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她装白莲上瘾了》圆脸月亮

103、绝不退让 他死，她也

　　云宛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恼羞成怒之下，云宛青的眼神愈发凌厉，几欲吃人：“好一个无端责罚，本王妃是为了什么责罚于你，沈侧妃你何必明知顾问，是谁将王爷卷入了事端！是谁害得王爷深陷险境！若是王爷这一去燕东有任何闪失，本王妃定然要取了你的性命！”

　　沈姝晗闻言，眼中在某一瞬有常人难以看出的杀意迸现。

　　取我性命。

　　取我性命！

　　取一次容易，这一世便是痴心妄想了。

　　沈姝晗看向云宛青的目光微冷，颇有些郑重，“王妃这话，妾身怕是不敢苟同！”

　　“何为陷王爷身陷险境？王爷身为当今皇子，自请亲赴燕东平疫是王爷有颗忠孝之心、仁爱之心，愿意为圣上分忧，愿救黎民于水火！
　　况且瘟疫何其凶险不用多言，燕东百姓如今性命攸关，燕州危在旦夕，京畿与燕州又紧紧相连，稍有不慎就会传到京城！妾身察觉疫情，带李顺回府告知王爷，分明是有功无过！
　　王妃可能想到，若是疫症不除，传至京中，动摇国本，将会令我大夏落到什么样的地步？！便是王妃您的性命，难保也是朝不保夕！”

　　沈姝晗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再者说，王妃口口声声指责妾身‘害王爷深陷险境，若是王爷有何闪失，要取妾身性命’，那王爷亲赴燕东是圣上下旨允准，王妃的意思……岂不是也在指责圣上害王爷深陷险境，倘若王爷有何闪失，也要取圣上性命！王妃如此口出狂言，可知这是诛九族的罪名？！”

　　轰——

　　沈姝晗的话宛如一声惊雷，令所有人心下皆是一颤。

　　这件事原本只是她们之间的私人私怨，可这会儿沈姝晗一本正经的将这番话说出，却是意味大变，句句能将云宛青置于死地！

　　同时，四周百姓也从二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燕东爆发瘟疫，是这位沈侧妃第首先觉察到的！

　　可这京城距离燕东何其遥远，她一个内宅妇人又如何得知此事？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对其中的来龙去脉产生了一些好奇。

　　等他们得知，沈姝晗是从街道上反常的出现了一个乞丐这事上开始觉查出不对时，便彻底叹服了。

　　不过这是后话。

　　当下，沈姝晗一席话毕，“诛九族”的罪名已经将云宛青全然震住。

　　云宛青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厉，冷喝道：“本王妃何时有过那般大逆不道的想法！你这是栽赃陷害！”

　　沈姝晗平静的看着她，淡声道，“妾身所说，句句都是顺着王妃的意思陈述道理，众目睽睽之下，何曾有过平白栽赃？”

　　云宛青的确是骄矜冲动的性子，但她并不傻。

　　到了这个时候，回顾沈姝晗初入王府为人低调，到今日句句诛心暗显锋芒，前后这么大的反差，云宛青若还没有意识到沈姝晗之前是在隐忍不发，也就奇了怪了。

　　云宛青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愤怒裹挟着无尽的恨意，一字一顿，“没想到，你竟这般伶牙俐齿，本王妃过去真是小看你了！”

　　沈姝晗语气淡淡：“妾身过去也没有想到，靖王妃会有拦在门前当街问罪的举动。”

　　云宛青额角一跳，便要继续发作。

　　方才被如意松开后就缩回自家主子身后的春玉却是看出沈姝晗已经被激怒了，当下不可能有所让步，倘若云宛青继续说下去只会让形势愈发不利。

　　春玉一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一手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王妃，奴婢知道您是关心王爷，心疼奴婢，不过今日挨了打的，只是奴婢与碧螺两个下人，不碍的！日子还长，咱们与沈侧妃可不急于这一时！”

　　毕竟沈姝晗在将军府躲一时意，躲一世难！她就不信沈姝晗还能逃出自家主子的手掌心，等日后慢慢清算也不迟。

　　她这话里的意思，云宛青自是听明白了，神色微微一顿，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高兴的笑了。

　　沈姝晗主仆也没有听不懂的道理，碧螺的脸当场就有些泛白，沈姝晗则应着面前两人盯视来的目光面无表情。

　　“沈侧妃，我这个丫鬟在你的教导之下，果然长进了不少，你我来日方长！”

　　“我们走！”云宛青冷笑一声，拂袖走上马车。

　　那美艳中透出凌厉的眉眼，那气势灼灼的背影，都带着云宛青强撑出的胜者气派。

　　车轮滚滚而去。

　　沈姝晗看着那马车的目光，有些冷。

　　也只是看了一眼，她便不想在此地多留，提步朝将军府里走。

　　这场闹剧结束了。

　　四下里，看呆了眼的百姓愣了愣，很快，就散了开来。

　　将军府门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方才云宛青想要掌锢沈姝晗时下得是重手，所以碧螺虽然只挨了两下，可这会儿她的脸已经高高肿起来了。

　　沈姝晗一双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淡漠，目光有些冷凝，“请位郎中过来。”

　　如意应声退下，沈姝晗在桌边坐下，把碧螺拉倒身边细细查看。

　　碧螺还没有完全干涸的眼泪挂在那张脸上，看的沈姝晗很是心疼。

　　“主子，奴婢、奴婢没事的。”碧螺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家主子。

　　沈姝晗咬了咬牙，沉默着没有说话，往日碧螺对云宛青有所顶撞，被责罚了她多少有些恨其不争，无可奈何，这日，碧螺却是没有丝毫错处，会弄成这样全都是为了她。

　　沈姝晗的心里有些难受。

　　房中，很静。

　　碧螺有些纠结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自瘟疫一事传开，碧螺就有梗在心里多日的疑问想要确认。

　　这会儿屋子里只有碧螺与沈姝晗两人，她终于忍不住，喏喏道：“主子，奴婢有一事不明。”

　　“怎么？”沈姝晗抬眼看她。

　　碧螺有点说不出口，犹犹豫豫道：“杜先生前些日子忽然奉命出京，至今未归，可是因为瘟疫的事？”

　　沈姝晗听她突然问起杜涧之，眼神不由得有些复杂。

　　碧螺感觉这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看穿，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沈姝晗看着碧螺这不自然的神情，还有耳后泛起的微红，双眉微微蹙了起来。算起来，她这丫鬟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也快到了婚配的年纪，可……

　　在碧螺眼里，她是王府丫鬟，杜涧之是王府郎中，并非完全相配不上。

　　沈姝晗却是知道杜涧之身负大才，落难前又非寻常百姓，能否接纳碧螺，实在是不大好说。

　　这么想着，沈姝晗决定不在当下点破，只如实点了点头，“杜涧之现下已在燕东。”

　　碧螺饶是早有猜想，此刻闻言，也没有办法淡定下来。

　　她蓦的抬头，一张肿胀的脸上不掩惊恐，“什么！那杜先生他……他岂不是……”

　　后面的话，碧螺没有说出口，双腿就是一软，向后退了一步方才站稳。

　　“杜涧之医术高明，必不会那么容易出事。”沈姝晗也不知是安慰碧螺，还是安慰自己。

　　瘟疫要人性命，犹如水火无情，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

　　这道理，碧螺知道，不敢往里细想，“可……奴婢，奴婢害怕……”

　　这种感觉沈姝晗明白，慕元靖今日就走，她又何尝不害怕？

　　碧螺看着沈姝晗那不知在想什么逐渐幽深起来的双眼，脸色愈发难看，她的唇瓣动了动，“主子，容奴婢问一句不吉利的话，”
　　“您不阻止王爷北上，倘若王爷他这么一去，有个三长两短，您预备要怎么办？”

　　沈姝晗的目光如电，下意识的想要怒喝碧螺住口。

　　只是她的手堪堪攥成拳，便停住了。

　　这个问题，她一直不敢去想，她知道碧螺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也很清楚，慕元靖若有意外，往后只剩下她与云宛青在靖王府中，云宛青无人压制，她这个靖王侧妃只会比前世更惨。

　　而在理智之外……她的脑海里浮现起慕元靖那淡漠峻冷的面庞，只要一想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心里就是一阵揪痛。

　　她知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她便是与慕元靖一同赌上了。

　　他死，她也得死。

　　他活，她才能活。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断有消息在京中传开。

　　正文帝震怒于消息突然，先前竟没有半点风声，叱令一级一级严查下去，将失职官员一律革职候审，以待日后严办！

　　燕东等地地方官员无端封城，罪不可赦，立即关入死牢，其家眷奴仆一干人等一并收监！

　　将军府外，京城已不复先前的安宁，圣旨之下，满朝文武入宫议事，街道上不时有兵勇列队穿行，调拨赈灾粮草、银饷、药材，招募治疗病患的郎中，一一都在紧张的进行。

　　雪还在下，太阳渐渐落下，夜幕就要降临。

　　晚膳刚过，将军府外院方传来话说，沈穆已经回府，一同回来的还有即将离京的靖王殿下。

　　沈姝晗听到丫鬟的禀报，顾不得披上大氅，推门便直直冲入雪中，朝着外院的方向跑去。

　　红蝶碧螺极少见自家主子这般不稳，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愣之后，赶忙拿了衣裳朝外追赶。

　　然而一出月洞门，所有人就都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慕元靖快步而来，身上仍是昨日那身墨色衣袍，雍容深沉，眉眼之中宛如冰封冷寒，看起来高不可攀。

　　沈姝晗站在雪中，看着站在她不远处那挺拔傲岸的男子，在一瞬间，眼眶就止不住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