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時间

9、第九章 是该睁开眼

　　他们都想过，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但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梦境，竟破碎的这么快
　　那一天，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到来了
　　那天早晨，文茵前去寻他，却在半路上看到一群人押着折涯向前走，折涯腰身未弯，就是直直的立在那里，仿佛只是出门散步般的，唇边还挂着文茵所熟悉的淡淡笑容
　　文茵一震，快步走到折涯面前，刚想抬手阻止押送折涯的人时，却看见折涯，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文茵的手顿在半空中，忍住心中的酸涩，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无力的垂在身侧
　　她知道，她早该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的到来了
　　可就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最狼狈的时候，他还是那样的好风致，好容貌，目光沉沉，一如初见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文茵的风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折涯就站在那里，不远也不近，看着她，只能看着她
　　就在着几分钟内，文茵心底有一个想法，浸泡在心中苦涩的泪水中，逐渐成型
　　所有人都漠然的等待着这一场闹剧的结束，除了玉皇大帝，恐怕没人发现折涯和文茵之间的眼波流转
　　折涯还是笑着，眼底却有一丝湿润，他紧紧盯着文茵，似要把她刻进心里
　　灶神爷来了，嘀嘀咕咕的施法，文茵看着折涯的身影，在空中慢慢消失，变淡，心中却奇异的平静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的在赞叹折涯的好相貌，有的在讨论人间天庭的路途，有的在乘机表达他们的不屑与轻蔑，可这都和文茵无关，她的眼中，只有那慢慢变淡的一缕影子
　　直到灶神爷将那一缕轻若柳絮的魂魄收进袖子，文茵才如梦初醒，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走到灶神爷面前，对灶神爷疑惑的目光视而不见，对着他的袖子，应该是折涯所在的地方，说了一句
　　“等我”
　　声音很低，除了她自己和灶神爷，恐怕没人听到，灶神爷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文茵抬起头，用目光威压着他，仿佛一瞬间生长出的气势，偏偏让灶神爷都开不了口，只得甩一甩袖子，向下凡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目送着灶神爷离开，都为送走了一个意外而感觉格外轻松，只有一人例外，就是玉皇大帝
　　他感觉……又出了一个意外
　　玉皇大帝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静静出神的红衣女子，看着风拂过她的衣角，扬起她的发，她皱着眉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玉皇大帝终是忍不住出声
　　“文茵，你过来”
　　文茵慢慢抬起眸子，看着坐在高位上的那个男人，慢慢走近，在离玉阶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那如远山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玉皇大帝，抢在他开口之前下跪，一字一顿的说
　　“文茵自请受贬下凡”
　　玉皇大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竟有几分凶恶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说
　　“文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没等她回话，便又说
　　“你回去罢，我就当做没有听过这句话”
　　文茵却不曾起身，依旧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再次抬起头时，额头都有些红肿，她看了看周围已经慢慢聚集起来的人群，眼中是淡然和冷漠
　　“文茵请求受贬下凡”
　　玉皇大帝眯起双眼，手扶在龙椅凸起的把手上，用力攥到手指发白，久久的沉默，人群中慢慢起了议论之声
　　“这个文茵，怎么回事？”
　　“我之前就看到她老往那个凡人那里跑”
　　“哦，不会是跟那个凡人好上了吧”
　　这一声声带着鄙夷的议论，让文茵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却豪不退缩的，继续跪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
　　玉皇大帝终究忍不住，身体向前倾的问文茵，仿佛是从嗓子里憋出来了声音，嘶哑难听
　　“为什么”
　　“文茵请求受贬下凡”
　　文茵继续用力磕头，额头已然血肉模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似的，近乎残忍的折腾自己的身体，只重复着那一句话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略显凌乱焦急的脚步声靠近了文茵，文茵的头被强行抬起，撞进一双焦急又带着温柔的眸子，是温画
　　温画看也不看高坐在上的玉皇大帝，只是低声的劝她
　　“上神，你为什么要自贬下凡呢”
　　一句话说完，看着文茵眼中的氤氲的雾气，话又哽咽在喉头，不能语
　　只能沉默下来，看着那个眼里带着倔强的女子
　　温画掏出帕子，温柔的擦拭着文茵的额头，帕子擦破了刚刚结痂的伤口，一股细细的混合着泥沙的血蜿蜒流下，文茵仿佛才觉得疼一般，在温画温柔的眼神中，差点就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