。

　　便是现下，慕元离也不想知晓，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是什么缘故，重要么？”

　　莲贵妃淡淡的看着他，“因为你的父皇，他是当今天子。”

　　隐约中，慕元离似是知道，她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母妃是在告诫儿臣？”

　　莲贵妃不置可否，她想说的，本就不是她与誉亲王当年的波折与阴差阳错，她只是想告诉慕元离一个道理。

　　“唯有至高无上的君王，才能单凭喜好，予取予求。”

　　慕元离低低笑出声来，他的母妃所惦记的，追根究底，还是他的前程。

　　当初母妃知他对沈姝晗有意，否决的那般决然，他便只能用她所要求的进取，换取她的支持，在她眼中，只要他肯收起性子，如慕元瑜与慕元靖那般有所建树，她就会尽最大可能的妥协。

　　这十余年来，她对自己明里暗里的鞭策教诲，可还少吗？

　　但是这些，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母妃，儿臣对帝位毫无兴趣。”

　　莲贵妃挑了眉看他，这些话听的多了，早就无法惹她动怒，“我为你百般筹谋，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你已经没有退路。”

　　慕元离语调一冷，“母妃一定要这么逼迫儿臣么？”

　　“逼迫？”莲贵妃轻笑一声，看向慕元离的目光带了几分锐意，“你一心想要得到沈姝晗，那你就该知道，如今慕元靖与慕元瑜是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倘若真的到了那天，你打算……拿什么与慕元靖争？”

　　说到最后，莲贵妃一字一句，恨不能字字诛心。

　　慕元离神色未变，唯有手在人瞧不见的地方紧攥成拳。

　　四下的空气，似是一触即发般紧张。

　　莲贵妃看在眼里，却是终于放了心，抚在茶碗上的手也轻柔了起来，“离儿，母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慕元离下意识的想要冷笑，但是，至少，有一句话她说的没错……

　　“母妃，儿臣答应您的，自会做到，希望来日立功回京，母妃不要教儿臣失望。”

　　慕元离的语气里有几分情绪的克制，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低下眼，对莲贵妃行了礼，便转身而去。

　　莲贵妃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慢慢将茶碗搁在桌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知为何，这声音分明不轻不重，但在这一片安静之中，偏显得刺耳异常。

　　从外面匆匆走入的宫婢连翘，瞧着自家主子脸上晦暗难明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离王殿下不日就要启程，去了免不得要吃苦的，娘娘何必在再与王爷生气。”

　　莲贵妃看着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军中可安排好了？”

　　连翘点了点头，“誉亲王让人传了话来，不论西北战事如何，离王殿下左右都会有人暗中护着，纵使上了战场，也会尽力保全王爷。”

　　青葱般的手指，轻柔的搭在茶碗盖上，指尖处，是青瓷温润的触感，让人没来由的安心。

　　莲贵妃唇边带出些许笑意，清清淡淡，如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