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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氓之番外 ...

  •   我听过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不,也许那只是一场梦。一场三千年前的梦。

      【初相见】
      我叫芍药,原以为我的一生会如庭院外的那株殷红色的芍药花,自开自落,无人知晓。
      然而,十六岁那年。我遇见一个人。

      那日我和往常一样,一袭白色长裙,手挽琵琶,端坐在酒楼之中,四下里坐满了听戏的客人。是的,我是一名以卖艺为生的女子。
      六岁那年,父母离世,我被寄养在远地的大伯家。大伯家也算是有些殷实的家底。但我既寄人篱下,也不好衣食全仗着人家。于是我自小苦练琵琶,平日里我很少与人言语,而是将更多的心思都交付于这花梨木制成的琵琶。
      十四岁那年,我开始在城中的大小酒楼卖艺。时常赢得满堂彩。一晃两年已过,我也早有了些名气。那时,去大伯家提亲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可我却都不中意。
      我虽自小失了双亲,也未曾读过诗书。我却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正合了那句唱词: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十六岁那年,我遇见一个人。他叫桐。
      那是个夏始春余的日子,细碎的络石花缀满枝头,空气里弥漫着经久不息的花香。
      那日我仍是那个默默无语的琵琶女,客中有人大声地叫好,然我早已麻木。指尖在琴弦上上下拨动: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

      这琴弦在我手中好似化作了无骨之魂,早已与我的双手合而为一。我不经抬起头,然就是那一眼,我看到了他。那日,他身着青色长袍,独自站在楼上,手扶栏杆,那神情是忧郁,是笃定,是洞穿了一切。也许什么都不是,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好像生了根的藤蔓。

      曲终人散时,我来到酒楼外,大雨淋淋不歇。他,还在这里。一把油纸伞,一袭青色长袍,伫立在屋檐下。
      我们只是站着,相对两无言,像两棵植物,静静呼吸。凉风掀起我额前的发。他走上前来,略显慌张地问我:“姑娘,可是在等一把伞?”我不经莞尔,并不作答。
      而他却将伞放到我的手里,消失在烟雨之中。

      【定姻缘】
      此后,我每天都会在酒楼里看到他。一样的落落男子,一样的沉静。
      就像所有的爱情故事本该有的样子。那年的秋天,那个落叶纷飞的日子里,我横渡淇水嫁他为妻。
      我将琵琶收进箱底。从此,安心做他的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时,农家女子多养蚕织布。风烟俱净时,女子采桑养蚕,入夜再将蚕丝织成布匹。男子将布匹卖出去。日子倒也闲静。
      然而,快乐的日子总显短暂。记得初到他家时,他是清丽的男子,揽手为我画眉,如今,稍有不顺,并厉言相加。他怕是早已厌倦了我罢。
      何况,他身边有了另一个年轻而貌美的女子。闻此,我已无言。

      【相决绝】
      淇水边。
      桐,你还记得十年前,你我都是幼童。那时,我不叫芍药。我是楝。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那时,我俩骑着爷爷做的小竹马,哒哒哒,绕着铺满桐花的庭院嘻逐,时光在我们的头顶开出花来。小小的你曾对我说:“楝,长大后,我娶你可好?”我羞涩着躲开。桐,你记得我吗?我是楝。

      那日,酒楼外,你问我,是不是在等一把伞?
      不,我并不是在等一把伞,我是在等一个人。

      【尾声】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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