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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凰·庐山云雾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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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瓣飘落,泛起忘川一丝涟漪。
清霄夜风送来三秋寒,冥府的月多了几分穆意。
她孑身伶伶倚坐在桥栏上,波光粼粼,银壶盈满月色,缓倾浊酒入川,目间离迷,神色淡然,眸中皎白渐散。
“既来了,如何不复一聚”
自槛上灵巧跃下,随手将那小壶笼入袖中,转身望着眼前那人。
风揉乱了她的发,披孝似的皎衣,散乱的凌虚髻垂下缕缕,唯余发间二簪,一点翠九尾,一朱颜釉玉。
祝姜失笑,她这堂姐不精浣色,却得了一副好相貌。若换作他人这般,不知要成京中内眷几日话撂,却她生生压住,端妩间倒觉出几分旁人仿不来的清致气。
慕容涉归望见她眸光,抬袖轻抚发间,眸间温柔秋水,融出淡淡笑意。
“姑姑说不应这样配,可哪个都不舍得。”
垂眸,收了二分笑意。
“入秦不过寥寥三载,已闻术师鹿鸣之名遍传九州,只是不知,竟是我们的小郡主迟归啊。”
耳间唏唏,笑着捏她双颊,却忽察她不觉间已褪去了婴儿肥。
“秦帝遍寻你无果,却不知你竟是躲到这来了。”
祝姜只歪头哂着望她,没有言语。
“终是要长大的。”慕容涉归唏叹,与故人相逢,却忆起另一故人,又有些自嘲地笑,“终是梦罢,谁能永远留在儿时?”
祝姜知她不郁,便执了她的手往醉浮生里去。
“那时你逃过了,却没想这劫还是来了。”
慕容涉归不语,只扯了浅浅的梨涡,直跟了她进门坐下。
“你且等等,我去取了茶来。”
她便坐在桌畔等着,轻启轩窗,望见那十五月儿正圆。这是九月深秋了,院里的银桂花香浅浅。
他的生辰便在十五元宵,而她生在中秋,长他一岁半余。那时燕皇称帝不久,却已领着鲜卑人学了许多汉人的文化,街坊酒肆间便传他们是天赐燕国的谪星,后来燕皇更是收了她作帝姬。
“庐山云雾?你竟还是念着的?”她晃神间,祝姜不知何时已归沏好了茶,庐山的闻林茶汤色最是清明,色泽渐在水中晕开,紧凑的叶遂舒展去。
“你来的不巧,冥府时间要早些,人间还没开春,茶叶和水都是年前去庐山取来的。不过谷帘泉这浮云散雪的泉水我总不舍,你一来倒便宜,直直坑走我最好的。”
慕容涉归含笑望着茶中浮出自己名字,是以方正的汉文书的,大抵是在最后嫁入汉家的缘故。
“想你自幼贪恋红尘,小时有我一份儿从不敢少了你的。母后本想让你与我几人作伴,你却不愿,只欢喜宫墙外的喧扰意趣,如今却又是怎么愿舍了那么多来这地底?”
祝姜浅呷,“难道你欢喜宫里的日子?”唇间笑意不散,“他既愿为我入红尘,我又何故不肯为他舍那烟火人间?”
慕容涉归只是低眉望着,那字散去后,她才扶袖浅啜。几笑谈晏间却已失了颜色,斜斜倚在桌上。
边上祝姜看了茶中画面半晌,只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倒没想到,你俩竟是一对。”