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舞》九天飞雪

2、二 我只是一个

　　“傀儡，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见么？”
　　“知道呢，戏子。只是，我不能告诉你呢。”
　　“为什么？既然是我的傀儡，那你就不该隐瞒我，不该背叛我。”
　　“不行呢，这可是个秘密，连您都不能说。”
　　“……”
　　“呐，这可是当初您给我下的命令啊。有关那个人的事，任何人都不能说。而且，这件事，您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啊。”
　　“是……么？”
　　“您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罢了。”

　　一片漆黑的世界里似乎有一抹极其亮丽的色彩在跳动。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人，在舞蹈在旋转，做着柔软得不似常人的动作，遥远而不可及。
　　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那么像傀儡，却又有不同。活生生的，比傀儡多了活力与温度，但却如同那些失去的东西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明明……是那么像啊……
　　伸长了手指去触碰，跌跌撞撞地去追逐，红衣的人却在指尖碰到的那一刻委顿在地。只有空荡荡的宽大衣衫从指缝间滑下，然后被黑暗吞没，一点一点地湮灭。
　　那一瞬间他心痛的无以复加，想要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却又不知道那人是谁。盘旋在口中的名字似乎就要脱口而出，但蓦地，就消失了。
　　为什么，怎么也想不到啊……
　　戏子猛地惊醒，睁开了眼睛，只是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是……梦么？
　　手腕上的丝线似乎颤动了一下，戏子敏感地拉住丝线，顺着丝线抓住了傀儡纤细冰冷的手指。打磨的光滑的关节握在手里有着与皮肤相似的触感，带着几许凉意。
　　傀儡反握了回去，面上依旧勾画着那温柔明媚却又深不可测的笑。
　　“那……是谁……”戏子茫然地感受着眼前的黑暗，指尖摩挲着傀儡的手指，喃喃着。
　　“怎么，又做梦了么？”傀儡温和的声音响起，木质的手从戏子指下脱出，轻轻触碰着戏子的眉眼与长发，“你梦见的那个人，应该是那个叫做梵的舞者吧。”
　　“梵……”戏子轻轻念着，“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呢……而且现在就算是知道了，也依旧那么悲伤。”
　　“呐。”傀儡轻笑着，放下了手，“我不是告诉过您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那个人啊，您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戏子短暂地沉默着，却听见傀儡继续说着。
　　“至于悲伤么，应该是因为那个人的结局吧。他对您的影响可是极深的呢……就算忘记了一切，您对他的感情也依旧是根深蒂固呢。”
　　戏子不由得去摸索傀儡，问道：“那你呢？你曾经又是我身边的什么呢？”
　　“我么？我曾经在您身边，什么都不是啊。我是您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却只是一个一个替身的，牵丝傀儡。”
　　傀儡的声音无比温柔。他唇边带笑，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